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等逢空忙完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条未读消息,来自闻灼。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闻灼:「#^&%¥#@!我觉得……&%¥#…………&%¥#……&%」
全是扭曲的符号和乱码,像是误触。
AAA专业心灵美逢师傅:?
闻灼:$&@%#?
回得这么快又不像是误触了,逢空皱眉,怕闻灼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怎……了?”闻灼的声音传过来,但断断续续的,“你……么……”
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又接上,但语速和语调都变了:“……打电话?”
信号这么差吗,那闻灼发来的乱码又是什么意思。
“没事,”逢空试探着说,“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闻灼的声音才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吃饭,今天吗?”
逢空有些无语地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切换到黑眼圈。
见鬼的事天天有:你为什么不在这里说。
逢空对着电话听筒问了一句:“我发的消息你收到没有?”
“啊,没啊?”
“黑眼圈。”
“收到、收到了……”电话里,闻灼的声音小了下去。
逢空言简意赅:“收到了就在这上面发。”
“呃……哈哈,”闻灼在电话那头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那我挂了啊,咱们打字说,拜拜!”
电话被忙不迭地挂断了。
紧接着,黑眼圈里蹦出来一条新消息。
第一绝不意气用事:有个超级劲爆的小道消息!听说三段今晚就要开放了,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去瞅瞅?
见鬼的事天天有:?
逢空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闻灼秒回的消息上,指尖一顿,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是周三上午十点零七分。
这个时间,闻灼应该在上第三节课。她怎么能接电话接得这么快?还回信息回得这么……顺畅?
逢空摇摇头,敲下一行字:“好好上你的课,具体情况等晚上再说。”
发完,她退出界面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是本关于睡眠科学的科普读物,她断断续续看了两天,还没看完三分之一。
书页摊开在“声音与睡眠”那一章。上面说,规律的白噪音、雨声、或者某种稳定频率的声响,可以帮助部分失眠者放松神经,屏蔽杂乱思绪。
逢空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作为一个资深失眠患者,什么白噪音、粉噪音、棕噪音,她不仅门儿清,甚至早就听出了抗药性。
逢空合上书,起身去厨房找了个空水瓶,往里塞一把大米。
拧紧瓶盖,她靠在料理台旁,随手摇晃了两下。
“沙——沙——”
大米撞击塑料内壁,发出类似沙锤的沉闷响声。
逢空很有实验精神,她匀速调整着手腕发力的轻重,模拟那种稳定、持续的底噪。
大约摇了几分钟,逢空忽然注意到,自己右耳里那种持续的细微耳鸣,似乎被压制了一点。
逢空停下动作,静静听了一会儿。耳鸣久了,有时候真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的。她注视着瓶子里的大米,数到80时,耳鸣声慢慢回弹。
嗯,这不是幻听。逢空自我肯定了一番。
她接着摇了几十下,杂音再次弱了下去。
很微小的变化,但对她这种对感官细节过分敏锐的人来说,清晰可辨。
原来亲手制造的物理震动,比隔着耳机里的白噪音更有欺骗性。
逢空把这个发现当成一条有用的实验数据,在脑子里存了个档。
至于手里的沙锤。
逢空掂了掂水瓶,刚刚那股子探索欲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拧开瓶盖,把里面的大米哗啦啦全倒进了电饭煲里。
今天中午就吃米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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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入暮山庄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她。
“不好意思,”逢空匆匆赶到约好的地方,“已经在努力了。”
“理解理解。”闻灼抬头,脸上的无聊被兴奋取代,“你看到我发你的消息了吗?”
逢空摇头:“还没来得及看。”
“小道消息还挺可靠,三段重置了!”闻灼眼睛发亮,共享给逢空,“正好今天开放黄线,我们要不要去试试?通关了就可以上四段,过不了就当积攒经验了,横竖都不吃亏。”
逢空的目光落在今日的公告牌上。
说是公告牌,其实更像一个动态地图。上面错综复杂,布满了粗细不等的路线。
其中,红、黄、蓝三条主干线最为显眼,线条也画得最粗,像发光的山脊贯穿了整个未知的版图。
仔细看去,这些线路并非首尾顺滑相连的长线,而是被小小的标距柱切割成了一段一段。
已经解锁走过的轨迹会保持高亮,而没涉足过的区域则全数隐没在沉甸甸的暗色里。
逢空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进度,亮起的标距柱短得可怜,记录刚好停留在黄色的二段。
动态地图上,红线和蓝线一长条亮的扎眼,只有三段的标距柱都是灰暗的死水一潭,处于不可点击的状态,估计是刚被通关,场景还在冷却重置中。
放眼望去,前方的岔路里,只有黄三段亮着微光,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涉足。
同床异梦的频道里全在喊”红线来人”、“蓝线直达缆车拼座”,看来今天的热闹都与黄三段无关。
逢空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黄三段,她抬手,虚虚地点了一下延伸节点,地图自动弹出下一段路程的详情提示。
只有”惊涛海”这一个噩梦孤零零亮着,旁边缀着个【噩】字。
应该不会太要命。
“去。“逢空终于观察结束。想要更快纵览这个世界,还是得站得更高一些。
“太好了。”闻灼开心,但随即想到什么,表情垮下来,“不过……现在有点晚了,走着去会不会赶不上啊?”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
差点忘了,每个噩梦只有一组可以通关找到指示牌进入下一段,要是爬着去,估计等两人赶到三段,人家早已结束了。
“去边缘的悬崖站台看看吧。”逢空拿上房卡,“既然黄线今天冷门,坐车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靠近山庄东南边缘,一片被铲平的宽阔土石平台就是乘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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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工具的站台。
平台边缘立着古朴的石灯柱,柱顶镶嵌一种发着稳定白光的晶石,照亮了站台和附近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密林。低头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浓雾。
途中经过进山口,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远没有上次热闹,果然是来晚了。
逢空和闻灼远远看到几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跟着一个壮女身后,有说有笑地迈步踏上了山径。很难认不出来,那是五金小分队。
几人刚到山口,齐刷刷拿出入暮批发送的登山杖探了进去。杖尖触地的瞬间,身体微微前倾,借着坡度,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路线方向挪去。
几人前后交错,紧握杖柄,登山杖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闻灼可怜巴巴地凑近逢空:“你被拽走那天,我就是这么靠着两条腿走到二段的。”
“纯徒步对体能消耗大,要是没有运动基础可能要遭点罪了,”逢空目光扫过那支队伍的行进节奏,“不过贴地行进视野盲区少,我觉得其实情绪上会更轻松一点。”
“眼光挺毒啊。”旁边一个抱着胳膊、留着壮壮妈同款发型的大姐乐了,顺嘴接了腔,“不过也就一、二、三段还能靠腿抡一抡。再往上走,等你爬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走山路确实风险小,前提是你能赶上趟。”
正说着,半空中传来“嘎吱”声。
闻灼抬头去看,眼睛唰地亮了。高处有个人正挂在生锈钢缆上的铁筐里,哼哧哼哧地摇着手柄,像个蜗牛一样顺着斜上方拉,半空中还在直打晃。
“那个东西好,看着就好玩!”闻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
逢空盯着那个生锈的绳索直摇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省省吧,我觉得拿来练上肢爆发力和背部肌肉合适。”
“哈哈哈哈,精辟!”烫发大姐拍拍大腿,“那是手摇吊篮。速度是慢了点,但在浅层云障区很灵活,适合俩人一起。不过我不行,摇一趟下来比我在家揉面还累。”
闻灼不服,“那就没有适合我的载具了吗。”
烫发大姐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更远些的山脊上,悬浮一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观光缆车。飞碟一样的流线型,隐约能看到车厢里人影走动。几个人正站在全景窗边说笑,手里还端着香槟杯,简直像是在半空中开派对。
闻灼恍恍惚惚地张大嘴巴:“这里还有外星人呢。”
“什么外星人,那是私人缆车。”大姐乐得前仰后合。
“这大概就是来都来了说的那种50万一个缆车了吧。”
“不像。”逢空看着那艘悬浮在云海上的飞碟,无情补刀:“五十万那种看起来都没这么夸张。”
旁边靠着石柱嚼口香糖的女孩闻言乐了,“这算什么。”
“我上次在五段见过更离谱的,车里还有人喝下午茶。”
“嚯!”烫发大姐立刻转移了目标,上下打量着泡泡糖女孩,“感情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都去过五段了?五段现在怎么样,好走吗……”
两个自来熟的来访者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热聊了起来。
闻灼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哇”一声,已然和两人混进同一个聊天频道。
逢空见暂时插不上话,索性移步到了站台附近,开始研究具体的行进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