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35.险过哨卡,伪装行商
    萧云澜靠在焦黑的土墙上,闭上眼睛。胸前的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狼牙项链贴着皮肤,冰凉。远处狼嚎声在荒原上回荡,风声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苏勇和护卫轮流守夜,火堆渐渐熄灭,只余几点红炭在黑暗中明灭。两个时辰后,东方天际泛起灰白,萧云澜睁开眼睛,起身拍去衣上尘土。“出发。”他翻身上马,四骑再次踏上北行之路。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丘陵的轮廓,更远处,据说就是北境军事管制区的第一道哨卡线。

    晨光渐亮。

    他们沿着土路向北,地势逐渐升高。路旁的荒草越来越稀疏,露出大片裸露的褐色土地。风更大了,卷起细碎的沙土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萧云澜拉紧斗篷的兜帽,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丘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自然的山丘。

    那是用夯土和石块垒砌的矮墙,沿着山脊蜿蜒延伸,像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蛇。矮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木制望楼,望楼上插着褪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望楼之间,隐约可见士兵的身影在走动。

    “到了。”苏勇低声说。

    萧云澜勒住马。

    四匹马停在距离矮墙约一里外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看清整个哨卡线的全貌——矮墙从东向西延伸,横断了整个山谷。唯一的通道是一处宽约三丈的缺口,缺口处设着木栅栏和拒马,栅栏两侧站着十余名士兵,身穿暗红色的棉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

    栅栏前已经排起了队伍。

    七八辆牛车、十几匹驮马,还有二三十个行人,都在等待检查。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士兵的呵斥声、行人的哀求声、牛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飘来。

    “公子,路引。”苏勇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

    萧云澜接过,打开。里面是两份文书:一份是京城都察院开具的“公务行文”,盖着鲜红的官印;另一份是户部颁发的“商贾路引”,写明持证人为“京城济世堂药商萧澜”,允许在北境三州贩运药材。

    两份都是真的。

    但萧云澜知道,真不代表安全。

    庞煊既然已经开始清洗陆青崖的旧部,就一定会封锁通往黑石堡的路线。玄微子更不会放过他。这两份路引,在普通哨卡或许有用,但在这里……

    他看向栅栏前那些士兵。

    暗红色棉甲,铁盔上插着黑色翎羽——这是“镇北营”的标识。镇北营是庞煊直接掌控的精锐,负责北境防务的核心区域。让他们在这里设卡,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走。”萧云澜将路引收好,策马下坡。

    马蹄踩在松软的土路上,扬起细尘。尘土的味道混着晨间的湿气,钻进鼻腔。远处传来士兵的吼声:“下一个!路引拿出来!”

    他们加入队伍末尾。

    前面是一辆牛车,车上堆着麻袋,麻袋缝隙里露出干草的黄褐色。赶车的是个老汉,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他不停地搓着手,眼睛盯着栅栏前的士兵,嘴唇微微颤抖。

    “老丈,这是去哪儿?”萧云澜问。

    老汉吓了一跳,转头看他,眼神警惕。但看到萧云澜年轻的面容和温和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去、去黑石堡……送草料。”他声音沙哑,“军爷们要的。”

    “这一路哨卡多吗?”

    “多,多得很。”老汉压低声音,“从前天开始,每十里就有一道卡子。查得严,查得细,稍有不对就扣人扣货。我听说……”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听说是在抓奸细。”

    萧云澜点点头。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离栅栏越来越近,可以看清士兵的脸了。那是一张张年轻但粗糙的脸,被北境的风沙吹得黝黑,嘴唇干裂,眼神里透着疲惫和不耐烦。他们检查得很仔细——每份路引都要对着光看水印,每个人都要盘问来历,每辆车都要翻开货物查看。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被拦下了。

    “你这路引有问题。”一个士兵指着文书说,“涿州府衙的印,颜色不对。”

    “军爷,这、这怎么可能……”商人慌了。

    “少废话!”士兵一把夺过路引,“人扣下,货扣下!等查清楚了再说!”

    商人还想争辩,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到一旁。他的伙计们惊慌失措,牛车被推到路边,麻袋被扯开,里面的粮食撒了一地。金黄色的麦粒在泥土上滚动,被士兵的靴子踩进泥里。

    队伍里一阵骚动。

    但没人敢说话。

    萧云澜看着这一幕,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但掌心已经渗出细汗。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下马!”一个士兵喝道。

    萧云澜翻身下马,苏勇和护卫也跟着下马。四匹马被牵到一旁,士兵开始检查马鞍袋。

    “路引。”另一个士兵走到萧云澜面前,伸出手。

    萧云澜取出油纸包,递过去。

    士兵打开,先看了都察院的公文,眉头皱起。“都察院的人?来北境做什么?”

    “奉上峰之命,巡查边军粮草储备。”萧云澜声音平静,“这是公文,请军爷过目。”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公文。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官印上摩挲,又对着光看纸张的纹理。半晌,他抬起头:“就你一个人?”

    “带了两个随从。”萧云澜指了指苏勇和护卫,“还有一位是向导。”

    士兵看向苏勇。苏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军爷,小的常走这条道,熟得很。”

    士兵没说话,又看向那份商贾路引。“济世堂药商萧澜……这是你?”

    “是。”萧云澜说,“都察院的差事是公务,药商的身份是私事。顺路贩些药材,贴补家用。”

    “药材呢?”

    “在马鞍袋里。”

    士兵走到马匹旁。一个同伴已经打开了鞍袋,里面确实有几个布包。士兵解开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捏了捏。

    “这是什么药?”

    “防风、羌活、独活。”萧云澜说,“都是治风寒湿痹的。北境天寒,这些药好卖。”

    士兵将草药扔回布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他走回萧云澜面前,上下打量他。

    萧云澜穿着普通的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脚上是厚底棉靴。打扮确实像个行商,但气质……

    太干净了。

    皮肤太白,手指太细,眼神太静。

    不像个走南闯北的药商,倒像个读书人。

    “你从京城来?”士兵问。

    “是。”

    “什么时候出发的?”

    “四天前。”

    “路上住哪儿?”

    “客栈。”

    “哪家客栈?”

    “涿州城东的悦来客栈。”

    士兵盯着他:“悦来客栈的掌柜姓什么?”

    萧云澜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确实不知道。前世他流放时路过涿州,但那是几年后的事,客栈早换了掌柜。今生他匆匆赶路,根本没在涿州停留。

    但他不能犹豫太久。

    “姓李。”他说,语气肯定。

    士兵的眼睛眯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

    萧云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缓慢而沉重。他能感觉到苏勇和护卫的肌肉绷紧,能闻到风中飘来的马粪味,能听到远处望楼上士兵的咳嗽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然后,士兵突然笑了。

    “错了。”他说,“悦来客栈的掌柜姓王。”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皱眉,露出困惑的表情:“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一路走了四天,住过好几家客栈,记混了也是常事。”

    “常事?”士兵的笑容冷了下来,“我看你不是记混了,是根本没住过。”

    他后退一步,手按在腰刀上。

    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长矛的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指向萧云澜四人。

    “拿下!”士兵喝道。

    “慢着。”萧云澜抬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布囊沉甸甸的。他走到领头的士兵面前——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铁盔下露出一张方脸,下巴上有道疤。

    “军爷,”萧云澜压低声音,“行个方便。”

    他将布囊塞进军官手里。

    军官掂了掂。布囊里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是金锭。他打开布囊一角,瞥了一眼,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子,足有十两。

    军官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看金子,又看看萧云澜,眼神闪烁。

    十两金子,够他半年的饷银。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气度,恐怕来历不简单。都察院的公文是真的,商贾路引也是真的,也许真的只是记错了客栈名……

    但上头有严令。

    “所有从京城方向来的,身份可疑的,一律扣下。”这是庞副帅亲自下的命令。

    军官犹豫了。

    他握着布囊,手指收紧又松开。金子很沉,很诱人。但军令更重,违令者斩。

    “军爷,”萧云澜又说,“真的是误会。要不这样,您派人跟我回涿州,去悦来客栈问问?或者,我写封信给都察院,让他们发个公文来证明?”

    军官没说话。

    他在权衡。

    放,还是不放?

    放,有金子拿,但万一这真是上头要抓的人,自己脑袋不保。不放,金子没了,还可能得罪都察院……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

    一支队伍从南边赶来,约有十余人,七八匹马,三辆马车。马车是普通的厢车,但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队伍最前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穿着深蓝色棉袍,外罩一件狐皮大氅,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哟,王头儿!”汉子老远就喊,“今儿是您当值啊!”

    军官转头看去,眉头一挑:“老陈?你怎么又来了?”

    “送货,送货。”汉子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走到军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军官手里。“老规矩,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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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捏了捏布袋,里面是碎银,分量不轻。他脸色缓和了些:“这次送的什么?”

    “军需。”汉子压低声音,“庞副帅要的,急用。”

    军官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看向萧云澜,又犹豫起来。

    汉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萧云澜。他上下打量萧云澜几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然后,他笑了。

    “王头儿,这几位是……”

    “查路的。”军官说,“身份有点可疑。”

    “可疑?”汉子走到萧云澜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突然一拍大腿,“哎哟!这不是萧公子吗?”

    萧云澜一怔。

    汉子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萧公子,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江南商会的老陈啊!去年在京城,您跟我们家少爷喝茶,我就在旁边伺候!”

    萧云澜瞬间明白了。

    江南商会。苏文瑾。

    他立刻露出恍然的表情:“陈掌柜!真是巧了!”

    “可不是嘛!”汉子转头对军官说,“王头儿,这位萧公子是我家少爷的朋友,也是做药材生意的,规矩人!您看,这路引、这公文,都是真的,就是记性差点,记错了客栈名。您行个方便?”

    军官看看汉子,又看看萧云澜,再看看手里的金子和银袋。

    终于,他点了点头。

    “既然是陈掌柜的朋友,那就算了。”他将布囊塞进怀里,挥挥手,“放行!”

    栅栏被拉开,拒马被移开。

    萧云澜翻身上马,对军官拱手:“多谢军爷。”

    军官没理他,转身去检查下一辆车。

    汉子对萧云澜使了个眼色,然后也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队伍通过哨卡。两支队伍一前一后,离开了栅栏,向北而行。

    走出约半里地,来到一处岔路口。

    汉子勒住马,回头看向萧云澜。

    萧云澜策马上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朵简化的莲花。他将木牌递给萧云澜。

    萧云澜接过。木牌很轻,但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带着体温。莲花刻得很精致,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

    “苏小姐让我交给你的。”汉子低声说,“凭这个,在北境任何一家挂着莲花旗的店铺,都能得到帮助。”

    萧云澜将木牌收好:“替我谢过苏小姐。”

    汉子点点头:“前面还有三道哨卡,都是镇北营的人。你们小心。”

    “你们呢?”

    “我们走另一条路。”汉子指了指西边的小道,“要去送‘军需’,不能耽搁。”

    他顿了顿,又说:“萧公子,苏小姐让我带句话——京城那边,沈大人已经稳住了局面。天机阁的人暂时不敢动。您专心做您的事,后方有我们。”

    萧云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汉子拱手:“保重。”

    “保重。”

    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分开。汉子带着车队向西,萧云澜四人继续向北。

    马蹄声渐渐远去。

    萧云澜回头看了一眼哨卡。栅栏已经重新关上,士兵的身影在望楼下晃动,像一群黑色的蚂蚁。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丘陵连绵,道路蜿蜒。

    更远处,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

    他握紧缰绳,策马加速。

    苏勇和护卫紧随其后。

    四骑在土路上奔驰,马蹄扬起滚滚尘土。尘土的味道混着马匹的汗味,弥漫在空气中。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萧云澜摸了摸怀中的木牌。

    莲花图案的轮廓透过布料,印在掌心。

    苏文瑾的安排,比他想象的更周密。不仅准备了商队接应,连信物都准备好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哨卡望楼上,军官王头儿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

    “庞副帅钧鉴:今日巳时三刻,有疑似目标四人过哨。持京城都察院公文及商贾路引,自称药商,名萧澜。年约二十,面白,气质不凡。随行三人,皆似练家子。过关时,江南商会陈姓掌柜为其说情,称其为‘少爷朋友’。四人已放行,方向似往黑石堡。属下已命人暗中跟踪,特此飞报。”

    他写完,将纸卷起,塞进一个小竹筒。

    竹筒用蜡封好。

    他走到望楼角落,那里有一个鸽笼。笼子里关着三只灰鸽,羽毛光滑,眼睛明亮。他取出一只,将竹筒绑在鸽腿上。

    然后,他推开窗户,将鸽子抛向空中。

    灰鸽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向北飞去。

    越飞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阴沉的天际。

    军官关好窗户,走回望楼中央。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金子,他要。

    功劳,他也要。

    至于那个姓萧的年轻人是死是活……

    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