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晒月亮这个偏方,游凛每晚都要缠着南纱带他下楼。
南纱也很乐意遛狼。她给游凛买的衣服多,每天像玩装扮小游戏,精心打扮灰狼。
这日,一人一狼如往常一样去散步。
今天出来得晚,已是夜里十一点多,街道空无一人,公园里的广场舞人群也已散去。四周冷冷清清,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店铺亮着灯光。
有狼在侧,南纱不怕深夜出行,人少他们还能溜达得更轻松一些,不用担心被内行人发现。
南纱和游凛聊着琐碎的话题。
前面的公司她去面试过,加班不给加班费,超坑;那家超市的水果不错,这家便利店的关东煮很好吃。
“你吃过关东煮吗?”南纱问。
游凛摇摇头。
来都来了,南纱怎么也得让狼尝尝,“等着,我进去给你买。”
狼舔舔鼻头,咧嘴点头。
关东煮的香味从便利店门缝中飘出,浓郁的气味之下,游凛嗅到了另一种熟悉气味。
他扭头,一个黑影在一条街以外的地方缓缓挪动,身形庞大,行迹不轨。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们对视上,黑影忽地一抖,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鬼鬼祟祟,不像干好事。
游凛第一时间想追过去,但见南纱还在玻璃门内挑选食物,又犹疑不定。
他左右踱步,夹着嗓子“汪”了一声。
既不会惊扰店员,还能引起南纱的注意。
店里的南纱咦了一声,果然朝他看过来。他做出跑步的姿势,等南纱端着满满一纸盒的关东煮出来,他已经拐到了街角剩个狼尾巴影。
纸盒微烫,南纱只能慢慢走:“小凛,怎么了?”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她边走边喊:“跑哪儿去了?”
不远处,一个漆黑小巷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一个男人被狼咬着裤角,从巷子里拽了出来。
“狼大哥……”那人高举双手求饶,“我没想干坏事,真的……”
南纱定睛一瞧,这不是黄老二吗?
游凛拽着黄二到南纱面前,龇牙发出低沉的兽音,凶神恶煞地审问。
他们的厂子离南纱家这么远,大半夜的,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南纱家附近,定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南纱也觉得奇怪,问胖老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黄二战战兢兢看了眼游凛,浑身发抖,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有跟踪人的前科,南纱没好气地质问:“难道你又跟踪我?”
“我没……”黄二着急地解释,舌头都要打结,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带了点哭腔,“南纱小姐,我是有件事想来找你……”
南纱狐疑,见黄老二眼眶微红,泪水里头打着转,便问道:“什么事?”
一说到正事,黄二止不住鼻酸。
他拿袖子揩揩眼角,脸庞有愧疚的红意,沉默良久,语气低微地说:“我是想请您……给我们家打一个广告……”
黄二哽咽着谈起黄氏辣条最近的情况。
他们的店已重新开业半个多月,但销量一天比一天差,半个月的售卖量还不如过去一天的。手工辣条保质期短,如果不及时卖出去,很快就会过期报废。仓库的货物堆积如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里。
出现信任危机,对一个品牌而言,有时是致命的。
厂里这个月亏本得厉害,长此以往,他们撑不了太久。他胖,就算不吃不喝也能活,但他的弟弟还小,厂里的那几十只动物也都瘦。动物们就业困难,如果他们再度失业,会很难找到新工作。他大哥这几天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黄二自知是自己酿成的祸,便想竭力补救。
他带着自家商品去线下售卖,卖是卖出去了一些,但杯水车薪,不足以解决问题。
几天前,他又刷到了南纱的视频,便想到一个法子,擅自来找南纱。
黄二不敢去她家,就在她家外头打转,试图偶遇。
转了三天三夜,还真让他遇到了南纱。
黄二想的办法很简单,她是那次事件的中心人物,由她来打广告再合适不过。
“对不起,我想不到别的法子了……”黄二是真怕自己害了这一大家子,含泪说,“我愿意出三倍的价格……”
南纱每个月会接几条商家的广告,费用不算便宜。
她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黄老二,想到了车间那些员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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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眼神透着清澈懵懂,按人类的年龄来看,不过是青少年,对社会还处于探索阶段。
听游凛说,他们都是些弱小的动物,变成人也没有什么优势。
从黄老二的语言与神态来看,南纱不觉得他在说谎或博取同情,倒像是绝望的忏悔。
她若有所思,没有马上回答。
狼乖乖等她做决定,黄老二更是毕恭毕敬地等待。
二人目光皆聚焦于她。
她的脸上仍是一片柔和,手稳稳当当地拿着纸盒。
片晌,南纱淡淡道:“让你大哥来私信我。”
黄老二微滞,由悲转喜,“好、好……谢谢南小姐!”
“别谢我。”南纱打断,“你们不保证品质,就算有一百个人打广告也没有。”
黄老二自责颤声说:“我知道,我特别后悔……”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谢谢南小姐。”黄老二边说边挥手,进了黑漆漆的草丛,变作一只黄鼠狼,窜进了黑暗中。
肥嘟嘟的黄鼠狼在暗夜里飞快奔跑,即刻不见踪影。
南纱眨了眨眼。连车都不用打,也太方便了吧。
她看看腿边的狼,“你之前来找我,也是这样的?”
游凛甩甩毛发,他可比黄鼠狼跑得快多了。
“差点忘了,东西还没吃呢。”
关东煮还温热着,南纱拿着竹签,一颗颗戳给狼吃。
“这是福袋,这是鱼丸,这是魔芋丝……”
每一样对狼来说都是新鲜事物。他一口一个,嚼得很香。
南纱拿了个新竹签,给自己也戳了几个。
冷风吹,但胃里热乎。
“呜、呜!”
狼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叫唤着表达自己对食物的喜欢。
南纱逗他:“不对,狗狗不是这么叫的。”
他是狼。
游凛蹦跳起来,反驳:“呜!”
便利店前,他是不得已才学狗叫的。
南纱抿嘴:“还是不对。”
明知她在揶揄自己,游凛还是细声细气地夹起嗓子,“汪”了一声。
南纱扑哧一笑,忍不住把他抱起来一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