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南纱剪完了视频，洗澡准备睡觉。
狼不在房间，将近十一点，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瞅着屏幕，嘴里叽里咕噜念念有词。
“不睡觉吗？”南纱问。
小狼爪子指指平板，意思是他要看网课。
“好吧。”狼崽太爱学习，南纱哪有拦的道理。
她看向视频，声音开得极小，画面以三倍速播放，播完一课又自动播放下一课。
南纱咋舌，这能学个啥？
小狼竖着耳朵看得津津有味，仗着自己有优越的听力和动态视力，飞速学习知识。
南纱抓抓头发：“那我去睡了哦。”
小狼呜一声回应。
南纱给他留了门，打着哈欠躺下了。
房间一片晦暗，寂然无声。没多久，南纱渐渐入眠。
到了凌晨三点，门缝里钻进一小团黑影，与夜混为一体。
小狼轻轻带上门，双眼发着淡淡幽光。
他爬到睡觉的毯子上，叼住围巾一角，使劲拖拽盖上自己肚皮，小短腿任性地翘在外面。
狼其实一点也不怕冷，他在雪地中长大，有极强的耐寒能力。
不过这围巾上有好闻的气息，像清淡的橘子花香。小狼喜欢这个气味，深嗅一下，听着南纱平缓的呼吸声，心满意足地睡着。
-
第二天，南纱准点起床。
地板上的围巾又被叠成一个方块，不见狼的踪影。
南纱洗漱完去客厅找狼。一大清早，小狼端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平板。
这是睡了还是没睡？
南纱睁圆眼：“小狼，你是要考研吗？”
狼不懂什么是考研，摇了摇尾巴算作打招呼。
他这么热爱学习，南纱也不好再打扰，说：“我出去买早餐，肉包你能吃吗？”
小狼两耳瞬间立起，眼睛亮得冒星星：“呜！”
南纱被逗笑：“吃几个？”
小狼舔了舔鼻头，抬起两只前爪努力张开，只恨自己的趾数不够多。
南纱问：“这是八个还是十个？”
小狼在平板上打字。
【十个！】
学了一晚上，这回戳得比昨晚顺畅，还会加标点符号，打完又弱弱地补上一句：【可以吗？】
南纱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不浪费就行。你好好学，我出门了。”
小狼咧嘴，嗷呜一声。
南纱今天打算拍两道菜，干锅虾和菌菇蔬菜汤，她先去市场买好所需食材，再到附近的早餐店买肉包。
店里剩得不多，肉包菜包香肠包各种馅料加起来也就十三个。南纱包圆了，自己吃三个，剩下的留给小狼。
狼看着瘦小，但胃口不小，面对堆成山的包子，两口一个。他也不挑食，什么馅儿都吃得香。
南纱给他倒了一碗水，自己则喝牛奶。
解决完早餐，南纱利落地架好镜头，备菜，拍摄，检查，再到下锅，一丝不苟地进行。
她在厨房工作忙碌，小狼在客厅专注学习。一人一狼互不打扰。
两道菜拍完已是中午。先做的干锅虾凉了，南纱加热一遍，招呼小狼来吃饭。
狼点戳屏幕暂停视频，欢快地跑去。步子急切，耳朵上下弹动着。
狼吃的是一小碗菌菇蔬菜泡饭和剥好的虾，菌菇汤清甜，蔬菜爽口，虾肉鲜美，狼翘着屁股埋头狂吃。
吃完，仰着脸在南纱腿边徘徊。
南纱的米饭才下去一半，她单手抱起小狼，“还要吃吗？”
狼不好意思启齿，羞赧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南纱，眼珠子亮亮的。
南纱惊讶他吃过十个包子后还有如此大的胃口，这是小狼妖，还是小饕餮？
“最多再添半碗哦。”
小狼晃晃尾巴。
南纱去锅里盛了半碗汤，兑上一点米饭，又剥了几只虾。
小狼连汤带料吃得干净。
南纱虽然常做美食，但她食量很一般，常常一顿菜要分成两顿吃。有小狼在，倒省得她天天晚上吃剩菜了。
过了一会儿，南纱也吃完了自己的饭，收拾好碗筷，客厅里忽地传来呜呜的叫声。
南纱走去：“怎么了？”
小狼蜷在沙发上，可怜地眨巴着眼睛，在平板上敲字。
【不舒服。】
南纱问：“哪里不舒服？”
小狼皱着脸，呜呜求救：【肚子，很胀。】
南纱抱小狼到腿上，他扒着她的裤子叫唤，耳朵蔫蔫地耷下，肚子鼓成一个球。
南纱立刻去网上搜索，查了一圈，推测道：“应该是吃太多了，不着急。”
网上有很多帮助狗消化的办法，她看了几个，“揉揉肚子，然后你再慢慢活动，如果没用我去给你去买药。”
小狼呜一声，有点无地自容般，把脸埋进了南纱的怀里。
他侧着躺，南纱一手摸着他的脑袋，另一手贴着他滚圆肚皮上的绒毛，轻柔地按摩。
腹部是极脆弱敏感的地方，小狼不喜欢被人摸这里，鲜少对其他生物展露自己的腹部。上一次对着人类露出腹部，让他差点迎来鲜血淋漓的枪.杀。
小狼不敢回忆，夹起尾巴，闭上眼轻轻发抖。
“呜、呜……”一声一声，叫得细弱。
怀里的小兽在颤栗，南纱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实在不行我带你去看兽医。”
那温热的掌心慢慢揉摸他的肚子，动作温柔，谨慎小心。
异样的胀感渐渐消去。
小狼睁眼，一双清澈的眸子紧张地注视着他，眉毛细而弯，因关切而微微蹙着，乌发没扎，散在肩上，有几缕落到鬓边。脸部线条柔和，身上散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小狼眨着湿漉漉的眼，爪子抓着她腰间的衣服，又蹭又挠，细声哼唧。
南纱瞅见狼瞳下那撮湿润的灰毛，说：“还很不舒服吗？”
小狼在她怀里又赖了几秒，缓缓爬起来敲字：【好多了，谢谢。】
南纱松了一口气，捏捏狼的脸：“管用就行，以后不能暴饮暴食。”
狼觉得自己又丢狼现眼了，赧赧呜一声。
南纱又帮小狼揉了片刻，他再三表示自己没事后，她便去工作了。
小狼跑到洗手间，两爪并用掩好门，随后熟练跳上小板凳，再蹦到马桶座圈上。
翘着一条后肢，蹲了十分钟。
湿巾擦一遍，纸巾再擦一遍，屁股周围都要秃噜皮了。
小狼慢腾腾从厕所出来，耳朵尖都是红的，颓丧地去阳台自闭了好一会儿。
-
下午，南纱对着电脑剪视频，接到了栗子打来的电话。
“纱纱，”手机里传来栗子虚弱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下医院……”
南纱问：“怎么了？”
“我要拉虚脱了……”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在闹肚子。
栗子的声音一听就不对劲，南纱问：“你在家吗？”
“嗯。”
“我马上过去。”
南纱快速保存好视频，取包，拿车钥匙，“小狼，我有事出去一下。”
小狼拉完后已恢复正常，在沙发上默默学习。
南纱打电话的时候，狼的耳朵高高竖起，自然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小狼点点头，跑到门口送南纱。
南纱揉一下他蓬松的脑袋顶：“你待在家里别乱跑，谁敲门都不要理。”
小狼呜一声。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能照顾好自己。
南纱匆匆出门，几分钟后，她在栗子家楼下接到了栗子。
栗子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虽穿得厚，但额头冒着不少汗。大冬天的，很不正常。
南纱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栗子捂着肚子哭诉：“拉五回了，还吐了两次，我真不行了……”
南纱：“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栗子两眼泪汪汪：“应该是。哎哟！我又有点想拉了。”
南纱赶紧加快速度开往医院。
还好医院人不多，她们没有等太久。医生问了栗子的具体情况，栗子一一回答。
“我也没吃什么，早上喝了粥，中午吃的蛋炒饭，昨晚上吃了面条，拉过一次，但肚子不痛，就是正常地拉。”栗子回忆，“哦对了，我还吃了几包辣条。”
南纱翻出手机，“你昨天给我推荐的那个？”
“对对。”
南纱点开链接，通红油润的面制品，裹满辣椒粉与各种香料，封面印着“纯手工”几个大字。
医生瞥了眼，“先去验下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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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紧捂腹部，被南纱搀扶着，艰难挪到抽血的地方。
报告很快出来，医生诊断为饮食不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医生开完药，栗子便撑不住跑厕所去了。
南纱没马上离开，问：“医生，吃了药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最好禁食几小时，这两天多休息，饿的话吃点清淡的。”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南纱退出诊室，到女卫生间门口，等待的时间里，再度点进那个辣条的链接。
商家名叫“黄氏手工辣条”，与她们同城，也在安临市。
南纱零食测评做得多，到网上搜了搜这家店，再看商品信息，主页只有手工辣条一个产品，大概率是家小作坊。
打开评论区，如栗子所言，好评如潮，倒不像是刷的。
不过近期出现了好几条差评。南纱点进差评看具体内容，有四条说吃完肚子不舒服的，留言时间都在最近三天。
没几分钟，栗子扶着墙出来。
南纱关了手机，看着好友痛苦的表情，止不住担忧。
“那个辣条你吃了很多？”
栗子老老实实道：“昨天吃了一包，人还没事的，今天吃了一包就不行了。最近老刷到这家，我看是咱们附近的，快递过来很快，就买了几包尝尝，确实很好吃。”
“好吃也不准吃了，医生说要禁食几小时。”
栗子蔫了吧唧。
南纱在医院倒了杯温水，让栗子先吃下药，再送她回家。
一开门，球球迎上来围着二人打转，以为栗子背着自己出去玩，闹着也要出门。
“球宝，我是去看病。”栗子解释。
南纱主动接下遛狗任务，“我带它出去散步吧。”
栗子抱着南纱的手臂：“纱纱，还好有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南纱摸摸栗子的背：“你好好休息，最近就别吃油腻的东西了。”
栗子哀嚎：“再也不敢了。”
-
南纱带着球球出门遛弯，一路上，球球总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闻什么呢？”南纱纳闷。
冬日昼短夜长，一人一狗出门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下。
夜幕降临，天边隐约显出月的轮廓。路灯亮起，街道通明。
球球总算不闻南纱，摇着大尾巴，一边走一边嗅路边的草丛。
南纱打开手机看时间，微.信里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南纱，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文件传输助手里的内容。
南纱一惊，以为是手机有病毒，下一秒，又看到文件传输助手里的新消息。
【我是小狼。】
啊……
她僵直的嘴角忽而便向上弯。
【马上回去了。】
【好的！】
从手机里看，她像在自言自语。
南纱想象小狼对着屏幕戳字的笨拙样子，不禁莞尔。
她带着球球跑了一阵，消耗完它的精力，送它回家。
“栗子，你那辣条呢？我没收了。”
栗子交出还没开封的剩余五包，又从家里搜刮出一大袋吃食，“我最近肯定都吃不了了，你拿去。”
南纱接过。
“对了，羊奶粉你要吗？”栗子去找羊奶粉，“你们小区不是来了条流浪狗吗？”
南纱眨眨眼，含糊“唔”了声，“不用了，已经……已经被人收养了。”
“那就好，这种幼犬在外面流浪很辛苦的。”
南纱扯开话题，“我走了，你多休息。”
“知道啦，路上注意安全。”
告别栗子，南纱马不停蹄回家。
下车后，天已然黑透，冷风刺骨，吹得南纱手脚冰凉。
南纱加快上楼的脚步，和栗子一样，她也有了守在门口等候的小动物。
小狼不似球球那般外放热情，乖巧又安静地仰着脑袋。
南纱抱起他，他像个暖手宝，热乎乎，毛茸茸，摸着很舒服。
“怎么这么聪明，还会发信息。”
被夸了的小狼本还乐滋滋地蹭她衣服，鼻翼耸动后，狼身蓦然一僵。
他在南纱身上嗅到了浓厚的，来自另一只犬科动物的气息。
小狼瞳孔骤缩。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