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25. 第 25 章
    得遇故仇,忧怨滋生,皇甫怜昨夜一夜未眠。她是一个肚量极小的人,前世崔令颐那样羞辱自己,今世她是决计不会去轻饶了他的,可如今她只是崔府上的一个奴婢。

    看着锅内滚烫的白粥,皇甫怜只可惜自己是下膳房的人,若是在上膳房,一剂老鼠药下去就能将崔令颐送上西天,哪还需要在这忧愁。她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粥,心中叹息。

    “哎哟,柳月,别搅了,这锅都要叫你搅破了。”

    梁英芳及时出现夺走了她手上的汤勺,拯救了这口无辜的锅:“你去摘菜吧。”

    “好。”

    皇甫怜自无不可,她捡起一边的小木凳凑了过去,那边照常边摘着菜边聊闲。

    木大姐:“哎哟,你是不知道,她滚在地上求得鼻涕眼泪直流,都没让家主心软。”

    他们还在说昨天田甜惑主那件事,除了家奴盗窃那事之外,崔府许久没出热闹了,冷不丁来这一出,满府的人私底下都在看热闹。

    “家主是什么人?京城望族子弟,田甜那个清粥小菜,还是逊色了。”

    她边说着,边转头看向皇甫怜:“要我说,说好看还是我们下膳房的柳月姑娘最好看。”她像是要求得众人的附和,连问下膳房里的钟文强和肖妇:“你们说是不是?”

    “……”

    原本二人正听得起劲,见木大姐突然转头看向柳月,二人也一起看向蹲在一边老老实实摘菜的皇甫怜。

    围着褐色围衬的少女万年不变的用木簪扎起一个螺髻,嫩白的面颊上沾着草木灰,狭长的睫毛在她略有些青灰的眼睑下投下一抹阴郁,清艳的面容让灰扑扑的下膳房都无端生出了一种蓬荜生辉之感。

    “我也觉得。”

    肖妇点头,见皇甫怜不出声,用菜杆去骚她:“哎,柳月,王管家有没有去找过你啊?”

    全赖他挑的那一队貌美婢女,王管家的野心在这崔府里基本是众人皆知的。

    “……”

    “说什么呢?”

    梁英芳将粥盛好出来,刚好看见三人围着皇甫怜问东问西的样子,她用菜梗将他们三人一人打了一下:“就你们问题多,别在这教坏人,活都做好了吗?”

    肖妇:“哎,怎么能叫教坏人呢?我只是问问。”

    木大姐:“就是,我们也就是关心关心。”

    “有你们这样关心的吗?”梁姨不信她们,瞪了他们一眼。

    “柳月,别听他她们胡说八道。她们就是闲惯了,管不住嘴。”

    “我们这也是关心柳月。”木大姐不依:“要是我长了这个好模样,我是决计会为自己好好谋划谋划的。”

    前世众闺秀视若生命的名节,在下膳房这群妇人口中似乎一文不名。

    “卖身为奴,就意味着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崔府里了。”木大姐摘着菜,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像我们,年纪轻轻的进来,为奴为婢辛苦半生,混到中年也才混到下膳房这个好位置得到一点休息。差点的,半生都在倒夜壶,一辈子都是奴籍,儿女都是奴婢。”

    “是啊。”

    她们似乎与外头的礼教有不同的标准,肖妇叹了口气,接着她的话头:“你生的好看,若是有幸得到公子的提携,带在身边去了京城,肯定比待在潍城好。”

    “有你们这样说的吗?奴婢惑主,传出去日后柳月如何做人?若是像上一个那样,谁去赔她?”

    梁英芳却有不同的见解:“这世道对女子苛责,对咱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就更是苛责了,做女子要有礼义廉耻,可不能做那些不知廉耻之事。”

    “嘿,这话听的好听,你是知廉耻,可你不也要一辈子耗在这头吗?你的儿女不也要为奴为婢吗?你若是有这样好一张脸,我不信你不去试试。向上爬就是不知廉耻了吗?”

    木大姐将手上的菜往旁边一丢。

    “那些男子,使了手段去娶有钱人家的女子,攀附着妻族向上爬就是贵人扶持。怎的我们女子只是想过得好点,想摆脱奴籍就是不知廉耻了。”

    梁英芳:“这如何一样?”

    “如何不同!我还非就说了,我可不觉得那个田甜不知廉耻,我只觉得她勇气可嘉,人这一生若是不试一次,如何意能平?她错就错在太着急,不懂得循循善诱的道理。”

    肖妇:“到底是年纪小了。”

    她似乎是站木大姐那一块的,情绪却不似她那般激动:“柳月啊,我们就是闲聊,你不必往心里去。”

    “就是往心里去又怎的了?柳月,你信木大姐的,这人啊,为自己谋划,怎么样都不算错。”

    木大姐呛了她一句,凑过去和皇甫怜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样好的样貌,不需要上赶着,只需要偶尔出现、循循善诱之,定有收获。你还年轻,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日后的子嗣着想呢?”

    “……”

    皇甫怜不语,她现在的身子才十六岁,过了九月才十七,说子嗣还为时尚早。但是木大姐所言确实有理,女子为自己筹谋,怎么样都不为过,她亦觉得田甜勇气可嘉。

    只是她是重生过一回的人,心思豁达违礼教也情有可原,却不知木大姐作居然也如此豁达,到叫她刮目相看了。

    虽然自己并不是柳月,府上也没压着自己的卖身契,但是崔令颐会上京城是真的,自己最近被人追杀不便出门也是真的,既然坦途在前,自己何不将计就计,若真能诱得那个假清高的高岭之花下神坛,也不失为自己重生回来的一大报复……

    按着前生的时间,七月份崔令颐就会回京。若是能让崔令颐主动带自己回京,不但省了路费,还会安全许多。若那一伙人真是想杀自己,跟着崔令颐还能将祸水东引,以报他前世之辱。

    等到他对自己情根深种,将自己带回京城,自己再狠狠甩了他!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皇甫怜想着,她被说的心动,面上却不显只是叹了口气:“木大姐,我胆子小,断不敢做这样的事的。”

    “切。”

    木大姐又切她一声,她是个实心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她不肯听自己的劝,端起自己摘好的菜就出去了。

    “柳月,别听你木大姐的,她有个儿子,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只是因为奴籍难消,不能读书科举,所以才对去奴籍这样看重。”

    梁英芳坐了下来,颇有些惋惜:“话是那个道理,没谁想为奴为婢,只是命运半点不饶人啊。像田甜,我也不是说她有错,可是这世道可不会谅解她,她被拉出去,以后的日子只会比在府里更艰难。礼义廉耻,清白贞洁啊,哪个女子不受它压制呢?”

    “我劝你别走那些捷径,好好的在府里待着,苟全性命,也是好的。”

    “……”

    梁姨说的也不无道理,前世的她就是这样的想法,只想着好好的待在宫里,苟着做一个富贵闲人,可谁也没肯饶过她。如今有幸重来,她决定试一试木大姐说的那种,她想向上爬,人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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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一试,才能平意。大不了一死,也不是没死过,皇甫怜心道。

    “梁姨,我做完了。”皇甫怜将手上的菜篮递给梁姨。

    “好,那你放着吧,待会儿我来炒就好了,现在没什么事,你去休息一会。”

    下膳房的活计就是这样,忙的时候人手不足,不忙的时候做完了午饭,还有时间可以偷会懒。负责的梁英芳不是那种薄待之人,这也才导致下膳房的大家都如此直言不讳。

    “好。”

    皇甫怜点头。她放好东西,决定趁热打铁,现在就去找王管家去让他给自己换到崔令颐身边去。只有接近了他,才方便循循善诱。

    ……

    王德仁不得崔令颐重用,自从家主回了潍城后,李有福便全权接手了他的工作。家主不在潍城他靠不近就算了,如今家主回了潍城,他还是不得近身。

    该死的李有福!他心里恨骂一声,手上的闲书都没心情继续读了。

    “王管家。”

    正当他在房里懊恼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在门外响了起来。这声音有些熟悉,王德仁放下手上的书。

    “柳月?你来做什么。”

    房门口,少女拎着一包油纸包的东西,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王管家,今日上膳房那做了千酥糕,我听说您最喜欢吃这个,我给您送点来。”皇甫怜扬了扬手上的糕点,笑得温和。

    “给我送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德仁看了眼她手上还热乎的糕点,这糕点做法繁琐,上膳房那边每回做都得收他五十文的工费,可是不便宜。

    “是啊。”皇甫怜点点头。

    王德仁对她印象颇深,进府的那一群小丫头里她是长的最好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面色一正,严肃道:“进来吧。”

    皇甫怜跟着他进去,也不多看,目不斜视的将糕点放到了桌上向他的位置推了一下。“王管家您尝尝。”

    “不急,你先说说,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唉。”

    王德仁的话似是触及了她什么伤心事,皇甫怜叹了口气,面上忧心忡忡:“不瞒王管家,我如今在下膳房是难呆的很,每日早起晚睡的,真要吃不消了。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您通融通融,给我换个轻松一点的地方。”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荷包放到桌上,诚意十足。

    “哈哈。”

    荷包搁在桌上,银块磕碰的声音清脆,可见诚意不小。王德仁咧嘴露出了个笑脸:“下膳房事务繁忙,你一个弱女子确实难以承受,也是我安排的不好,不怪你坚持不住。”

    钱财动人,王德仁直做睁眼瞎,除了贴身婢女外全府最轻松的活计被他说的千难万难似的。

    “这样,你先回去,明天我一定给你从新安排个好去处!”如今自己正愁没有人发展,瞌睡了她就来送枕头了,真是妙极了,王德仁心中雀跃。

    “那柳月就等王管家您的好消息了。”

    “嗯,去吧。”

    ……

    从王德仁房里出来,皇甫怜的荷包是彻底瘪了,如今全身上下只余十几文钱,估计路边的乞丐都比她有钱。皇甫怜叹了口气,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如此穷过,这让她心中很是忐忑,也不知道王管家能不能帮她安排好。

    仅一夜过去,皇甫怜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王德仁不仅把她安排进了书房贴身伺候崔令颐,还把她的住所安排成了单人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