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萧云澜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西郊方向。暗铺的最新情报已经送来:砖窑守卫八人,分两班轮值,子时换班。地窖入口在砖窑最深处,需经过三道木门。被关押者约四人,夜间能听到呻吟声。他摸了摸袖中的迷烟筒和攀爬钩爪,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墨老特制的靴底柔软无声,夜行衣吸光如墨。子时三刻,他将出发。成败在此一举,不仅关乎萧家生死,更关乎能否撕开那张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网。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换过三根,现在燃烧的是第四根,火焰在琉璃灯罩里安静地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子时了。远处偶尔有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云澜走到书案前,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迷烟筒三支,每支能用三次,墨老用特制药粉制成,无色无味,吸入后三息内昏睡,两个时辰后自然苏醒,不留后遗症。攀爬钩爪两副,精铁打造,尾部连着浸过桐油的麻绳,轻便坚韧。□□具一套,十二根不同形状的钢针,装在牛皮袋里。还有一把短匕,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过毒,见血封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绑在腰间和腿侧的暗袋里。
夜行衣是深黑色的棉布,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几乎不反光。袖口和裤腿都用带子扎紧,避免行动时发出声响。墨老还特意在靴底加了软木夹层,走路时声音极小。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萧云澜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萧府护卫统领萧虎,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痕,那是十年前在北境战场上留下的。另一个是萧虎的副手萧青,年轻些,但眼神锐利,擅长轻功和潜行。
两人都穿着同样的夜行衣,腰间鼓鼓囊囊,显然也带了家伙。
“公子,都准备好了。”萧虎压低声音说。
萧云澜点点头:“路线都记熟了?”
“记熟了。”萧青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借着烛光展开,“从萧府后门出去,走小巷到西城墙,从排水口钻出去。城外三里有个荒废的土地庙,我们在那里换马。骑马走官道旁的小路,半个时辰能到枯井村。砖窑在村子西边两里外的山坳里,周围有树林遮挡。”
“守卫情况呢?”
“八个人分两班,每班四人。子时换班,换班时会有半刻钟的空档,因为交班的人要清点人数、交接钥匙。地窖入口在砖窑最里面,三道木门,每道门都上了锁。钥匙在当班守卫头目身上。”
萧云澜仔细听着,手指在草图上划过:“通风口的位置确认了?”
“确认了。”萧青指着草图顶部一个小圆圈,“在砖窑北侧屋顶,直径约一尺半,用木板盖着,上面压了石块。我们白天远远看过,木板边缘有缝隙,应该能撬开。”
“好。”萧云澜将草图折好还给萧青,“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查明真相,不是杀人。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见血。迷烟能解决的就用迷烟,开锁能解决的就开锁。动作要快,声音要小。”
“明白。”
萧虎和萧青同时点头。
萧云澜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将桂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斑驳摇曳。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出发。”
三人从书房后窗翻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萧云澜走在最前面,萧虎断后,萧青在中间负责警戒。他们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巡逻的家丁和值夜的婆子。萧府很大,从书房到后门要经过三个院子、两条回廊,但他们对路线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后门早就安排好了,一个老仆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默默拉开一道门缝。
三人鱼贯而出。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巷子里堆着杂物,破旧的木桶、废弃的竹筐、还有几捆干柴,散发出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月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街口灯笼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萧云澜打了个手势,三人沿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的脚步很轻,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偶尔有老鼠从杂物堆里窜出来,吱吱叫着跑过,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萧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撒了些粉末在地上——这是墨老配制的驱兽粉,能掩盖人的气味,防止狗追踪。
穿过三条小巷,西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墙根处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散发出一股泥土的腥味。排水口在城墙拐角处,用铁栅栏封着,但栅栏有几根已经锈蚀断裂,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萧虎先钻过去,确认外面安全后,打了个呼哨。
萧云澜和萧青依次钻出。
城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远处传来蛙鸣,此起彼伏。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三人猫着腰,在草丛中快速穿行。
土地庙就在前方不远,破败的庙门半掩着,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掉落,斜靠在墙根。庙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惨白的光斑。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神像缺了半边脸,露出里面的泥胎。
三匹马拴在庙后的槐树下,正在低头吃草料。
萧云澜检查了马鞍和缰绳,确认没有问题,翻身上马。萧虎和萧青也上了马,三人一夹马腹,马匹小跑起来,沿着官道旁的小路向西而去。
马蹄包了布,踩在土路上声音很闷。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萧云澜拉紧衣领,目光紧盯着前方。路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黑黢黢的树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偶尔有夜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凄厉的鸣叫。
半个时辰后,枯井村出现在视野里。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此刻都熄了灯,黑沉沉的一片。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冠如伞盖,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一条土路从村子中间穿过,路面上满是车辙和蹄印。
三人没有进村,而是绕到村子西边,钻进了一片松树林。
林子里很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图案。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发出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气息。
萧青走在最前面带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猫一样发亮。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林子边缘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砖窑,圆形的窑体像一座小山,黑黢黢的,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窑顶的烟囱已经倒塌了一半,残破的砖石散落在地上。窑体周围堆着许多废弃的砖块,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砖窑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
灯笼下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刑部差役的制服,腰挎钢刀,正抱着胳膊打哈欠。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对另一个说:“老张,还有多久换班?困死老子了。”
“快了,再熬半个时辰。”被称作老张的守卫嘟囔道,“这鬼地方,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赵大人怎么想的,非要把人关在这儿。”
“少废话,上头的事少打听。”
两人不再说话,但明显心不在焉,一个靠着墙打盹,一个蹲在地上玩石子。
萧云澜三人躲在树林边缘,借着树干的掩护观察。萧青指了指砖窑北侧屋顶,那里果然有一个凸起的通风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压了几块石头。
“公子,我从后面绕过去,先解决那两个守卫。”萧虎低声说。
“不。”萧云澜摇头,“等换班。他们现在虽然松懈,但一旦出事,换班的人来了就会发现。我们等子时换班,趁他们交接的时候动手。”
萧虎看了看天色:“还有一刻钟。”
“正好。”
三人退到林子深处,找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藏身。萧云澜靠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养神。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四个人影从村子方向走来,打着灯笼,手里提着食盒。是来换班的守卫。
砖窑门口那两个守卫立刻打起精神,站直了身体。
“来了来了。”一个守卫说。
“可算来了,老子腿都站麻了。”
两拨人汇合,开始交接。当班的守卫头目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交给来接班的头目:“里面四个,都还活着,就是那个伤重的快不行了,你们注意点,别让他死了,赵大人还要用。”
“知道了。”接班的头目接过钥匙,掂了掂,“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这鬼地方冷死了。”
“走了走了。”
四个下班的守卫打着哈欠,提着空食盒,晃晃悠悠地往村子方向走去。
接班的四个守卫则走到砖窑门口,两个留在门口站岗,另外两个提着灯笼进了砖窑——应该是去地窖查看情况。
机会来了。
萧云澜打了个手势,三人从石头后面闪出,悄无声息地靠近砖窑。
门口两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一个在整理腰带,一个在掏耳朵。萧云澜从怀里掏出迷烟筒,拔掉塞子,轻轻一吹。两股淡淡的烟雾飘出,在夜风中迅速扩散。两个守卫吸了几口,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虎和萧青立刻上前,将两人拖到砖窑侧面阴影里,用绳子捆好,塞住嘴。
砖窑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老李,你看这个,伤口都化脓了,再不处理真要死了。”
“死就死呗,赵大人说了,只要供词拿到手,死活无所谓。”
“也是。走吧,出去透透气,这里面味儿太难闻了。”
两个守卫提着灯笼从砖窑里走出来,刚走到门口,萧云澜又吹了两口迷烟。两人同样晃了晃,倒地不起。
四人全部解决。
萧云澜收起迷烟筒,打了个手势,三人闪身进入砖窑。
砖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圆形的空间里堆着许多废弃的砖坯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窑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烧得很短,火焰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地窖入口在砖窑最深处,一道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大铁锁。
萧青掏出开锁工具,蹲在门前,将钢针插进锁眼,轻轻拨动。他的动作很熟练,耳朵贴着锁孔,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片刻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萧虎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越往下走,气味越重,混合着伤口化脓的腥臭、排泄物的恶臭,还有绝望的气息。
石阶尽头是另一道木门,同样上了锁。
萧青再次开锁。
门开了。
地窖里的景象让萧云澜瞳孔一缩。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约莫两丈见方,墙壁是粗糙的砖石,地面铺着稻草,但稻草已经湿透,变成了黑褐色。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是排泄物,苍蝇在上面嗡嗡飞舞。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
地窖里关着四个人。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破烂的棉衣,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污渍。他们或坐或躺,精神萎靡,眼神空洞。每个人身上都有伤,鞭痕、烙伤、棍伤,伤口大多没有处理,有些已经化脓,流出黄白色的脓液。
听到开门声,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萧云澜走进去,萧虎和萧青守在门口警戒。
“你们是谁?”一个年纪较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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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颤声问,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救你们的人。”萧云澜蹲下身,目光扫过四人,“但我要先问几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放心,外面的人已经被我们放倒了。”萧云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药丸,“这是伤药,能止痛消炎。你们先吃了。”
他将药丸分给四人。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吞了下去。药丸见效很快,那个伤势最重的年轻男人呻吟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现在可以说了吗?”萧云澜问。
年纪较大的男人看了看同伴,终于开口:“我们……我们是北境逃难来的流民。我叫王老五,这是李大牛,这是赵四,这是刘婶子。”他指了指另外三人,“我们本来想去京城讨生活,走到枯井村附近,被一伙官差抓了,说我们是狼廷的细作,把我们关在这里,天天拷打,逼我们承认。”
“狼廷细作?”萧云澜皱眉,“你们怎么会是细作?”
“我们当然不是!”李大牛激动地说,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北境打仗,村子被烧了,活不下去才逃难的。那些官差说我们口音像狼廷人,身上带的干粮袋是狼廷样式,硬说我们是细作。”
萧云澜仔细打量他们。
口音确实带点北境腔调,但和真正的狼廷口音差别很大。至于干粮袋,北境百姓和狼廷牧民用的样式本就相似,这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他们逼你们承认什么?”萧云澜问。
王老五苦笑:“逼我们承认是狼廷派来的细作,任务是刺探京城布防、联络内应。还让我们指认一个叫萧云澜的官员,说是他暗中接应我们。”
果然。
萧云澜心中冷笑,赵元启为了构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怎么说的?”
“我们当然不承认。”赵四哑着嗓子说,“可他们打得太狠了,刘婶子的儿子就是被活活打死的……后来我们熬不住,就按他们教的说了。可那些供词我们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什么‘每月十五在城隍庙接头’——我们连城隍庙在哪儿都不知道;什么‘用信鸽传递消息’——我们哪来的信鸽?”
萧云澜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油灯的光,快速记录。
“把你们被抓的经过、拷打的过程、被迫编造的供词,详细说一遍。还有,那些官差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也告诉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王老五是在枯井村村口被抓的,当时他正在向村民讨水喝。李大牛和赵四是在官道旁的茶棚被抓的,因为他们付茶钱时用的是北境的铜钱。刘婶子最惨,她带着生病的儿子,儿子高烧不退,她想去村里找郎中,结果被官差拦住,说她形迹可疑,儿子被活活打死,她也被抓了进来。
拷打他们的一共有五个人,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大家都叫他“疤爷”。另外四个都是刑部的差役,其中一个左手缺了小指。
至于供词,都是疤爷一句一句教的,让他们背下来。内容无非是萧云澜如何接应他们、如何传递情报、如何策划破坏等等,荒诞不经,但偏偏被记录在案,还按了手印。
萧云澜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分析。
这些供词漏洞百出,只要稍加推敲就能识破。但赵元启敢用,说明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些供词经受真正的审查——他只需要在祈雨法会上突然发难,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人赃俱获”,制造轰动效应。等事情闹大,就算后来发现供词有问题,萧家也已经身败名裂,无力回天了。
好毒的计。
记录完毕,萧云澜收起纸笔。
“你们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问。
王老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们的路引,上面有北境安平府的官印。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块木牌,“这是我儿子的身份牌,他死在北境了,我留着做个念想。”
萧云澜接过路引和木牌。
路引是真的,安平府的官印清晰可辨。木牌上刻着“王二狗,安平府李家村人,天佑九年生”的字样,边缘已经磨损。
“这个我带走,作为证据。”萧云澜将路引和木牌收好,“你们再忍耐几日,等真相大白,我会还你们清白。”
四人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真的能还我们清白吗?”刘婶子哽咽着问,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
“能。”萧云澜肯定地说,“但你们要活着等到那一天。这颗药你拿着,每天吃半颗,能吊住性命。”他将最后一颗保命药丸塞给伤势最重的李大牛。
李大牛紧紧攥着药丸,嘴唇颤抖:“谢……谢谢恩公。”
“不用谢我。”萧云澜站起身,“我也是为了自救。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救你们。”
四人连连点头。
萧云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地窖。
萧虎和萧青跟在他身后,重新锁好门,将一切恢复原状。三人沿着石阶回到砖窑,将迷晕的四个守卫拖回原位,摆成打盹的姿势。迷烟的效果还能持续一个多时辰,足够他们离开。
走出砖窑,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松林的清香。
萧云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地窖里污浊的空气排出肺腑。月光依旧明亮,洒在砖窑和周围的空地上,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萧虎问。
“回府。”萧云澜说,“证据已经拿到,接下来就是如何用了。”
三人迅速离开砖窑,钻进松林,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马蹄声再次响起,惊起林中的飞鸟。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萧云澜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砖窑。
赵元启,柳如烟,你们的阴谋,我已经看清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