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浮光渡厄 > 204. 雨催秋意来
    两人僵持在彼此的拥抱里。

    微生苍紧紧拥着姬玥,他没有发出其他声音,视线直直盯着不远处桌上的烛火,烛火一跳一跳,在他眼中留下短暂的痕迹,光斑随着视线移动,姬玥的心跳他能感受的到。

    微生苍想说许多话,但是好像一句也说不出。

    他快要二十七岁了。

    混沌魔族,拥有漫长的长生啊。

    二十七年,都这样漫长。

    思绪随着外头的暴雨一齐噼里啪啦全部落下,他空空寻找姬玥的四年里,冷冰冰的顺着北海之巅的踪迹往上一点点的爬,真的好冷,北海巅,好冷,无边无际,他不过待了几瞬,那样冷,他不过空待了四年,心如坠冰窟。

    姬玥在那样冷的极寒之地,磋磨了一万一千多年。

    一次次的残魂回归将他的姬玥吞噬,他快分不清这是梦还是魇,一次次的难解叫他们双双不得安宁,短短的四年他活的像行尸走肉,噩梦将醒不醒,唯有姬玥亲手刻上的朱雀火灼痛叫他知道他还活着。

    如今朱雀火也不再灼,赠与了他一次重生法,之后便燃尽了去追随它早死了四万多年的故主,空荡荡。犹记前世残梦,与姬玥反目成仇,仙宫之中遍地残衣,凌虐欺辱长灯不熄。

    有时候,微生苍睡下,梦里,一帧帧一幕幕全都是姬玥在身下无声的哭。

    为什么要拽着他的脚腕将他拖行叫他膝盖重重摔在地上,为什么对他千般折辱百般戏弄,他连挣扎都不会啊,什么刑具用在他身上他都忍着不叫喊,不说疼。为什么要强迫他,淫/乱侮辱他,只为了看他哭的样子,听他哭的声音。

    那是交/合正常的生理反应,为什么要说他好淫/荡。

    前世啊前世,怎么那么糊涂,怎么能折断他的傲骨,把他凌辱到自毁死不瞑目。

    每一个月色华美的夜里,老歪脖子树上宝器像无数风铃被风轻抚丁零当啷作响,光华坠落,脚腕上的灼烧刺痛都好像扮演着厉鬼在叫嚣,不是什么索命的怨,是内疚不甘怨恨苦求锻造的利刃一下一下一刻不息扎在他的心里,把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捅开,横砍竖劈,酸涩的爱涌出来,才察觉再无人可诉。

    没有姬玥,空床冰冷,推开浮光殿大门,若不是看见宝华神殿前的破旧人间宫院与那棵多出来的柳树,微生苍真的分不清,这到底是哪年哪月,是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恩情爱意虽不知,可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忘了姬玥如何待年幼的自己,如何将他从仙家修行者手中救下,如何与他锦衣玉食,如何与他细致照料?

    是不是忘记了姬玥也曾温温柔柔教他写字作画,夜里他谎作怕黑,姬玥会牵着他带他回正殿内,温声讲着故事哄睡。

    明明少时喜爱,姬玥不过是曾疯执的亲吻少年的自己,残魂不全,爱意扭曲,可珍重确是珍重,无一不迁就,打他,也不过是姬玥残魂,经年承受,剩下的残魂觉得痛会记得深刻。

    他是残魂恍惚。

    他时常亲吻欲起。

    那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羞耻心作怪,恨他。

    前世只听过姬玥说过一次‘我爱你’。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一次次凌辱下,他沙哑着嗓子,把这一句他不知道在心底说了多少遍的告白说与他听。

    自己是如何回应的。

    就着那悸动,就着身下酥麻,就着目前美色,听他说唯独‘我爱你’不是假的,揉搓他,嘲讽他,把他的爱与尊严一点点的挟持起来包围践踏。

    无字天书通晓其神心意,翻动间曾有一行朱字如血,题道:‘情缠苦等几万年,愁苦怨怼险成空。’

    怕不是险成空,是早成空。

    还不知道他如何使得千般轮转。

    谅多情不知晓,谅痴残总疯执,谅无知难圆意,谅归期太远迟迟难待,许一次追思悼妄情覆,盼一次痴心甘情善如。

    姬玥推开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抱的太紧,他的脸有些泛红,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姬玥自认不是个很敏感的人,但是也总是爱偷偷伤春悲秋,外头的雨愈发大了,瓦片被密集雨水砸的吧嗒作响,总勾着人的思绪往旧年跑,眼前又实在是眷恋,思绪还未飞走,又被微生苍的眉目勾的心神定定留在此间。

    却听微生苍没来由轻声问道:“哥哥,你没有借助灵力也召了火?”

    姬玥有些发怔,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是在四象宗时学的,这法诀,还是才做新弟子时,从饭堂打饭的大叔那偷学的,他还曾说,‘外有十年寺庙扫地僧,家有二十年颠勺道’,倒是有意思。其法诀为‘荧惑赤凤,真火成晶,南斗南斗,速速成型,火来!’,瞧。”

    姬玥手心窜出一抹跳动的火。

    微生苍暗自盘算着,明日整一些道用法诀给姬玥尝试,若是能自如运用,修行之路也更好走了。

    姬玥将掌中火熄灭,微微弓着腰,两手撑在微生苍的另外一条腿上,心情也调整的差不多了,歪着脑袋,半开着玩笑问他,“阿苍,你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那你想要什么?”

    微生苍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抿起嘴唇,手指轻轻触摸姬玥白皙的侧颈,上头有轻微的彩色光华,泛着凉意,带着温润的疗养神力。

    他不动声色的将其用魔力渡出,捏了个粉碎。

    “我想……”

    微生苍心尖泛起酥麻的欲,手揽了他的腰肢,叫他感受自己的灼热。

    “人神七情六欲皆备,我想姬玥复杂的感情对民众,对众生,对兄弟姊妹或其他,万情自由。但唯独情/欲爱欲,只能留给我。”

    “不是刚刚还在说法诀的事吗?”姬玥耳根通红,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关的紧的窗,外头黑漆漆,这一场雨催着一点秋意,屋里微微泛着凉,身下人却暖的厉害,有些发烫。

    微生苍曲了曲膝,微微抬了下腿,坐在他腿上的姬玥揪着他的衣,随着他腿被抬高了些,又顺着那斜度往他腰腹间滑了些距离,低着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阿苍试试,教哥哥怎么使水游诀?”

    说起水游诀,姬玥本就通红的耳根愈发发烫,“也没看见你用水游诀的时候念什么法诀啊,没有法力,也能召出水流吗?”

    微生苍牵起姬玥的手,“其实也容易,哥哥你看,天地元素以五行类分,水占大类,与其余四方互相滋生制约,要是召水,便是将其中的大类召来,其余四类暂且不顾。”

    姬玥低着眸子,瞧着微生苍轻轻的在自己手心画圈,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声音也压的小声温柔。

    温声教导,他的右手便环了他的腰,才握住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又带着些青筋的左手,在他手心一点点的画着法诀的奥义。

    脸颊亲昵的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头发,“要是直接召水游诀,要说出来的法诀还没人开创呢,阿苍才创了一个法诀,哥哥想知道吗?”

    微生苍轻轻笑了笑,低着眼眸,瞧着姬玥好像有些紧张,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面色有些发红,低着头瞧着自己的手心,偶尔偏头瞧过来一眼,脚下也不老实,穿着长靴呢,右腿曲起,踩着他的小腿轻轻蹬着。

    似乎是等待他的下言,姬玥没说话,只是轻轻踢了踢微生苍的小腿。

    微生苍轻笑一声,道:“哥哥召水游诀,可以试试小声说‘云雨江海成契,天地五行水涌随我召令。’”

    姬玥试着说了一句,什么也没有发生。

    “阿苍,我好像感受不到五行力,所以也不能感受到五大类中一。”

    微生苍歪了歪脑袋,“那哥哥是怎么召出火来的呢?”

    姬玥觉得微生苍的腿上的肌肉有些硬,且在他怀中有些紧张,便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召火的口诀是我偷学的,而被偷学的那位久未摸到法门诀窍,便自行渗透了。”

    说着,姬玥坐在微生苍身边,“似乎,菜鸡的方法总能在菜鸡之间共用?那样的话,岂不就是神有神的长生法,人也有人的修行道。”

    微生苍目光追随他,见他又坐在自己身边,还是紧紧挨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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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是啊,不是说蜉蝣一日生,也能得正果吗?哥哥再使一次召火术,试试有何不同。”

    姬玥点了点头,又将火召了出来,说来也是奇妙,这火他召熄自如就罢了,还能叫其忽大忽小,一点点的小火苗,到‘轰’一声的热浪爆炸只要一瞬。

    “有感觉出什么吗?”

    姬玥迟疑了瞬,“好像……召出火之前,有一阵温润的风。”

    微生苍高兴道:“对,力量波动也促成了风,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唯有火最为燥烈,也极易被感知,哥哥你召火来的时候,其他四类会为此避让,叫你可以成功召出,不妨再试试,能不能感知到躲开的其他四大类?”

    姬玥试了多次,还是有些迷茫,“阿苍,我感知到湿润跟肃杀,应该就是水与金了,可另外两种极其相似,怎样的才是木,怎样的才是土?”

    微生苍道:“若是舒展的,便是木,承载的,便是土。”

    姬玥道:“还以为土会是干燥的,与火差不多呢。”

    微生苍莞尔道:“土也有湿润的呀,哥哥试试,能召出水来了吗?”

    姬玥试着,念了一遍:“云雨江海成契,天地五行水涌随我召令。”随后,精神力努力的捕捉周围湿润的风,近乎一瞬,一条细流出现在姬玥掌心。

    “不对!”

    姬玥反应过来,叫水游诀散开,未念诀又试了一次,细流如龙,盘旋在掌心。

    姬玥瞧向微生苍,“阿苍,你戏弄我!”

    微生苍耳尖红红,“那怎么办,哥哥你要罚我?”说着,又仰面躺下,胳膊背在脑后,瞧着姬玥道:“今日阿苍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有些晕乎乎的。”

    姬玥背着身子不看他,微微有些气呼呼,“那指定是觉不够,多补补就好了。”

    微生苍的目光落在姬玥通红的耳朵上,嘴角轻勾,“那阿苍睡了,哥哥早歇息?”

    姬玥没回,过了一会,偷偷回头瞧,见微生苍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许久。

    大雨磅礴,轰隆隆的雷奔走,屋内有些凉,姬玥有些冷。

    这才褪了外衣,轻手轻脚的往被子里钻,微生苍似乎是睡着了,姬玥侧躺着,盯着他的脸瞧了好一会,才往他怀中挤。

    房中随着雨水降落愈凉。

    感知到姬玥来了,微生苍回揽住他。

    被揽住了腰的姬玥有些炸毛,“你没睡啊。”

    “对呀。”微生苍偏了偏脑袋,而后脸就被姬玥轻轻啃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微生苍借着暗淡的光,低头瞧他,“我还在想哥哥什么时候才过来,原来是要等我睡着了才来吗?不冷吗?”

    仔细瞧姬玥,原来他憋着坏在偷笑,却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微生苍好奇问他,他说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阿苍求求哥哥了,告诉阿苍,在笑什么?”

    姬玥道:“我刚刚想,要是也这样骗别人,召术法时,随意编个口诀,而后露出一副‘糟了!不小心透露给别人了’的紧张,那会不会有人一遍遍的练习?”

    微生苍顺着他的话,“那比如呢?”

    姬玥低着声音道:“比如……水游诀,就说‘超级无敌水系神力啊,当前凌驾于其他四大类之上,请眷顾我吧,无敌的水系神力,让我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鲤鱼~’哈哈哈。”

    微生苍询问道:“为什么是小鲤鱼,不是什么小螃蟹,小虾米,小海带?”

    姬玥往他怀里钻了钻,脚蹬了几下他的腿,“因为想吃鲤鱼了。”

    微生苍感受着他的心跳,听姬玥又道:“啊,说起来那个蟹塔跟虾大眼还没回来诶。”

    很想吃螃蟹跟虾了。

    蟹塔跟虾大眼原形那么大只,三个大锅都炖不开吧。

    就是他们俩化人形过,瞧着下不去嘴啊,人身螃蟹脑袋,人身虾头。

    姬玥感叹道:“怪不得那个世界都不叫妖怪成精了呢,都成精,吃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