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清道：“我也不知道，你希望祂是什么神，那祂就是什么神。”
收拾了一番，溯清带着两人往神庙那走。
外头几乎不刮风，又好像是被某种力量阻隔，脚下的雪表层发硬，三人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姬玥道：“希望祂是什么神，祂便是什么神？”
“嗯。”
姬玥与微生苍跟在祂身后，姬玥道：“那这尊神还挺随和。”
辉煌神殿，神像连面容都叫人看不真切。
二人见老妇对着神像行了一礼，入乡随俗，也随之参拜。
溯清道：“之前也有如你们二人一般的，但是却不是如此相似。”
微生苍问道：“如我们一般，最后是如何变回去的？”
溯清道：“我记得那还是个冬日呢，平日里有这神灵庇佑，高山不起凌厉风，那一日寒风打脸，冻得人直打哆嗦，老婆子年纪大了不中用，那日冻得头昏脑胀，说来也是奇怪，夜里有一孩童抱着个婴儿，来求神复回原身。”
姬玥与微生苍安安静静的等待下言。
溯清站起了身子，上前又拿着布子擦着神台，“老婆子在这住的时间太长了，这辈子也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外乡人的习俗我也不懂，只记得那日那来求复回原身的人跳了一支舞。”
姬玥询问：“什么舞？这尊神可能用这舞召出？”
姬玥往老妇人那瞧去，只见老妇人似乎在努力回忆，瞧着神台，“我记得似乎是这样，瞧着像是我家乡那边的祈雨舞，却不是完全一致。”
姬玥与微生苍呆呆看着老妇人有些艰难的学了一遍，老妇抬手擦了擦汗，“刚刚这个动作得连着跳三跳，老婆子是跳不动了。”
姬玥与微生苍对视了一眼，也试着跳了起来。
不是什么很难的舞，说真的，与祈雨舞真的差不多，就是有些地方不同，真不知道这尊神是谁，跳完祂真的会出现？
这是个爱看人跳舞的神？
老妇轻笑，瞧着两人掐着手势，单脚跳来跳去，若是成年人跳，真有种诡异的感觉，但是叫五六岁孩子模样的来跳，真的有些可爱。
老妇分身便成了躯壳，神像中，缓慢环绕了光华，老妇连忙参拜，口中道：“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姬玥微生苍二人止住了舞，抬头望去，神像里，透出一抹莹白色的光华，真是个怪神。
为何说祂是个怪神？
缘由无他，只听祂道：“凡人求我，必得与我玩上一玩。”
那神灵也不现身，只是出了个白色的朦胧剪影，瞧着身形倒是削瘦，“我有一盘陈年旧棋残局，你二人陪我下一盘，赢了，我就帮你们恢复原身。”
说着，神灵挥了挥手，此间瞬间被蓝白色棋盘笼罩，黑白棋子在此间飘荡，幻象之中，仙雾朦胧，高山叠嶂，身前一盘棋局，坐落在幻象之中，瞧着模样，是神灵执黑子，二人执白子。
两人瞧这棋局，不禁有些头大，黑子早已占据棋盘三中之二，输赢已成定局，说是残局，其实就是白子必输。
神灵瞧着两人盯着棋盘，轻笑：“你们要是输了，就得给我打杂一万年。”
微生苍道：“若我二人是凡人，输了岂不是白捡一万年的寿命？”
神灵笑道：“活的久有什么意思，你们要真给我打杂一万年，肯定每一天都想死的。”
姬玥撑着椅子坐了上去，手中捻起一枚白子，忽然发现白子不纯，有半块黑色在下头，听神灵笑道：“你手中拿的那颗白子是个黑心的，总是重来耍赖，就这也总赢不了。”
姬玥仔细瞧去，见这些黑白子上都各有裂痕，裂痕的颜色也是颇为奇妙，若一般的棋子有裂痕，是会与材质相当。
而这棋子，黑中裂白，白中裂黑，真想砸开一个瞧瞧这内里到底是不是夹心的。
姬玥忽然心头一震，瞧着幻象中棋子的摆放方位，连接上头的裂痕，竟与脑海中一遍遍曾出现过的地图有所重合。
微生苍站起身子才能够得着棋子，也是瞧着道：“这黑棋摆放十分玄妙，步步堵死叫白子喘息不得，可这残局执白子之人可是不会下棋？为何打断门征样样被吃？”
就是嘛！
这种残局，怎么看怎么诡异，这执黑子的真是坏得很，专挑个新手下棋啊？
就算是自己与自己下棋，专门摆出来这种效果，瞧着就跟地图一样，连黑子上的裂痕都一个个对矫，有些太废心思了，而且这自己与自己下棋，对黑子也是太偏颇，完全不让着白子。
照这个偏心法，要是下的五子棋，黑子都连成五个了，白子还在四个角玩呢。
神灵道：“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残局重启，白子先手，在我这里，你们有十次机会。”
姬玥执起一枚白子，品味着祂所说的‘十次机会’，找了一处空余放置，却不想这一步千变，棋盘上本与方才落子成托的那枚白子竟化成了黑子！
姬玥诧异道：“还有叛变的？！”
神灵但笑不语，执了黑子，扳于方才落白子旁。
一子落，千般转，上头的裂痕纵横错杂，真像是将一幅山水画朦朦胧胧勾勒在棋盘上，这一子落下，变化万千，方才还是一幅疆域图，转而便成了山水画，朦胧间似乎瞧得见烟雨缓落，雷声轰鸣。
角落里，有颗黑子褪去了黑，可所处的地方左右都是黑子，这枚黑子里的‘叛徒’，转瞬就因为没了气，被剔出了棋局。
黑白九星各占，白子占六，黑子占三，天元无子，残局极其诡异，说这白子必输，它还占了六方星位，姬玥好奇，将棋盘上棋子掀开几个打看，或多或少棋子都有些瑕疵，而周遭包围者，黑子当中，也有不全。
姬玥与微生苍两人先手关了一子又点一子，棋局变幻，连三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这一盘便输了。
神灵笑了笑，那一抹白色的剪影瞧着好像很高兴，将手一挥，棋局复原，刚开始那枚黑心的白子，又出现在姬玥手中。
神灵道，“新局重现，就当是又一次重启吧。”
两人盯着棋盘，姬玥道：“此方疆域……”
微生苍瞧着棋局中纹路纵横，“中腹有二坎卦重，两水似是指两条大江，可是忌水、淮河？”
神灵哼笑一声，不知何意。
姬玥道：“若是这样说，这一步棋象便代表凡间？这是乾国疆域图？”
微生苍道：“阿玥，还有九次机会，不妨一试？”
姬玥点头，站起身，两人的目光汇聚在远处，接于一点，将三三旁一子接上，瞬间棋局随之而变。
微生苍踮着脚，这一步之后，棋子纹路极其清浅，周遭幻影也变得模糊，九星之中，六枚白子有两枚化成黑棋，方才姬玥下的那一子本是一步好棋，如今却要在四方包裹中断气。
外目黑子化白，转瞬便死于黑子之中，白子化黑，连同金角银边，真是好笑，这一变变出个梅花五，黑子在内，白子在外，正好轮到神灵黑子，执了黑子点在其中，四方活气。
这一活，不得了。
中间天元，横空出了个透明的棋子，不属于黑，也不属于白，这透明棋子怪的很，姬玥白子还未动，那透明子飞起来，选了几个顺眼的，黑子三四枚，白子三四枚，挑了挑，捡了捡，顺了顺心意，那透明子竟然将选中的棋子吃掉了。
被选中的棋子处空了出来，透明子回到天元，棋局又变。
真是莫测难料，怎也猜不透下一步该如何，平常人下棋一步三算，这棋下的，一步三百算也没用。
下一步，变三变，那还怎么算，只得走一步，重新再看一步。
姬玥与微生苍瞧着棋局变化，两方棋子此时不动，而中间天元透明子似乎是个活棋，这一吃，吃出来个北有山南有火，乾坤卦象迷离，风雨雷电蹿升。
微生苍瞧着那枚透明子，周围棋子上的裂纹也是多番卦象重合，“一七金土，一六天水……”他指着远处，“此方倒是像凝缘殿后记忆长河，若这一卦指明的是凝缘殿顶记忆长河凝结的念心海，那这周遭便清晰明了了。”
姬玥瞧着那处乾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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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去，“棋局点有三百六十一，若此处是念心海，那此处金角夹点又是乾卦，方位一致，对应无殇殿，而天元处周遭棋盘裂纹有三，示高三重。”
微生苍道：“天元处，直指仙官集聚三重天，此点便指司群仙宫殿群。”
两人抬头去看那尊神灵，神灵只是白色虚影，瞧不清五官，但是能感受到祂在笑。
姬玥瞧着这棋局，四方敌扰，多重阻隔，白子随时叛走，就连棋盘也扭曲，走哪一步都是必死无疑，手中棋子被他握紧，寻了半天，仍是未找到一处合适落子地。
不知为何，姬玥鬼使神差，将手中子落于天元。
透明子被压，整个棋盘顿时四分五裂！棋子跳的跳，逃的逃，一瞬间全都化成齑粉。
神灵问道：“此处有子，为何要毁坏棋局？”
姬玥道：“这棋走无规矩。”
神灵嗤笑一声，“所以以蛮力破局？”说着，神灵挥手，棋局复原，又是刚开始的残局。
微生苍道：“并非是蛮力破局，方才局势无论下在何处都是必输无疑，而……此局棋盘非死物，子亦非死物。”
两方执子，各重复方才最优解，又重现天元透明子吞吃黑白双方棋子。
姬玥抬眼瞧祂，也看不出是谁，心中猜测多方。
微生苍道：“残局中局势非天地造就。”
神灵应道：“正是。”
微生苍道：“此残局子子相较，阵营也不定，活棋致使棋局颇乱，白子几乎无胜算可言。”
神灵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奚落道：“有颗黑心的白子不是能推覆重来吗，一不顺这白子的心意，这白子便要打翻整个棋盘。”
溯清作的神灵影像低着头，往两人那看去。
两个矮矮的小东西瞧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瞧这盘棋，还要踮着脚才能看个完全。
祂话音才落，姬玥就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朝着自己瞧了过来，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两个变小了的人对视一眼，瞧得祂轻声哼笑。
微生苍试探道：“棋局上已放的子可变，那是否也能移动已经有的棋子？”
神灵伸了伸手，似乎是示意应允。
姬玥询问道：“不知神灵何神号？天元处占据一枚无色子，那便将其看做局外人，步步千变，变得又是三界地图，密密麻麻棋子有重合处，与我等命途极像，你是……”
神灵道：“赢了我，我再告诉你们。”
姬玥却是无心再下棋。
这棋局变化一次，便有千百卦象，是指明，是面前这神的提示，还是这神的忽悠？
面前那神坐在椅上，翘起二郎腿，明明是个虚影，单瞧这坐姿却也极其嚣张，不知何神，何年岁，下此棋，传何意。
微生苍抚摸着一颗棋子，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棋子下边并不是完整的，上头有极小的裂痕。
他连忙又试了几个棋子，每一个都是有裂痕的。
神灵神力化的棋子，只能是特意为之。
这些裂痕有细有粗，有深有浅，在那尊神的‘注视’下，微生苍伸手去翻开棋盘上的棋子，果然，底下仍是有裂痕。
有裂痕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些裂痕要是一个个连接，拼凑到一起，那就有的看了。
瞧着微生苍将其翻转又放回去，姬玥道：“阿苍，有看出什么吗？”
微生苍道：“这些棋子底下不同的裂痕不知是不是也能瞧出来卦象或者其他信息，深深浅浅勾勒的图形也是复杂，就以我们二人的视角来看，边角几处正常看是黑子占多，白子占据九星之六，而其子有二者化黑子，底部却仍是发白。”
微生苍手撑着桌子，将星位上的一枚棋子拿起，底下确实是白色，而且有裂痕，“下头裂痕角度不变，整个棋盘所勾勒的图形……”
微生苍将方才一个个掀开的棋子裂纹纹路对应连接，瞧一眼，便往回放，也幸亏微生苍记得清楚，在脑海中次次闪回拼凑，
“瞧着，似乎是一幅山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