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56.全城戒严,追猎潜蛇
    马车在“格致院”后巷的阴影里停稳。萧云澈示意老陈熄了灯笼,自己轻轻推开车门,靴底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微不可闻。他抬头望去,院墙内,“格致院”主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三楼藏书阁的窗户一片漆黑——平日里,那里总会留一盏长明灯。

    太静了,静得连夏夜的虫鸣都消失了。

    萧云澈从袖中抽出那把精钢短匕,冰凉的刀柄紧贴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向侧门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侧身挤进去,眼前是通往主楼的后院小径(未检测到需修正的语法错误)。两侧的花圃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夜来香气,混合着泥土被踩踏后的湿润味道。小径尽头,主楼底层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那是墨老的工作间。

    萧云澈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连落叶都不曾惊动。

    距离工作间还有十步时,他听见了声音(未检测到需修正的语法错误)。

    不是打斗声,而是低沉的、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墨老苍老的嗓音:“……止血……按住……别怕……”

    萧云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推开门。

    烛光摇曳的工作间里,墨老正俯身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边,床上一名年轻工匠脸色惨白,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旁边还有三名工匠,一个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两个帮着墨老递纱布和药瓶,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墨老!”萧云澈冲进去。

    墨老抬起头,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几点血迹,老眼浑浊却透着坚毅:“二公子,您回来了。”

    “怎么回事?藏书阁呢?”萧云澈急问。

    “藏书阁没事。”墨老用沾血的手指了指楼上,“半个时辰前,有五个黑衣人想从后墙翻进来,被老朽布在墙头的铁蒺藜和铃铛网发现了。守夜的几个小子跟他们动了手,伤了两个,对方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萧云澈看向床上的伤员:“伤得重吗?”

    “刀伤深可见骨,但没伤到筋脉,死不了。”墨老叹了口气,“只是吓坏了。这些孩子都是匠户出身,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厮杀。”

    萧云澈走到床边,看着年轻工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轻声问:“看清对方的样子了吗?”

    年轻工匠艰难地摇头:“黑……黑衣,蒙面……身手很快……刀法狠……”

    “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话……就是闷头往里冲……目标很明确,就是藏书阁……”

    萧云澈直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莫怀山果然动手了。粮仓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格致院”的核心——藏书阁里的“三才”孤本和北方战区的图纸。如果刚才自己没让苏文瑾去福来客栈,而是直接回“格致院”,或许能撞个正着。

    但莫怀山呢?他现在在哪儿?

    “二公子,”墨老擦了擦手上的血,“老朽刚才清点过了,藏书阁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夜能防住,明夜呢?后夜呢?咱们‘格致院’不是军营,总不能天天跟人拼命。”

    萧云澈点头:“我知道。”

    他走到工作间的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味。远处,京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寅时三刻,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墨老,”萧云澈忽然开口,“天亮后,您帮我做几样东西。”

    “什么?”

    “改良过的强弩,要射程远、声音小、精度高。还有……一种特殊的箭,箭头要能带钩索,尾羽要能拆卸。”

    墨老眼睛一亮:“您想……”

    “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萧云澈转过身,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我要主动把他引出来。”

    ---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宁静就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队队京兆府的衙役、刑部的捕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涌上街头,挨家挨户盘查可疑人员。城门处张贴了新的告示:昨夜京郊皇庄发生恶性袭击事件,贼人纵火未遂,杀伤护卫数名,现全城戒严,凡无路引、无户籍证明者一律收押待审。

    戒严令是沈溪云连夜进宫面圣后争取来的。

    这位年轻的御史在朝会上言辞激烈:“陛下!贼人胆敢在京畿重地、皇庄之内行凶纵火,此乃藐视国法、挑衅天威!若不严查,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安民心?”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昨夜他刚收到朔方来的八百里加急——庞煊弃城,萧云澜死守,北方局势岌岌可危。现在京城又出乱子,这让他心烦意乱。

    “准奏。”皇帝挥了挥手,“京兆府、刑部、兵马司协同办案,三日之内,务必擒获凶徒。”

    “谢陛下!”沈溪云躬身退下,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戒严令来得太迟了。

    昨夜苏文瑾带人突袭福来客栈,只在地窖里找到几件换洗的衣物、半壶冷茶,还有一张烧了一半的纸条。纸条上残留的字迹是:“……已得手……撤……”

    莫怀山跑了。

    不仅跑了,还在撤退前烧毁了大部分可能暴露行踪的线索。这个天机阁右使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京城这张大网里钻来钻去,每次快要抓住时,总能从指缝间溜走。

    更让沈溪云不安的是,从昨夜到今晨,京城各处又发生了四起小规模袭击——西山水力工坊的引水渠被人炸断了一截;通州码头仓库有两艘装满药材的货船莫名起火;城南铁匠铺的炉子被人投了毒,一炉精铁全废;甚至“格致院”本部也遭了贼。

    每一处袭击都不致命,却精准地打在了“格致院”的关节上。

    沈溪云站在宫门外,看着晨曦中逐渐苏醒的京城,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

    这是牵制。

    ---

    “格致院”主楼三层的议事厅里,萧云澈将一张京城地图铺在长桌上。

    地图上,五个红点标记着昨夜被袭击的地点:京郊皇庄粮仓、西山水力工坊、通州码头仓库、城南铁匠铺、“格致院”本部。五个点呈扇形分布在京城东南方向,彼此间隔不超过十里。

    苏文瑾站在桌旁,一身劲装还未换下,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她指着地图说:“五个袭击点,时间几乎同时——子时三刻到丑时初。这说明莫怀山手下至少还有五队人马,每队不少于五人。”

    “不止。”萧云澈摇头,“粮仓那队六人,被我们擒了三个,死了两个,跑了一个。‘格致院’这队五人,死了三个,跑了两个。另外三处袭击,根据报上来的消息,每处都是三到四人。加起来,莫怀山在京城能动用的人手,至少有二十到二十五人。”

    墨老捋着胡须:“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藏在京城里,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

    “因为他们不是杀手。”萧云澈说,“或者说,不全是。柳三刀招供时说,莫怀山这次带回来的,除了天机阁的残余,还有柳家豢养的死士、江湖上收买的亡命徒,甚至……可能有北边混进来的探子。”

    苏文瑾皱眉:“北边?”

    “哥哥在朔方挡住了玄微子的血祭大阵,北境狼廷那边肯定急了。”萧云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北方边境线上,“玄微子需要时间完成血祭,狼廷需要时间调兵南下。而莫怀山在京城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拖住我们,让我们无暇北顾。”

    他抬起头,看向苏文瑾和墨老:“所以,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二公子的意思是?”

    “设饵。”萧云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地图中央,“放出风声,就说‘格致院’有一批至关重要的‘三才’古籍孤本和北方战区详图,因为昨夜袭击,决定提前转移至瑞王府保管。转移时间——明夜子时。”

    苏文瑾眼睛一亮:“诱他出来?”

    “莫怀山的目标很明确:毁掉‘格致院’的核心资产,切断我们对北方的支援。”萧云澈说,“‘三才’孤本和战区详图,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一定会出手。”

    墨老沉吟:“但怎么让他相信这是真的?莫怀山不是傻子。”

    “所以饵要做得真。”萧云澈看向墨老,“墨老,您今天就开始准备——找几个空箱子,里面装上石头,外面用油布包好,贴上‘格致院’的封条。再找一辆马车,车厢要加固,车轮要特殊处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运贵重物品的。”

    “然后呢?”

    “然后,”萧云澈转向苏文瑾,“苏姐姐,您动用江南商会的关系,把消息散出去。不要直接说,要拐弯抹角——比如让码头的力夫议论,让茶馆的说书人‘无意间’透露,让瑞王府的采买下人‘说漏嘴’。总之,要让消息看起来像是从各个渠道泄露出去的,而不是我们主动放的。”

    苏文瑾点头:“我明白。虚虚实实,才像真的。”

    “至于埋伏的地点……”萧云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处,“这里,从‘格致院’到瑞王府必经的青云巷。巷子窄,两侧都是高墙,适合伏击,也适合我们反包围。”

    墨老凑近看了看:“青云巷……中间有一段拐角,视野受阻。如果在那里设伏,确实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止。”萧云澈又从袖中取出几张图纸,“墨老,这是我昨晚画的。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墨老接过图纸,老眼顿时瞪大。

    图纸上画着几种奇特的机关:一种是可以藏在墙缝里的连环弩,触发后能连续射出三支短箭;一种是从屋顶垂下的钩索网,网上布满倒刺;还有一种更精巧——几个巴掌大的铁盒,盒子里装着石灰粉和辣椒粉的混合物,盒盖上有细线牵引,一拉就炸开。

    “这……这些都是……”

    “小玩意儿。”萧云澈说,“莫怀山的人身手好,硬拼我们吃亏。但这些机关不需要多高的武功,只要布置得当,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

    墨老抚摸着图纸,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妙!妙啊!二公子,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机关虽然简单,但组合起来用,效果绝对惊人!”

    “那就拜托墨老了。”萧云澈躬身行礼,“一天时间,能做好吗?”

    “够!”墨老拍着胸脯,“老朽这就去召集人手,连夜赶工!”

    老人抱着图纸匆匆离开议事厅,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文瑾看着萧云澈,轻声问:“二公子,您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萧云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苏姐姐说笑了。”

    “不是说笑。”苏文瑾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忙碌的工匠们,“我十六岁时,还在跟父亲学算账、学看货。遇到事只会慌,只会躲。可您……面对这样的局面,却能冷静分析,布局设饵,甚至设计机关。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萧云澈沉默片刻。

    他想起前世。十六岁的自己,确实只是个懵懂无知的世家公子,整天只知道读书、赏花、写诗,以为世界永远都是父兄撑起的那片天。直到家族覆灭,弟弟惨死,自己受尽酷刑……那些血与火的记忆,早已将那个天真的少年烧成了灰。

    现在的他,是重生归来的亡魂,是背负血仇的复仇者。

    “人总是要长大的。”萧云澈轻声说,“只不过,有些人长得慢些,有些人……被迫长得快些。”

    苏文瑾转过头,看着少年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心中忽然一疼。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萧云澈时的情景——那是在江南商会的宴席上,少年安静地坐在兄长身边,眉眼清秀,笑容腼腆,像个不谙世事的瓷娃娃。可短短半年,瓷娃娃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执棋者。

    这中间,到底经历了多少?

    “二公子,”苏文瑾忽然说,“等这事了了,我带您去江南散散心吧。西湖的荷花,姑苏的园林,扬州的瘦月……那些地方,没有阴谋,没有厮杀,只有美景和美食。”

    萧云澈怔了怔,随即笑了:“好啊。等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去。”

    他的笑容很浅,却让苏文瑾心头一暖。

    “那就说定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地下世界。

    码头力夫在卸货时交头接耳:“听说了吗?‘格致院’那些宝贝书要挪地方了……”

    茶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话说那‘三才’古籍,乃上古秘传,能窥天机、测地脉、通人心!今夜子时,就要从‘格致院’移往瑞王府,这一路啊,怕是风波不断哟……”

    瑞王府的后门,采买的下人跟菜贩子抱怨:“府里突然要腾出个院子,说是要放什么要紧东西,害得我们忙了一整天……”

    每一个消息都零碎,每一个渠道都不同。

    但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事实:明夜子时,“格致院”将秘密转移一批无价之宝。

    城南某处不起眼的民宅里,莫怀山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听着手下从各处带回的消息。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肤色暗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消息可靠吗?”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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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对面的黑衣汉子躬身道:“属下查了三个渠道,说法基本一致。而且‘格致院’那边确实在准备马车,车厢加固过,车轮也换了新的。墨工坊今天一整天都在赶制木箱,箱子上贴了封条。”

    莫怀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在思考。

    萧云澈不是傻子。昨夜刚遭袭击,今天就急着转移核心资产,这太明显了。像是个陷阱。

    但……万一是真的呢?

    “格致院”的核心是什么?不是那些改良农具,不是那些水利图纸,而是藏书阁里那些“三才”孤本。那些书里记载的,是上古先贤对天地人三才运转法则的终极理解。玄微子师父穷尽一生,也只得到了其中三成。如果自己能拿到全部……

    还有北方战区详图。萧云澜在朔方布防,所有的兵力部署、粮草路线、防御弱点,一定都标注在那张图上。拿到它,就等于拿到了打开朔方城门的钥匙。

    这两样东西,对师父的大计至关重要。

    “右使,”黑衣汉子低声说,“属下觉得,这可能是萧云澈设的局。他想引我们出去。”

    “我知道。”莫怀山说,“但就算是局,我们也得钻。”

    “为什么?”

    “因为师父等不起。”莫怀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血祭大阵还差最后一步,需要三万生魂。朔方城里有五万军民,正好够数。但萧云澜守在那里,师父的大阵无法完全展开。如果我们能在京城拖住萧云澈,让他无法支援北方,师父那边就能多一分胜算。”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冷光:“更何况,如果那批古籍和地图是真的……那就是天赐良机。毁了它们,‘格致院’就断了根;拿到它们,师父的大计就能提前完成。”

    黑衣汉子犹豫:“可万一……”

    “没有万一。”莫怀山打断他,“传令下去,明夜子时,所有人手在青云巷埋伏。你带一队人正面劫车,我带另一队人在屋顶策应。记住,不管车里是什么,先放火,再杀人。东西能抢就抢,抢不到就烧,绝不留后患。”

    “是!”

    黑衣汉子退下后,莫怀山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油灯的火苗在晚风中摇曳,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拜入天机阁时,玄微子师父对他说的话:“怀山,这世上的真理,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三才’之秘,是天赐予智者统治愚者的权柄。我们要做的,不是分享,而是垄断。”

    那时的他,深信不疑。

    可这些年,他亲眼看着师父为了垄断“三才”,不惜勾结外敌、血祭生民。看着萧云澜、萧云澈兄弟,明明手握真知,却想把它公之于众,让那些泥腿子、匠户、商贾都能窥见天机。

    到底谁是对的?

    莫怀山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重要了。

    从他选择站在师父这边的那一刻起,对错就已经不重要了。他只需要完成使命,拿到师父想要的东西,然后……或许能得到师父承诺的那个未来——一个由智者统治、秩序井然、没有愚民拖累的新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

    明夜,子时。

    一辆加固过的马车从“格致院”侧门缓缓驶出。车厢用厚重的油布覆盖,车轮上包着特制的软木,行驶时几乎无声。车前车后各有四名护卫,皆着便装,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马车拐进青云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长着枯黄的杂草。月光被高墙遮挡,巷子里一片昏暗,只有车头挂着的灯笼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巷子中段,有一处近乎直角的拐弯。

    马车驶到拐角处时,车夫忽然勒紧了缰绳。

    “吁——”

    马匹嘶鸣着停下。

    前方,巷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六道黑影。

    黑衣,蒙面,手持长刀。

    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此路不通。”

    话音未落,六人同时扑上!

    几乎同时,马车两侧的院墙上,突然翻下十余名“格致院”好手!为首的是苏文瑾,她一身黑色劲装,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起寒光:“等的就是你们!”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厮杀瞬间爆发。狭窄的巷道里,二十余人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在昏暗中闪烁,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上——

    青云巷东侧,一座废弃茶楼的二层阁楼里,萧云澈正透过窗缝,冷静地观察着下方的战局。

    阁楼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的腐朽味和灰尘的气息。萧云澈身边放着一把弩——墨老特制的强弩,弩身用精铁打造,弩弦是浸过油的牛筋,箭槽里装着一支三棱破甲箭。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巷道的混战上。

    他在找。

    找那个应该出现,却始终没有露面的人。

    莫怀山。

    如果自己是莫怀山,会亲自来劫这批“货”吗?会,因为太重要了。但不会直接参与混战,因为那是蠢货的做法。他会找一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冷静指挥,必要时……亲自出手。

    萧云澈的目光扫过巷道两侧的屋顶。

    大多数屋顶空无一人。只有西侧一处宅院的屋脊上,似乎蹲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眯起眼睛,调整呼吸。

    月光下,那道影子始终未动。既没有加入战局,也没有撤退的迹象,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但萧云澈注意到,每当巷道里的黑衣人出现险情时,那影子就会微微侧身,似乎在做某种手势。

    然后,黑衣人的阵型就会变化,或攻或守,或聚或散。

    他在指挥。

    萧云澈的心跳加快了。

    他缓缓举起弩,弩身抵在窗台上,三棱箭的箭尖对准了那道影子。月光照在箭簇上,泛起一点冰冷的寒光。

    手指扣上扳机。

    呼吸,放缓。

    瞄准。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影子忽然转过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投向这座废弃茶楼。

    四目相对。

    隔着三十丈的距离,隔着昏暗的夜色,萧云澈仿佛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嘲弄。

    就是现在。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