浴室和煦的暖光把莹白皮肤照得透亮,可她还嫌不够。
匆匆厚涂一层保湿面霜,停留的时间刚好刷牙,洗掉后又是精华又是乳液,再左右照照才算满意。
细听,陈怀瑾那边的浴室还有哗啦啦的水声,看来还有时间。
徐悠松开毛巾包裹的头发,一边梳理一边瞄着抽屉口露出的卷发棒,思考要不要换个造型。
可上手卷了两下她就后悔了。
卷发把整个人显得老气横秋,赶忙弄湿又重新吹干,消耗不少时间。
馨香迷雾飘散开,她在其中往返穿梭两次,在颈间补了两下才算满意。
另一侧房间也安静下来时,她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钻出浴室。一项重大疏忽——没有预防措施。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可总不能自己去买小yusan,搞得好像她很期待陈怀瑾似的。
扫视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与餐厅中间,立于墙边的行李箱,是陈怀瑾带回来的。
男人主动求抱抱,不该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她把行李箱拖到客厅沙发边,偏腿坐在地上,打开箱子一样样翻。
陈怀瑾外出时,贴身物品喜欢用自己的,所以剃须刀、沐浴露、洗发露都带着。不论酒店多么昂贵,他都嫌弃。
除了这些就是贴身衣服。
打开袋子还能闻到属于男人的味道,而徐悠却嗅到了特殊的,荷尔蒙的气息。
这气息虽淡,却有摄人心魄的能力,她不由得脸一热,加快翻找的速度。
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她正泄气,身后就被湿漉漉的温热包裹,特别像她们初见的那个雨天。
陈怀瑾的靠近永远给她带来温暖。
“找什么呢?”依旧是熟悉的,带着体温的气息,陈怀瑾自后环抱住她,鼻息吹红耳垂。
徐悠后背一麻,酥软得差点儿坐不起身。
“没什么。你就带这几件?”
她把刚刚拎出来的衣服又塞回袋子,动作看似随意,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陈怀瑾握住她手腕儿,指尖滑过掌心,十指相扣。另一只小臂拦在腰上,手掌压在她身侧。
他的唇一点点擦过鬓角、耳畔、颈侧、肩头……
逐渐热烈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一点点压弯了她。她顺着力量倒进结实的胸膛,热量一点点蔓延过来温暖她。
“不想看见我。”
陈怀瑾尾音上扬地嗯了下。轻佻傲慢的音节瞬间点燃忽明忽灭的心尖。
他说话时,唇依旧擦过光滑的皮肤,匀称规律的气息落在每一寸毛孔,烘干舌尖润湿的痕迹,偶尔牙尖轻含下,像对她思绪游离的惩罚。
“想什么呢?”
徐悠紧紧抿着唇,不敢吭声。
她能想什么,还不是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
平时小嘴叭叭的,教育陈思瑜和安安都能写套教材,结果一轮到自己就傻眼。
她闷哼声,嘟哝着说没什么,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
与临别前夜的情不知所起的鲁莽不同,这一次她们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因为知道,才犹豫踟蹰,才战战兢兢。
像第一次下水的孩子,任由海浪漫过脚边,陷阱沙滩,不能自拔。
她感觉得到陈怀瑾很谨慎。
这个外界所传,为扩张商业版图不择手段的男人,此时此刻卸下所有铠甲与防备,把最温柔的一面都给了她。
可心里还有一个阴暗的角落,不敢对任何人敞开。记忆中那个可能再也找不到的人也许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
忘了他会不会好过些。
这念头一旦产生,心比预想中要疼,甚至更难过。
她回应他的吻也带着小心翼翼。
睡裙高高卷起,像被烈日炙烤而失水的花瓣,掌心越来越烫,浅浅嘤咛将房间的温度推向更高。
她像站在悬崖边,片刻失神,推开陈怀瑾,低低问道,“朵朵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个刚出现的小女孩儿耿耿于怀,但这问题不吐不快。
她讨厌那孩子假装无辜地去揪陈怀瑾的衣服;假装开心地收下礼物;甚至蓄意逢迎地对孔云逸笑。
陈怀瑾停下来,手还压着,鸦羽般的睫毛缓缓垂下,一边勾着唇角一边继续往徐悠脖颈间吻去。
“有父母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徐悠的心放下了。这短暂的停顿算作最后的准备。
雪白浴袍还在地上,她躺在男人臂弯圈出的一片天地,捧着不知何时起已经无法忽视的一张脸,努力吻着。
“好了吗?”
陈怀瑾依旧边吻边问,不等回答,大手已经探了过来。
隔着薄薄的,橘粉色半透明,触到一抹温润,兀自勾着唇角道,“好了。”
她脚顶在男人小腹上一撑,明显不想轻易放过。
陈怀瑾顺势起身,手搭在额头遮住半个眼眸。恐怕接来的话是这一辈子最难以启齿的,他眼里融着揉不尽的光彩。
“怕你疼。”
徐悠脚尖灵巧一转,压了压男人小腹,郑重道,“……那也不能敷衍我。”
圆润的脚尖如同鱼嘴,隔着T恤轻轻点在一块一块腹肌上,连肚脐下的两块也不放过。
执拗不屈的目光中,陈怀瑾提着衣领,一把拉起T恤,露出整个上身俯冲过来。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徐悠忍不住瞪大眼睛。她控制着没有惊呼出来,一只脚踩下刹车。
“还有呢。”她调皮地歪头。
陈怀瑾舌尖在顶了下腮边,手撑在两侧,仿佛把她与一切都隔绝。
她顺着陈怀瑾的视线伸出手,捏到清脆弹响的一枚,愤愤不平地质问道,“这还不是敷衍。”
只有一个,糊弄谁呢。
不由分说,巨大的黑影结结实实压下来。
淹没在汹涌的浪潮前夕,她只听到男人低低耳语,“说话要负责任。”
月光在薄薄云层后穿梭,湖面上的倒影更像一只眼睛,在阴影间挣扎流连。
男人随手扔出的T恤盖住毛绒兔子,一片月光顺着逐渐合拢的窗帘倾泻下来。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又被另一只手抓回去。
半晌,陈怀瑾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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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调低空调,手机扔在一边又回去了。
临睡前徐悠只想负责任地说——哪怕只有一次,也不敷衍。
上午的咖啡店最清闲,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困在办公桌前,只有一位咖啡师在前台忙碌。
陈怀瑾坐在阳光里,手指摩擦质感光滑的白瓷杯,嘴唇轻轻勾了勾。
昨夜片段如附骨之疽,今日再回味依旧心生旖旎。
然而他的笑容在孔云逸落座后彻底消失。
似乎猜到对方会用那惯有的审视与探寻的目光回望,陈怀瑾收敛神色,端起咖啡品了品,放回桌上,眼皮都不抬。
“这么讨厌我干嘛还同意出来。”
“你该知道我不擅长回避。”
陈怀瑾懒懒地靠回沙发,尽量离远一些。
他的厌恶与嫌弃孔云逸看在眼里,无奈地笑笑,认命似的点点头。
“不回避……你当年私自跑去当兵不算回避?我父母问你对我的意思你置之不理不算回避?”
孔云逸当年本可以留在京市读舞蹈学院。但父母有意考验陈怀瑾的心思,结果陈怀瑾却只字不提。
奈何孔家的话已经放出来,她不得不收拾行装,去英国皇家舞蹈学院。
声声质问中,陈怀瑾突然抬起眼眸,轻蔑一笑。
“当兵是因为我父母。你的去留自然也是你的家事。我为什么要参与,倒是你,出去走了一圈还不见长进。”
被生生噎住的孔云逸缓口气,讥讽道,“你倒是长进了,比以前还恶劣。”
“谢谢你的认可,我不需要其他人的评价。”陈怀瑾倒不介意,依旧垂着眼睛,在微信里调出和徐悠的聊天框。
头像依旧是那只歪在床头的小兔子,名字在昨晚已经改成7?瑾后面是花体字,很漂亮,像女孩儿一样随性洒脱。
【起床了吗?】
他迅速编辑了一条发过去,那边迟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于是陈怀瑾不耐烦地收起手机,看向孔云逸。
“还有事吗?如果还是为了以前,连道歉都不会有,就更别指望我反思。出国是救你,谁知道你偏回来。”
见孔云逸迟迟不入正题,他起身整理下前襟,礼貌颔首。
这绅士般的动作在孔云逸看来却疏离而伤人。
她们之间,何至于此。
“你根本不了解我,更不了解徐悠,别自以为是了。你根本不知道她过去是什么样子。”
陈怀瑾离开的脚步定住,转回身凉薄地望着她,无奈地勾勾嘴唇。
“告诉你哥哥,想进董事会要凭实力,输了我认。”
“陈怀瑾!”
孔云逸猛地站起身,想追过去。但大家闺秀的教养生生阻断她的脚步。可涵养却控制不住捏着桌沿的手指泛起青白,指甲嵌进掌心。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清所有人。”
陈怀瑾想笑,但目光冰冷,直直扎进孔云逸眼中,一丝嘲弄一丝不屑还有几分威慑。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唇角斜斜地勾起,声音低沉而磁性,含着温热与依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