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压得三人发丝倒卷。
闻灼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扑过去压住来都来了:“miss!”
来都来了抬起手,指间的钻石在烟尘里爆出刺目的白光。
“啊,我的眼睛!”
四周响起一片惊叫,箭尸的动作也明显一滞。
小鸟攥住肩头玩偶的身体,锋利的鸟喙化作刀刃,朝箭尸刺去。
甜甜抬手又是一枪。
与此同时,盆满的陀螺鞭如灵蛇般呼啸而出,钵满从另一侧扣住它的右臂,压住它的动作。
逢空手中的桃木剑紧随其后,她捕捉到小鸟的口袋爆发出刺目的白芒,“嗯?”
下一刻,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开,废墟中的烟尘向四周荡去。
白光中,一只拖鞋踩在了碎砖烂瓦上,穿着褪色碎花居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头发随意挽成凌乱的低发髻,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
“又怎么了?”女人环顾四周,看到满地废墟和被围在中间的箭尸,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她顺手摘下腰间系着的围裙,啪地摔在大堂残存的半张破桌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箭尸似乎没弄明白为什么眼前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但不重要,手掌没有半点停顿,带着骇人的劲风拍了下来。
女人不慌不忙地抓起刚才扔在桌上的围裙,迎着那只巨掌甩了过去。
围裙在半空中一卷,猛地勒住箭尸的脖子。
女人手腕一收,“跪下。”
箭尸庞大的身体被拽得失去平衡,栽进废墟。身上的断箭和长矛随着这一摔剧烈颤动,箭杆撞在碎木上,发出一片密集的嗡鸣。
烟尘腾起,箭尸跪在废墟里,半天没有动静。
压在来都来了身上的闻灼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眨了眨眼。
来都来了从闻灼身下艰难地探出头,迟疑了一下:“这……这就死了?”
说完自己又反应过来:“不对,它本来就是死的。”
小鸟垂下手里的鸟头匕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箭尸,“这一单白干了……”
女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她:“我早就跟你说了,别什么活都接,这么大个人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非要逞能。”
小鸟:“……”
女人见她不吭声,眉头皱得更紧:“你看看你自己,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小鸟还是不说话。
女人又瞥向旁边趴着的箭尸:“还有你,跑什么跑?”
“我让你跑了吗?”她说着,抬脚在箭尸身上踢了一下。
箭尸被一脚踹翻,庞大的身躯砸进废墟,手脚抽动了两下。
女人这才满意了些,转过头看着小鸟不算高兴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这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耷拉着脸给谁看,它这不是还活着吗?”
来都来了终于回过神来,眼珠子在大大小小的小鸟和虚影之间来回扫,压低声音问:“这……这是你妈啊?”
“不是。”小鸟回答得干脆。
女人:“……”
她转头看向小鸟:“我不是你妈?”
“不是。”
“行。”女人气笑了,伸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咚。”清脆得像敲在熟透的西瓜上。
小鸟被弹得脑袋微微后仰,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女人这才像出了口气,继续絮絮叨叨:“你说说你,穿的都是什么东西?小姑娘家家的,整天灰扑扑的,也不知道穿点鲜艳的。人要有点朝气,别整天跟个……”
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身体也跟着剧烈闪烁起来,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头发也不好好梳……”
“吃饭记得……”
“别总……”白光从她身体里一点点透出来,“让我操心。”
最后一句落下,她的身影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废墟上方。
小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弹了一下的额头。
来都来了伸长脖子凑过去,“没红,也没肿。”
但小鸟还是心里莫名堵得慌,她眼神复杂地盯着虚影消失的地方:“……啧。”
“这是什么道具,也太酷了吧。”来都来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忍不住问,“召唤术吗,可不可以指定召唤人,看起来像是限时的,冷却多久?女娃商店有卖吗?”
“你是新人?”小鸟被她吵得后退半步,拍了拍身上沾满的血污和尘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这不是道具。”
她从怀里掏出房卡翻到正面,指着卡面上一闪一闪的大山图案说,“这是房卡的被动保护机制。理论上,当你危在旦夕之际,它就会出来拯救你一下。”
“这个山是什么意思,母爱如山?”来都来了开始发散。
小鸟沉默两秒,“……是。”
“噗。”
盆满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抿住嘴,悄悄往钵满那边挪了一点。
“你们没有吗?”小鸟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众人,最后视线停在闻灼身上。
“我有。”闻灼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但是我选的那个是馍图案。”
“什么馍?给我看看。”来都来了溜到闻灼身边。
“你可能看不到。”闻灼掏出房卡:“我第一天进噩梦就触发了一次被动,用掉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使用后半年恢复。”小鸟说,“或者用梦游经验换。”
闻灼连忙小声道谢,识趣地没再细问梦游经验需要消耗多少。
“我用的是入暮初始的通用款。”来都来了说。
其他几人都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
来都来了越想越后悔,“真的!客服说可以自己设计专属图案,但我一直没想好选什么,就空着了,早知道这么好用,当时我就该认真对待的。”
“还能自己设计图案吗?”盆满在一旁插嘴。
钵满:“老酒儿的就是自己设计的。”
盆满秒懂:“哦哦,那可能是我们的消费不够,我选的是枕头,感觉梦跟枕头最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
来都来了发现盲点:“钵满,你怎么知道老酒儿的印记是自己设计的?”
“她告诉我的,而且还推荐我用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是什么?”
“一个酒瓶儿。”她摸出房卡给大家看。
“还有酒瓶儿的?”甜甜挑眉,“那效果是什么?”
“酒瓶儿爆头,会微醺。”
来都来了神色恍惚:“原来老酒儿早就有了,还发展了自己的信徒……”
她转头看向小鸟:“印记可以更换吗?”
“可以,需要梦游经验。”
来都来了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老板,你都不怎么去梦游径,梦游经验又不能转送买卖……”盆满给自家老板泼了一盆冷水。
“没事,你有就行了。”来都来了拍了拍盆满的肩膀,语重心长:“我已经失去钵满了,不能再失去你。等我设计出来,你必须加入我的行列!”
盆满:“……”你们是什么小学生吗。
调侃间,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逢空和甜甜。
逢空:“我是萤火。”
“萤火?”来都来了认真考察市场,“听起来也是山野风的,会不会跟山的效果差不多。”
“不知道,我还没触发过。”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甜甜女士身上。
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用软布擦拭着她的煤油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看老婆子干嘛,时间太久都忘了是什么,但我挺想要钵满那个酒瓶儿的。”
“吼——”废墟里传来一声煞风景的咆哮。
箭尸动了动手臂,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小鸟抬脚一记重踩压向它的后心,谁知庞大的尸身拔地而起,直接连人带脚给顶了起来。
小鸟像踩在一块滚动的巨石上,身形不稳,一把薅住它肩上插着的断箭才没被甩飞出去。
甜甜看得直乐:“看见了吗?厉害的人都是尸背人的。”
其余几人:“……”
“躲开!”盆满甩出陀螺鞭,鞭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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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住箭尸的手腕拼力往旁一拉。
箭尸被扯得身子一歪,顺势反手猛拽。绷得笔直的鞭绳将盆满拽得往前踉跄两步,不得不咬牙松了半截鞭子。
钵满冲到近处,一拳砸在箭尸后心,逢空空紧随其上抖出数道剑花刺向关节。
可这箭尸早已失控,任凭拳脚利刃加身,依然载着背上的小鸟在废墟里四处乱窜。
退在远处的赶尸匠们被它吓得冲得四下逃窜,哭爹喊娘间还不忘指责:
“你们几个别打了。”
“再打下去它要发疯了。”
“能不能把它看好啊。”
“对啊,别让它往我们这边跑。”
箭尸一个甩头,身躯随之转过半圈,粗壮的手臂横着抡扫过来,一群人呼呼啦啦连滚带爬地躲开。
“又来了。”
“都是你带的什么货。”
“这么大的尸你也敢往客店里带。”
“闭嘴。”小鸟在尸背上颠得声音都变了,“我也可以下去!”
一众赶尸匠整齐划一地闭了嘴。
众人东躲西闪,好不容易避开一记横扫,下一记又呼啸着刮了过来。几轮折腾下来,几个赶尸匠也彻底歇了心思。
“店家呢?”
“她怎么还不出来?”
“对!这么大的动静,她总得出来管吧!”
一群人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拎着包袱一路往后院方向狂奔。
眨眼间,狼藉一片的前厅里,就只剩下她们几个了。
闻灼不自觉地瞥了眼门口阿芷的两个空柜,门上的两道符都被烧坏了,她突然反应过来:“空空姐,我有个想法。”
“嗯?”
“它好像不太怕打。”闻灼看着在废墟间横冲直撞的箭尸,“要不然……画符试试?”
来都来了:“你说得容易,谁会画符?”
闻灼理所当然地看向逢空:“空空姐啊。”
来都来了转头:“你会画符?”
逢空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我不会啊。”
“啊?”闻灼急得连肩膀上的伤都忘了:“我误会你ID那会儿,不是说你的专业心灵美是搞这方面的吗,难道我又理解错了?”
逢空面不改色,顺手把上面落下来的一块瓦片抽飞:“没有。”
闻灼:“那不就对了,我看电视里做这行的都会画符捉鬼。”
逢空偏过头:“你也说了那是电视。”
“那你都做些什么?”甜甜也有些好奇。
来都来了盯着逢空看了两秒,脑子里终于把什么东西对上了。
“AAA专业心灵美逢师傅?”她指着逢空的手指微微发抖。
逢空意识到自己需要解释一下,但她张了张嘴,发现很难用简单的话说清楚:“严格来说,我的工作是在解读如何把时间翻译成空间结构……”
“算了,是我。”看着来都来了一副‘你居然一直在装傻’的表情,逢空果断放弃了解释。
来都来了:“……”大师竟在我身边。
她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盯着逢空,“所以你早就知道天利利地利利是我?”
“也没有很早。”
“你刚刚听我叫你的ID,一点都不震惊。”
逢空略带歉意地看着她:“对不起。”
来都来了立刻伸手:“补偿我,我要掉落。”
逢空顶着她的炙热视线,无奈地快速掐算了一下,“西北。”
来都来了捧着罗盘指针一转,视线顺着指针抬起来,正正好落在那具高大的箭尸身上。
小鸟骑在箭尸头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盆满的陀螺鞭缠着它的左臂,钵满正从另一侧攻击它的关节。
来都来了抽了抽嘴角,指着箭尸:“你说的掉落……不会是它吧?那我可不要。”
“聊,还聊呢。”甜甜给她脑门上来了一下,没好气道:“快去帮忙,再磨蹭一会儿,只能捡到盆满钵满的掉落了。”
来都来了捂着脑门跳脚,十分委屈:“凭什么只打我,为什么不打她们俩?”
“再说我还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