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攻坚撒手没》46
·张昭辞X肖时钦
·明媚张扬X温良恭谦
——
大年初二，雪又积满整个院子，铁铲扎进雪堆，刮擦声短暂响起，用力向左前方抛洒，散落满地雪块。
寒冬的户外没法晨练，张昭辞六点自然醒，穿好军大衣独享院中雪景，平坦的雪地被玩得坑坑洼洼，没留一块好地。
破坏只需短短几分钟，晨练自然而然被打扫庭院替代。
吭哧吭哧十几分钟，一条通往院外的路清出来，张昭辞叉腰站在门口，回头正好看到张昭萦走出来。
“干完了？”张昭萦手里拿着水杯，热气飘浮在眼前，“洗手吃饭，爸做了拉面。”
张昭辞抬手将铁铲扛到肩头，颠颠往屋里跑，“麻辣牛肉的吗？”
张昭萦不忍直视，转身就走，“嗯，你的加麻加辣。”
“好耶！”张昭辞欢呼，“老爹万岁！”
走进厨房热雾迎面而来，鼻间全是辛香麻辣牛肉的香味，宽瓷碗里是擀好煮熟的两指宽面，红油和辣椒飘在面上，底下的骨汤浓郁。
牛肉呈大块的立方体，软烂咸辣，连筋膜也炖得入口即化，面条筋道有嚼劲，混着焯过水的豆芽和小咸菜，美味至极。
“嗝。”
张昭辞低声打出嗝，抽出纸巾擦汗，唇色被辣得显得更加红润。
将碗拿回厨房洗干净，张昭辞转身凑到赵朝笙身边，靠在她肩头发问。
“妈，我们什么时候去二舅家呀？”
“等会就走。”赵朝笙转头看张昭辞，“咋，今年这么积极？”
张昭辞环住赵朝笙的胳膊，贴在她肩头撒娇，“这不是想见姥姥和姥爷了嘛~”
“想姥姥姥爷？”赵朝笙哼笑，抬起手轻捏张昭辞的脸蛋，“你是不想被你表弟烦吧？”
“嘿嘿~”张昭辞被捏得裂开嘴，说话都漏风，“被你发现了。”
赵朝笙放开手，“还说呢，你这算误人子弟，自食其果。”
自从表弟在春节守岁时开始研究银武，神之领域的任务就被搁置，也不来请求张昭辞再爱他一次了，夜晚难得平静。
表弟先在论坛仔细阅读银武的制作攻略，再照本宣科，先上手用了些闲置的材料试试效果，做出来几个饰品。
被竞技场打击的少年终于得到成功，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头脑一热，大操大办的购买材料、连刚到手的压岁钱都花出去不少。
饰品可以套公式出成品，真正制作起武器来，无异于出新手村就打满级野怪，材料全都浪费在试错上。
好不容易摸索到门路，抬头发现已经天亮，表弟被催着去睡觉，实则整夜都在偷偷研究银武，越想越兴奋。
等第二天张昭辞起床，打开门就看见表弟站在门口，眼底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眼亮得格外诡异。
见到张昭辞后，表弟掏出通宵制作的成果，超出十页的设计稿、材料需求、设计理念和预期效果，以及失败整改方案。
密密麻麻的字和图案在眼前，张昭辞想都没想，强制表弟立马补觉，不补就没收插卡器。
逃得过春节逃不过初一，张昭辞被表弟缠得没办法，把制作文件和拜年红包转给易洱（装备部部长），收集到几条修改建议。
这些建议源自专业人士，含金量自然极高，但看表弟为银武整夜发奋，张昭辞挤牙膏似的催一点说一点。
表弟改完就缠着张昭辞，几次三番后事情败露，表弟被大爸（大伯）勒令晚上必须早点睡，现在尚未起床。
为了避免持续被表弟push，实际是昨天已经说完最后的初步修改意见，张昭辞预备趁他还在睡梦中，立马跑路。
在走之前，张昭辞先问过易洱的意见，在纸上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从表弟门口把纸条塞进去，轻手轻脚离开。
她这无心之失，不会培养出个银武大师吧？
——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路上空空荡荡，只零星几台车相对驶过，各家都贴着春联与福字窗花。
长辈家相隔甚远，开车四十分钟才到，遥遥就看见姥爷提着鱼竿，旁边站着大舅和二舅。
“姥爷！去钓鱼吗？”
车还没停稳，张昭辞从后座探头，两只手搭在窗口，两眼放光，“带上我，我也去！”
姥爷惊讶愣怔，回过神来扬声道：“行，带你！”
扬声对话把屋里的人都惊动，院子里彻底喧闹起来，张昭辞先跳下车，给长辈们拜过年，和姥爷一起出发钓鱼。
坐上三轮车，晃晃悠悠几分钟停在水库边，这里每逢冬天有很多人会来冰钓。
有的会带帐篷和取暖设备，有的纯粹就是一根鱼竿走天下，钓没钓到纯看运气。
此时才早上九点，冰面上已经有好几个大叔大爷在钻洞，来得早的鱼竿都拿在手里轻轻晃动。
“昭辞，自己挑位置还是大舅给你挑啊？”
半米开外的大舅已经钻好洞，水从洞口溅出来，冰面上是碎裂的厚厚冰碴。
张昭辞站在原地摆摆手，“我自己挑！”
“成，你注意安全啊！”
“好咧！”
水库今年早早就结冰，张昭辞踩着冰块，右腿发力滑动几下，阻力并不大。
再站直感受风从哪面吹过来，精挑细选好位置，张昭辞把钓竿放在旁边，抄起电动冰钻开始打洞。
握着电钻向下，阻力忽然消散，冰面冒出水来，河水淌过防水雪靴，裹挟碎裂冰碴划过鞋面，滴溜溜滚远。
冰洞打好，张昭辞在椅子上坐下，把大舅匀出来的饵料挂好，扔进洞里待浮漂移动。
冬天冰钓考验耐心，寒风凛冽，哪怕有太阳也不觉得温暖，时不时需要清理洞里的碎冰，防止鱼线被冻住。
河鱼在冬天游动缓慢，连开口咬钩的力度都很小，鱼漂浮动也并不明显。
张昭辞紧盯着洞口许久，始终没等到鱼咬钩，只能隔十几秒就轻轻晃动手腕，幅度不大，提高鱼上钩的几率。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鱼桶里至今还只有河水，眼看就要和洞里的差不多模样。
张昭辞长舒口气，冷风持续拂面吹着，吸进鼻腔里的全是冰冷的雪味，混杂浅淡的香味。
香味很快蔓延，下意识追寻着味道偏头，在东北角有个青年站在帐篷外，背对着自己，身形很熟悉。
热雾在他身前缭绕，疑似正在吃饭。
勾人的香味越来越浓，张昭辞嗅出是熟悉的麻辣牛肉味泡面，还是著名某师傅品牌。
不自觉下意识吞咽，早上的拉面化成热量，早就消耗殆尽。
张昭辞把鱼竿固定在椅子上，站起身就往青年的方向去，脚步迅速且迫不及待。
青年听到清晰的脚步声，转过身时，与张昭辞隔着好几米四目相对。
阳光照耀在他脸上，剑眉星目、冷硬俊朗，大搪瓷缸被他端在手里，上面印着水墨花纹。
“韩队？！”
张昭辞惊讶出声，连带着韩文清也有些愣怔，上扬疑问的句尾还在空中，身躯却猛地向前滑过去。
身体左摇右摆试图自救，重心却不听使唤，眼前事物模糊起来。
张昭辞当即压低身形，双腿弯曲，厚重的羽绒服裹住膝盖，随着惯性加速一路滑跪。
这块冰面比别的地方要更滑，视野内还有好几个快凝实的冰洞，无疑让张昭辞的阻力压低到最小。
“哎哟我去！”
张昭辞双手扑棱着，速度堪堪减缓，和韩文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想要完全规避的几率很小。
肩膀和长腿触碰，张昭辞下意识抱住韩文清的双腿，好在早有防备，没闹出把韩文清撞到的糗事。
张昭辞缓缓抬头，眯着眼去看韩文清，“嘿嘿韩队，新春快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新春大吉。”韩文清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把张昭辞扶起来，“拿着吧。”
“噢噢，谢谢。”张昭辞双手接过红包，起身的同时震撼，“韩队你还随身带红包吗？！”
韩文清颔首，“准备给小侄女的。”
张昭辞刚站稳，转手就把红包还给韩文清，“不好不好，这还是还给小侄女吧。”
“没事，拿着吧。”韩文清拦住张昭辞，手臂撩开身后的帐篷门帘，“要不要吃泡面？”
“吃！要吃的！”
“麻辣牛肉？”
“您看着来，我都吃。”
韩文清的帐篷里装备齐全，坐垫、矮桌、暖风机、发电机、电磁炉、泡面锅全都有，敞开的背包里还有五六包泡面。
靠近帐篷内侧是冰洞的位置，钓竿放在旁边，透明塑料收纳箱里装了半箱河水，里边游着两条白鲢。
“韩队，你咋会在这？”张昭辞盘腿坐下，将手放到暖风机前吹着，“我记得你家是在反方向吧？”
韩文清拧开矿泉水，重新起锅，“陪家里长辈来的，也准备下几杆试试。”
“噢。”张昭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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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韩文清递来的一次性碗筷，“那可惜，林林哥可爱钓鱼了。”
韩文清：“嗯，鱼竿也是他的。”
“哇塞~”
张昭辞感叹，探出脑袋看向鱼竿，竖起大拇指，“这好竿啊！林林哥果然是老司机。”
“你呢？”韩文清反问，“你用什么竿？”
张昭辞对钓鱼没那么大乐趣，耸肩摊手坦荡回答，“大舅用啥我用啥，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鱼竿话题就此结束，韩文清水开将泡面放进去，待水再次滚开，又给张昭辞拆开一盒羊肉卷，加了一把大白菜。
满满当当整锅面，生怕张昭辞吃得不尽兴，韩文清像个老父亲般，转头还想拿家里腌的泡菜出来吃。
张昭辞举起双手保证能吃饱，韩文清这才停止投喂，转身又掏出一厅可乐来。
“韩队，其实你是修仙者吧？”张昭辞看到可乐惊得张开嘴，指着背包喊道，“这其实是你的芥子空间对吧？！”
韩文清挑眉，严肃否认，“不是，你少看点小说。”
现在的年轻人思维跳脱得太快，张昭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韩文清忽然有些面对张佳乐的即视感。
张家的难道都这样？
新杰多稳重啊。
咔擦声打断思绪，韩文清视线聚焦，张昭辞双手捧着手机对准矮桌，在人吃之前，摄像头先享受美味。
图片未经修整，原图直出到朋友圈，文案极其炫耀。
［不要早八：是谁吃到拳皇亲手煮的泡面啊？没错，就是我！！！］
［乐的二次方：？？撒谎不是好孩子噢。］
［老吃家（牧师版）：你挟持队长了？］
［林林哥：队长今天不是去钓鱼吗？］
［秦牧云：我们队长吗？！］
［白言飞：队长给你煮泡面？！］
［于天：要不是霸图的我都信了。］
［郑乘风：快删掉，我有个朋友不得劲了。］
［你回复乐的二次方：骗你今天我钓不到鱼！］
［你回复老吃家（牧师版）：我敢吗？我能吗？我会吗？］
［你回复林林哥：Q市很小的林林哥！我看到了你的钓竿，给到夯！］
［你回复秦牧云：对！就是你敬爱的队长噢~］
［你回复白言飞：羡慕吧？嘿嘿~］
［你回复于天：你不信也得信！］
［你回复郑乘风：略略略略略~］
“闲置”在家的霸图战队全员网速飞快，每个人对这条朋友圈的信任程度都是负数，坚决不信谣不传谣。
张昭辞吸溜着泡面，嚼着酸萝卜冷哼出声，转过身举起手机，翻转摄像头。
“韩队，看这！”
韩文清应声抬头，手机屏幕框住他和张昭辞，矮桌上的泡面和泡菜，以及可乐占据中央，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合照被精心裁剪、更换滤镜，搭配合适的BGM，制成第二条朋友圈。
［不要早八：有图有真相，这泡面好香~］
上条朋友圈还在发酵，新的澄清来临，没多久又迎来当事人的点赞，评论区底下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张昭辞得瑟地露出笑容，碗里的泡面越吃越香，泡菜越吃越得劲。
“哗啦！！”
水声忽然响起，张昭辞和韩文清同时转头，收纳箱里的白鲢搅动出水花，很快冰洞里的鱼漂也上下飘动。
在鱼漂彻底没入水面前，韩文清长臂伸出，单手捞起鱼竿收线，几番拉扯抄出一条肥胖的翘嘴。
翘嘴被韩文清捏在手里，取下鱼钩扔进水箱，翻滚几圈安静下来。
张昭辞绕过矮桌，蹲在水箱旁边，“好肥美的鱼，这起码三斤吧？！”
“差不多。”
“韩队，你这是下竿多久钓上来的？”
“打窝等了会时间，这几条都只间隔几分钟。”
闻言，张昭辞抿唇垂头，抱紧双腿无声自闭。
从进来到现在，只是煮个面的功夫，一条翘嘴都钓上来了，再想想自己饱经风霜的一小时，桶里还是只有充满冰碴子的河水。
罢了罢了，人比人气死人，自己还是回去吃泡面吧。
安慰不到三秒，脚步才迈出，鱼竿绷紧收线的声音再起，张昭辞转身回头，韩文清又钓上来一条鲤鱼。
道心就此破碎，张昭辞张开双手，凑到韩文清身边，手臂向内双手合十向前，态度十分虔诚。
“韩队，菜菜！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