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06.京中噩耗,格致院危
    萧云澜将最后一块干肉塞进行囊,系紧袋口。帐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星光开始在天穹上浮现,像撒了一把碎银。阿史那云蹲在炭火盆旁,用木棍拨弄着余烬,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哈桑说,东边的探子又靠近了五里。”她没抬头,声音很轻,“最迟明天黄昏,他们就能找到山谷入口。”萧云澜站起身,背上的伤口传来拉扯的痛感,但已能忍受。他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营地笼罩在夜色中,远处箭楼上有火把的光,像草原上孤独的眼睛。“黎明出发。”他说。

    阿史那云抬起头,火光映照着她湛蓝的眼睛。“你的伤……”

    “能骑马了。”萧云澜说,声音平静,“明天黎明,我们走西边那条路,绕过沼泽,从峡谷穿过去。”

    “那条路很险。”

    “但追兵想不到。”萧云澜放下帐帘,转身看向她,“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

    阿史那云沉默片刻,站起身。她走到行囊旁,检查里面的东西:干肉、奶饼、水囊、火折子、一小包盐、几件御寒的皮袍,还有一柄短刀。她的手指抚过刀鞘上的狼纹,动作很轻。“我阿爹说,明天早上他会来送你。”

    萧云澜点头。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萧云澜走到毡毯边坐下,拿起枕边的玉简。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一块有生命的暖玉。这几天,他反复研读玉简中的信息,已经将大灾的预警、水利图谱和地脉警示牢牢刻在记忆里。但玉简深处还有更多内容,像被迷雾笼罩的山峰,他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你在想什么?”阿史那云问。

    “想京城。”萧云澜说,目光没有离开玉简,“想我弟弟。”

    “你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云澜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很淡、很温柔的笑。“云澈他……很聪明,比我还聪明。但他不喜欢权谋,不喜欢争斗,只喜欢研究那些‘三才’的学问。小时候,他能盯着蚂蚁搬家看一整天,然后告诉我,蚂蚁走的路线是最短的,因为它们能感知地气的变化。”

    阿史那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听起来像草原上的萨满。”

    “不一样。”萧云澜摇头,“萨满感应的是神灵,云澈研究的是规律。他说,天地万物都有规律,找到规律,就能理解,能应用,能改变。”

    “那你们在京城的‘格致院’……”

    “就是想把这种规律教给更多人。”萧云澜说,“不只是世家子弟,不只是读书人,还有匠人、农夫、商人。让每个人都能用这些知识,让生活变得更好。”

    阿史那云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这是个很……很大的梦想。”

    “也是个很危险的梦想。”萧云澜说,声音低沉下来,“因为有些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

    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萧云澜和阿史那云同时抬起头。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哈桑,阿史那云的护卫队长。他脸上带着汗,呼吸急促,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少首领,”哈桑压低声音,目光看向阿史那云,又转向萧云澜,“营地外围……有人来了。”

    阿史那云立刻站起身。“探子?”

    “不是。”哈桑摇头,“只有一个人,说是从南边来的商人,有急信要交给萧公子。”

    萧云澜瞳孔一缩。

    南边来的商人?

    他认识的人里,能从南边找到这里来的,只有……

    “他长什么样?”萧云澜问,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握紧了玉简。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商人的皮袄,但骑的马很好。”哈桑说,“他说他姓苏,叫苏勇。”

    苏勇。

    萧云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勇是苏文瑾的父亲,江南商会联盟的会长,也是他在京城最重要的商业盟友之一。但苏勇怎么会亲自来北境?又怎么会找到苍狼部的隐秘营地?

    除非……

    “带他进来。”萧云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哈桑看向阿史那云。阿史那云点头:“去。”

    哈桑转身离开。帐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变了。炭火燃烧的声音变得刺耳,帐外夜风的呼啸变得清晰,萧云澜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鼓点敲在胸腔里。

    阿史那云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上。“别紧张。”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帐帘,手指在玉简上摩挲,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帐帘再次被掀开。

    哈桑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确实是苏勇。

    但眼前的苏勇,和萧云澜记忆中的那个精明干练的商会会长判若两人。他身上的皮袄沾满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一进帐,目光就锁定了萧云澜,眼神里有一种急切,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公子。”苏勇开口,声音沙哑。

    “苏会长。”萧云澜站起身,“你怎么……”

    “长话短说。”苏勇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是令弟托我带给你的信。我必须亲自交到你手里,不能假手他人。”

    油纸包很小,很薄,但萧云澜接过来时,感觉它重如千钧。

    油纸包得很紧,边缘用蜡封着,蜡封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那是萧云澈自己设计的密印,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知道如何解开。萧云澜的手指抚过蜡封,触感冰凉,带着北境夜风的寒意。

    “苏会长,”萧云澜抬头,“京城出事了?”

    苏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了一眼阿史那云和哈桑,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可信之人。”萧云澜说,“你说。”

    苏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格致院’……出事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又落下。阿史那云的手还按在萧云澜肩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隔着衣料陷进他的皮肉里。

    “具体。”萧云澜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天前,御史台突然有七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格致院’。”苏勇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篇紧急的公文,“奏折里说,‘格致院’在京郊‘闲云庄’聚众讲习妖术,蛊惑人心,图谋不轨。说你们聚集匠人、寒门学子,传授的不是圣贤之道,而是奇技淫巧,甚至……甚至有人指控你们在暗中训练私兵。”

    萧云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陛下下旨了?”他问。

    “下了。”苏勇点头,“陛下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调查‘格致院’。现在‘闲云庄’已经被暂时封锁,令弟萧云澈、墨老,还有所有在庄内研究‘三才’之学的人,都被限制离开,接受问询。”

    萧云澜的手指握紧了油纸包。

    蜡封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很疼,但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瑞王呢?”他问,“沈御史呢?”

    “瑞王殿下和沈御史都在暗中周旋。”苏勇说,“瑞王殿下在陛下面前为‘格致院’说了话,说你们研究的是利国利民的实学,不是妖术。沈御史也上疏力辩,说弹劾的罪名子虚乌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弹劾的声势很大。”苏勇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不止御史台,还有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也附议,说‘格致院’破坏祖制,动摇国本。而且……而且有传言说,国师玄微子也在暗中推动此事。”

    萧云澜闭上眼睛。

    果然。

    玄微子。

    这个前世间接导致萧家灭门的幕后黑手,今生果然不会放过他。他离开京城才一个多月,玄微子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直接打击“格致院”,打击他最重要的根基。

    “我弟弟……”萧云澜睁开眼,“他现在怎么样?”

    “令弟还好。”苏勇说,“他被软禁在‘闲云庄’内,不能离开,但可以自由活动。庄内有瑞王殿下派去的人暗中保护,暂时安全。墨老和其他人也都在庄内,只是不能外出。但……”

    苏勇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三司会审的压力很大,刑部那边……是赵元启在主持。”

    赵元启。

    前世主持萧家冤案的刑部侍郎,今生玄微子在朝中的得力爪牙。

    萧云澜的眼中寒光一闪。

    “这封信,”他举起手中的油纸包,“是我弟弟什么时候写的?”

    “八天前。”苏勇说,“令弟写好信,托人秘密送到我府上。他知道我在京城有些人脉,能找到可靠的人送信。我接到信后,立刻动身,一路不敢停留,换了三匹马,才赶到这里。”

    八天。

    从京城到北境,八天时间,日夜兼程。

    萧云澜看着苏勇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更深的紧迫感。

    “苏会长,”他沉声说,“这份情,萧某记下了。”

    “萧公子不必客气。”苏勇摇头,“我女儿文瑾说过,你是值得信任的伙伴。而且……‘格致院’如果真的被查封,对我们商会也是巨大的损失。你提出的那些商业预测模型,已经让我们避免了好几笔亏本生意。”

    萧云澜点头,不再多说。他走到炭火盆旁,借着火光,开始拆油纸包。

    蜡封很紧,他用指甲小心地刮开边缘,一层层剥开油纸。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宣纸,纸很薄,能透光。萧云澜展开宣纸,上面写满了字——但那些字不是普通的汉字,而是一种只有他和萧云澈能看懂的密语。

    密语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发明的,用特定的偏旁部首替换,加上数字和符号的组合。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张涂鸦,但萧云澜一眼就能读懂。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

    萧云澈的字很工整,但笔画间带着急切:

    “兄长钧鉴:

    见字如面。

    京中骤起风波,‘格致院’遭弹劾,庄内众人皆被软禁。弟与墨老等人无恙,瑞王殿下、沈御史暗中照拂,暂无性命之忧。然三司会审,压力日增,刑部赵元启主审,言辞咄咄,似欲坐实罪名。

    ‘闲云庄’内,研究未停。墨老已复原‘地利’图谱三幅,皆水利工程之要。弟亦整理‘天时’观测法七条,可预风雨旱涝。然庄外封锁严密,成果难出。

    弟思此事蹊跷。弹劾之奏由七名御史联名,此七人皆平日与国师府往来密切者。背后或有黑手推动,意在调虎离山,打击兄长根基。兄长在北境,务必小心,恐彼等亦会对兄长不利。

    兄长安心北境之事,弟自当小心。然风波骤起,恐非偶然,背后定有黑手推动。

    盼兄早日归京,共商对策。

    弟云澈敬上”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萧云澜心里。

    他能想象萧云澈写信时的样子——坐在“闲云庄”的书房里,窗外是封锁的官兵,屋内是堆积如山的书卷和图纸。那个纯真聪慧的弟弟,不喜欢权谋,不喜欢争斗,却被迫卷入这场漩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要复仇,因为他要改变,因为他要建立“格致院”,因为他要公开“三才”之学。

    萧云澜握信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冰冷的愤怒,像北境的寒冰,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手指收紧,宣纸在掌心皱成一团,纸的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血渗出来,染红了密语的字迹。

    “萧公子……”苏勇的声音带着担忧。

    阿史那云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但此刻那温度像火一样灼烧着他。

    帐内安静得可怕。

    炭火燃烧的声音,夜风呼啸的声音,还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交响。萧云澜的眼中寒光四射,那光芒冰冷而锐利,像出鞘的刀。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必然是玄微子的手笔。

    不,不止玄微子,还有赵元启,还有那些依附天机阁的世家。他们趁他离开京城,突然发难,以“聚众讲习妖术”的罪名弹劾“格致院”,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打击他的根基,甚至……危及萧云澈的安全。

    北境之事未了,京城后院又起火。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玄微子。

    萧云澜松开手,皱成一团的信纸落在地上,沾着血的字迹在火光中显得触目惊心。他弯腰捡起信纸,动作很慢,很稳,但每一个关节都绷得像弓弦。

    “萧公子,”苏勇再次开口,“你现在打算……”

    “回京。”萧云澜说,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立刻回京。”

    阿史那云的手从他肩上滑落。“你的伤……”

    “能骑马了。”萧云澜说,目光转向她,“阿史那云,计划要变了。我不能等到明天黎明,我现在就要走。”

    “现在?”阿史那云皱眉,“现在是深夜,外面……”

    “深夜才好。”萧云澜打断她,“追兵想不到我会连夜出发。而且,我必须赶在玄微子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回到京城。”

    他走到行囊旁,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很利落,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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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干肉、水囊、火折子、皮袍、短刀——一件件塞进行囊,系紧袋口。然后他拿起枕边的玉简,握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传来,但此刻玉简的温度像冰一样冷。

    “这个,”他看向阿史那云,“我必须带走。”

    阿史那云点头。“我知道。”

    “还有地心石。”萧云澜说,“那块黑色晶体,我也要带走。”

    阿史那云沉默片刻。“地心石……很危险。巫医说,它蕴含的地脉之力太强,普通人靠近都会感到不适,长时间携带可能会……”

    “可能会引发地气失衡,加剧自然灾害。”萧云澜接话,声音低沉,“玉简里已经警告过了。但正因为它危险,我才不能把它留在这里。玄微子要找的就是它,如果留在这里,只会给苍狼部带来灾祸。”

    阿史那云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许久,她点头:“好,我去拿。”

    她转身离开毡帐。帐内只剩下萧云澜和苏勇。

    苏勇看着萧云澜,眼神复杂。“萧公子,你一个人回京,太危险了。不如我跟你一起……”

    “不。”萧云澜摇头,“苏会长,你留在北境。我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去找陆青崖。”萧云澜说,“北境边军的那个年轻将领,他现在应该还在黑石堡。你告诉他京城的情况,告诉他‘格致院’出事了,让他固守黑石堡,不要轻举妄动。还有……让他和苍狼部保持联系,如果北境局势有变,他们可以互相照应。”

    苏勇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萧云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苏勇,“这是我萧家的信物。你拿着它,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去找瑞王殿下或者沈御史,他们会帮你。”

    苏勇接过玉佩,握在掌心。玉佩温润,带着萧云澜的体温。

    帐帘再次被掀开,阿史那云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木盒很普通,但盒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苍狼部的图腾,狼首仰天,眼神凌厉。

    “地心石在里面。”阿史那云说,将木盒递给萧云澜,“我用巫医给的药草包裹过了,能隔绝一部分地脉之力的外泄。但你还是小心,不要长时间贴身携带。”

    萧云澜接过木盒。木盒很沉,他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跳动。他打开盒盖看了一眼——黑色晶体躺在药草中间,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像深渊的眼睛。

    他合上盒盖,将木盒塞进行囊。

    “阿史那云,”他看向她,“谢谢你。”

    阿史那云摇头。“不用谢。我说过,我会送你走。”

    “但不止送到边境。”萧云澜说,“我要你跟我一起回京。”

    阿史那云愣住了。

    苏勇也愣住了。

    “萧公子,”苏勇忍不住开口,“这……这太冒险了。阿史那姑娘是草原人,去京城……”

    “正因为她是草原人,才更安全。”萧云澜说,“玄微子的人不会想到,我会带一个草原女子回京。而且,阿史那云熟悉北境地形,能帮我避开追兵。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阿史那云:“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我身边。”

    阿史那云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在火光中清澈如湖。许久,她点头:“好,我跟你去。”

    没有犹豫,没有条件。

    就像她之前说的,真正的雄鹰,不会因为风暴而收起翅膀。

    萧云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暖流很快被更深的紧迫感淹没。他背起行囊,木盒的重量压在背上,地心石的震动透过行囊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苏会长,”他转向苏勇,“你现在就出发,去找陆青崖。记住,走小路,避开官道,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行踪。”

    苏勇点头:“我明白。”

    “还有,”萧云澜从行囊里掏出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苏勇,“这是我写给云澈的回信,用密语写的。你回到京城后,想办法送到‘闲云庄’,交到我弟弟手里。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让他坚持住。”

    苏勇接过信,小心地收进怀里。

    一切准备就绪。

    萧云澜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夜色深沉,星光稀疏,远处箭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营地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巡逻的护卫偶尔走过,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怎么走?”阿史那云问。

    “西边。”萧云澜说,“从西边出营地,绕过沼泽,从峡谷穿过去。那条路虽然险,但能避开追兵。”

    “马呢?”

    “我已经让哈桑准备好了。”阿史那云说,“两匹最好的马,脚力好,耐力强,能跑长途。”

    萧云澜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毡帐——炭火盆里的余烬还在燃烧,毡毯上还留着他躺过的痕迹,枕边还放着那枚玉简的盒子。这个他待了五天的临时避难所,此刻却像一座即将被遗弃的孤岛。

    他转身,掀开帐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原的寒意,还有远处沼泽的湿气。星光洒在营地,给毡帐和箭楼镀上一层银辉。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苍凉,像某种送别的号角。

    哈桑牵着两匹马等在帐外。马是草原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在夜色中喷着白气。阿史那云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匹马的脖子,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上马。”萧云澜说。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僵硬,背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阿史那云也上了另一匹马,动作轻盈如燕。

    苏勇站在帐外,看着他们。“萧公子,阿史那姑娘,一路小心。”

    萧云澜点头,没有多说。他勒紧缰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蹄声在夜色中清脆。

    “走。”

    两匹马冲出营地,向西而去。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萧云澜握紧缰绳,背上的伤口在颠簸中疼痛加剧,但疼痛让他清醒。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京城。

    弟弟。

    格致院。

    玄微子。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场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是他必须立刻赶回去的地方。

    马在夜色中奔驰,草原的风刮过脸颊,像刀割一样疼。阿史那云跟在他身边,她的身影在星光中显得单薄,但脊背挺直,像草原上的白杨。

    萧云澜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黑暗无边,前路莫测。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