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颜如玉 > 25.余庆
    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  晋江文学城2026-06-23 22:59:03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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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公三七之日过后,便是谢沐珩要远去西北之日。是日,卢将军告慰家眷回到国公府,带着一小队来时的人马,迎接护送谢沐珩远行。

    出门前,在谢沐珩与欧阳氏房中,欧阳氏的泪水滴滴答答地流着,哭得比前些日子丧礼时更是伤心几分。

    “敏敏,你这个样子,怕是要哭坏身子。”谢沐珩将爱妻抱在怀中,心中亦是万般不舍。

    “妾身知道,可是妾身,忍不住……”

    “敏敏,莫要担心。太子殿下答应了我会护你们万事周全,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会看顾好母亲,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只是,妾身担心的是夫君呀!”

    “敏敏莫怕,”谢沐珩搂着她的双手用力更甚了些,“我定不会抛下你和孩子的。”

    “好……你安心地去吧,府上万事还有我和母亲在。”

    二人相拥着,临别前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敏敏,还有一事。万一,万一我真的回不来了,我也已经将孩子托付给了阿璟。有他们临渊府护着,你和孩子也一定会一世无虞。”

    “不,妾身不要听这样的话。妾身只记着,你告诉过我一定会回来。”

    “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谢沐珩眼神深处依然是分别前的忧伤,但却仍然轻抚着敏敏的发梢,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夫君,”欧阳氏轻轻松开了谢沐珩的双臂,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临行前,给孩子先取个名字,可好?”

    谢沐珩点点头,他拉着敏敏的手,思索片刻,“就叫念安,如何?无论是男孩女孩,这个名字都用得。”

    “好,就叫念安,这个名字极好。”欧阳氏也心里默念着,希望夫君在边地,也能一切安好。

    艳阳当空,谢沐珩身披金甲,在马背上回首再看了一眼楚国公府,看了一眼母亲,夫人,和扮作家丁的谢沐璟。

    他眼神坚毅,面色肃穆,目光凝聚在敏敏身上时,却又带着身为人夫的温情和不舍。

    “时辰已到。启程!”

    卢将军一声令下,队伍在谢沐珩的带领下缓步向前。王氏与敏敏在门口早已是泪眼婆娑,一直送到队伍看不见踪迹,才回了府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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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帮着处理国公府的事务,谢沐璟在家中多待了几天。今日终于闲下来了些,他便陪着王氏在院中散步。

    “母亲,”谢沐璟柔声道,“这些日子您消瘦了不少,饭也不太吃得下。您如今身子感觉可好?”

    “前些日子刚得知你父亲离世时,为娘确实一点胃口都没有。这两日缓了缓,觉得好些了。”

    “毕竟,还得撑起这个家来。”王氏走到凉亭处,拉着谢沐璟一同坐下,“阿璟,如今府上诸事基本处理妥当,你打算何时回临渊府去?”

    谢沐璟略想了想,他深知母亲一人将他们兄弟二人带大不容易,如今嫂嫂又有身孕,府中诸事实则落到了母亲一人头上。

    “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现下又担心您的身子,想再多住几日,也好帮您打理一些府中的事务。”

    谢沐璟说是帮着打理家中事务,实际上却是回了家舍不得离开。王氏作为母亲,把他这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为娘和谢家。”王氏低头,握住了谢沐璟的双手,“这么多年来,竟是委屈你了。为娘又怎不知你想家?可我想让你早些回去,也是怕你在这儿久了引人耳目,于你不利罢了。”

    谢沐璟手心里传来一阵阵微微的温热,他抿了抿嘴,抬头看着母亲:“阿娘的担心,儿子都清楚。儿子不委屈。”

    王氏温柔地注视着谢沐璟,眼角边分明是几道深深的皱纹。她抬起手,像他儿时那般,抹了抹他的脸蛋。

    院落中除了秋风吹落树叶的簌簌声,就只有时而经过的一声鸟鸣。若自己走了,母亲独坐这父亲和哥哥都离开了的院子,该会是多么落寞的风景。

    谢沐璟心头微微一凛。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短的玉哨,站在院中吹了两阵。清脆的声音萦绕在空旷的后院上空,不一会儿,一对洁白的信鸽飞来,盘旋在后院上空。

    谢沐璟抬起左手,又短短地吹响了玉哨,一声令下,两只鸽子落在了谢沐璟左侧的肩臂上。

    谢沐璟托着两只鸽子,收回了玉笛。他走到母亲身边,两只鸽子跳上了石桌,歪着头,闪亮的眼睛如两颗小小的红色宝石,正好奇地打量着王氏。

    只见两只鸽子的左脚上都缠着一个铜环,铜环上竟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珊瑚珠。它们盯着桌面上的那盘瓜子,轻轻地“咕咕——”叫了两声,却并未上去抢食。

    王氏见这两只鸽子甚是聪明可爱,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一笑:

    “阿璟……你从何处寻得这两只宝贝,竟如此聪明通人性。”王氏说着,拿了几粒瓜子剥开,喂给这两只信鸽。

    信鸽探着头,轻轻啄走了王氏手里的瓜子仁儿,侧身在一旁啄食起来。

    谢沐璟见母亲如此喜爱这两只鸽子,方才心中的沉郁也一消而散。他将玉笛擦了擦,交给母亲:

    “这是孩儿在临渊府所养,以往是和哥哥通信用,如今送给阿娘。”

    谢沐璟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得意的顽皮:“能讨母亲的欢心,是它俩的福气。”

    “你这孩子,何时在我院中藏了这两只鸟儿,怎的为娘竟不知道!”王氏接过玉笛,笑着嗔怪道。

    “这鸽子藏得连阿娘都不知道,岂不正好?”

    王氏恍然大悟。“你这个机灵鬼,还是你想得周到。也罢,你哥哥不在,府中身手好的侍卫也跟着去了。有这鸽子,倒也方便咱们两府之间传信。”

    谢沐璟又教王氏道:“玉笛长吹两声,可将它们唤来,短吹一声,令它们落下。而长吹一声,它们便离开,隐匿回院中。”

    王氏逗着两只鸽子,心中开怀了不少,便叫来欧阳氏也一同来赏玩。晚膳时,二人的胃口也比日前好了些许。

    晚膳后,谢沐璟给王氏拟了一份从临渊府拨来的人手名单。

    王氏看着足有两页的名单和人员信息,眉头一皱:“阿璟,你给我府上留这么多的人,那你自己临渊府可怎么办呢?”

    “阿娘不必担心,我临渊府自然不缺人手,便是缺了,再招也容易。”谢沐璟回道,“再说还有花家的兄妹俩,他们一人也能顶十人了。”

    “那倒也是,”王氏收下了名单,“阿璟啊,他们二人从小跟着你,如今花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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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十七岁了吧?”

    王氏这突然一问,让谢沐璟一怔:“应是……十七了吧?”

    “你可有想过,让她到你房里去照顾呀?”

    王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谢沐璟也并不惊讶母亲会这么说。早年南老先生还在时,便问过父母亲的意见,母亲一直默许他身边放着花乔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

    谢沐璟并不讨厌花乔,但母亲所说之事,倒让他心中莫名生起了几分不自在。

    “阿娘,我房中有老伯们打理着就好。”谢沐璟喃喃道。

    “那怎么成!”王氏笑了笑,“你毕竟也二十二了,成日出出入入见的都是些老汉们,可怎么好。你就不怕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如老人一般无趣了?”

    谢沐璟凑上母亲面前,掏出那个蓝云纹样的黑色狐狸面具遮在脸上,笑着对母亲说:“阿娘,我堂堂临渊府主,何时无趣过?我可是这京中最名动四方,最风流倜傥之美男子。”

    王氏又被他逗乐了,直捂着嘴笑着。

    谢沐璟放下了面具。要将面具收回怀里的一刻,他的手不禁又停住。迟疑了片刻,他将狐狸面具放在了桌面上。

    他低头,透过面具下那两个空洞,似乎看到了谁的眼睛。

    “阿娘自不必担心我的事,” 谢沐璟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若是遇到有缘的女子,我自会十里红妆去求娶她。”

    “怎么,难道是花乔姑娘哪里还不够好?”王氏不解。

    “自然不是,花乔姑娘当然很好。”谢沐璟果断地解释道,“只是这些年来,儿子早已把她当成了个妹妹,和花剑一样把她惯坏了。”

    王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只听他继续说下去。

    “花乔如今已是临渊府东府的管事,像临渊府里的半个小姐一般。别说让她在我房里伺候了,就是让她去嫁当今的贵公子,怕也是不乐意的呢。”

    “你这孩子,又胡说,”王氏撇了撇嘴,“花乔是个好孩子,怎会像你说的那样娇气。她不过是有你和花剑护着,有些许心气儿,行事大胆些罢了。”

    “正是阿娘说的这样呢,”谢沐璟笑了笑,“所以啊,儿子其实也不希望花乔委屈了自己。”

    王氏点点头,心中明白了谢沐璟的意思。“那……你近日,不是把那晏家的小姐,也接到府上了么?”

    闻言,谢沐璟觉得耳根微微热了起来,他连忙将面具放入怀里收好:“是,已接到府上了。”

    “那……”

    王氏正想问些什么,谢沐璟却先开口道:“晏家小姐今年才十四岁,在大狱里受了不少罪,如今正在府里养着身子呢。”

    “……原来如此,”王氏了然点头,眼里却分明看穿了儿子那几分慌张,她微笑道:“好吧,你自己的事,为娘就不多问了。你若真想娶哪家小姐了,再来找为娘替你做主吧。”

    “儿子多谢阿娘。”谢沐璟赶紧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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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日间,谢沐璟已陪着王氏将家中上下都打点妥当。王氏见家中已然妥当,便催促着谢沐璟赶紧回临渊府去。临行前,还特地做了他最爱吃的栗子糖糕让他带上。

    日出前月色朦胧,母亲给的糕点尚有余温,谢沐璟策马从密道回到了临渊府。身后的家宅渐远,面具下那个孝顺可爱的儿子,渐渐变回了那神秘莫测的临渊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