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比武招囍 > 21. 疑云重重
    直到天边渐白,他们才阅尽相关书卷。

    碧萦只觉得倦意袭来,不知不觉脑袋发沉地倒地,待第一声的鸡鸣响起,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入了睡,身上还披有孟栩的外袍。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孟栩,他一手握拳撑着额间,手肘则支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手紧紧攥着敞开着的书页。

    碧萦瞧着他安睡的模样,不忍吵醒他,只是将他的外袍盖回他的肩头。

    他手里敞开着一半的书,碧萦想趁这会有空替他看完,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去轻轻扯下书。

    由于她侧身时肩膀碰着了他的脸颊,他的脑袋便毫无意识地顺势滑落在她的肩头。

    她只觉得肩头一沉,瞬间僵硬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酣睡中的他。

    从小家教严谨的碧萦,对男女之间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很是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慌乱。

    她定了定神,触摸着刚从孟栩那拿来的书,指尖划过敞开的这几页,发现竟有参差不齐的裂口,分明是被人生生撕去的。

    碧萦想着孟栩连睡觉都不松开这几页,定是有蹊跷,于是将书页前后折起作为记号。

    但他那温温热热的鼻息轻轻地吹着她的脖颈,那绵长又均匀的呼吸声闯入她的耳里……

    这还未成婚,不该,不该如此靠近!

    神色慌张的她不自觉回忆起,昨夜,他讲起的那段经历。

    她在家中享受父母关爱,玉食无忧之时,他却置身于危险之地。想到他所经历的,碧萦心里不禁泛起酸胀的心疼怜悯之情……

    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冒失冲动赶跑了他,他岂会置身险境?那会若他真因自己而死掉,那自己必会愧疚得不能自已。

    可他也是太过好强倔强,若当年肯对自己稍稍低一些头,那自己也许也不会如此抵触他。

    他们之间,不是完全不能好好相处,就像现如今这般,不就还算平和吗?

    但不知为何,他们总是彼此都如带了刺般,那些刺只向着对方,防御也好,报复也好,总之,那些刺让他们总不能和平而居。

    看着此刻安睡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锋芒,变得温顺柔和……这样没有了刺的他,显得如玉般温润。

    她不由地想起那日,嫂子在亭中同自己说道,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见着他,便会对他倾心。

    那会只觉得他讨厌,不曾细细想着嫂子此话深意,但如今再去回味起来,竟然觉得嫂子所言有几分道理。

    他外形英俊不凡,这点她向来承认。如今他又成为堂堂一派掌门,功夫了得,为人仗义,多次倾力相救自己。

    就算他身上有一些口舌刻薄、性格孤僻古怪的毛病,但大多数女子都是温柔贤淑,应该并不介意这些。

    不过碧萦自认为自己可不是大多数女子。

    自己喜欢的是温柔体贴的人,故而与孟栩这样嘴上不饶人,又心肠硬得很的人相处起来,总是难免对他顺从不起来。

    无妨,反正他也多次表明瞧不上自己,毕竟对他而言,自己又任性又娇纵,岂能入高傲的他的法眼?

    自己与他这样明明互相不对付,却竟然因那场比武招亲被捆绑了婚约,也许,他也很苦恼吧……苦恼着日后该如何摆脱自己?

    她心中千头万绪在这这片刻的静谧之中竟然交错涌现。

    那沉沉的脑袋落在她的肩头,直到她肚子实在因饿慌而大声“咕噜”才将孟栩吵了醒。

    孟栩睁开朦胧睡眼,发现自己竟是靠在碧萦睡着的,立马避嫌地挺直身体。

    “你……醒了啊。”碧萦低着头,脸上微微红润。

    孟栩没有应话,即刻发现自己昨夜披在碧萦身上的外袍已经披回自己身上。他便双臂探入衣袖中,利落地将穿回衣袍。

    碧萦见他穿完外衣,才侧头看他道:“你都看完了书吗?”

    孟栩低声应道:“嗯……”

    “有所收获吗?”

    他嘴角似有笑意,可眼神分明冷冷的,轻声道:“略有。”

    略有!碧萦听到孟栩的回答,喜出望外。

    孟栩看着被碧萦拿去的那本书,轻叹一声道:“就是你手中拿去的那本。”

    碧萦将书拿起,指间摩挲着书页残缺的部分,问道:“方才我看过这本书,并未看到那毒的内容,除非……”

    孟栩眉头紧蹙,伸手接过碧萦手里的书页:“这几页,像是新近被人撕去的,怕不是欲盖弥彰。”

    被人刻意撕去?碧萦听后心头猛地一紧,紧张不已地道:“那如何是好?”

    孟栩并不直接应答,反而言他道:“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开藏书阁门时间。”

    碧萦不明所以。

    孟栩却突然道:“要不趁还有半个时辰时间与你独处,现下回答你昨夜的问题。”

    碧萦听得一头雾水,这睡了一觉后,自己已不记得,昨夜提了什么问题。

    而且方才明明才说到书页被人撕了去,竟又如此突兀转变,她还有些措手不及,不及反应。

    正寻思之际,又听得孟栩开口道:“四个多月前,我们的阮掌门,进入九霄山的后道坡内闭关修炼。期间,只指派我与几名优秀弟子轮替值守,他的一日三餐皆由其独女阮语桐亲送,石门机关繁复,仅有阮师姐懂开闭之法。”

    碧萦眉梢一挑,想到了那个在江湖之中引人百般揣测的蹊跷传闻:堂堂九霄派大掌门,无故猝死。

    她眼底带着探究之意,向着孟栩问道:“阮掌门三个月前猝逝,那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栩垂着眸,好似在回忆什么,紧接着缓声道:“阮掌门每三年进入石门闭关两月,这次起初也一切如旧,但仅闭关一月之后……”

    往事仿佛点滴浮涌上心头,他神色凝重地接着道:“那日我本为夜间才来接班,但黄昏时分,不知为何我一直惴惴不安,便提前来接了班。一来便瞧见,两位值守师兄一动不动地躺在洞门外,我上前查看,发现他们竟已没了鼻息。”

    碧萦用手捂住自己因诧异而张大的嘴,不让自己发出的声音惊扰孟栩的忆绪。

    “石门此刻已被阖上,这个时间点,师姐应已进入去送了晚膳。我本欲回殿内速报彭师叔、邹师叔此事,却瞥见石门外的沙地上似乎留有一些记号。”

    说到这里,孟栩竟然看着碧萦,反问一句,“你猜,是谁人留下?”

    碧萦低着头,想了一圈,道:“是阮师姐?”

    孟栩松了松眉间,似乎有些满意碧萦此刻的聪慧,点着头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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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偷偷留下的暗记,我照着对师姐平日的了解破解了暗记,解开了石门的机关,将石门打开。”

    碧萦听到这,神情紧张不已,双手紧紧交握地对着孟栩道:“孟栩,你好大的胆子,你又一个人进入其中了?”

    “嗯。”孟栩点头应道。

    他怎么总是如此不顾生死,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还是已将生死看淡,才如此不惧怕、不惜命?

    碧萦还在怪他胆大妄为将生死抛之脑后之时。

    “我进入石洞后,见石洞内四壁皆为垒垒青石,幽隧漆暗。石洞深处,却有打斗声传出。我探着石穴暗道而入,见到阮掌门正与一黑衣人缠斗。掌门已真气紊乱,身形不稳,阮师姐则倒在地上,神情难受,似有受伤。”

    “又是一个,黑衣人?”碧萦怔住了,又是,黑衣人?和出现在她家里的黑衣人,会是同一个人吗?她还没回过神,又听得:

    孟栩接着徐徐道:“我不假思索便加入其中,与掌门共同夹击黑衣人。彼时我功力尚浅,掌门又受了伤只能艰勉守路,我则负责牵制黑衣人。”

    孟栩顿了顿,又接着道:“几番死战,黑衣人纵然武功在我之上,却也难讨得好处。最后黑衣人虚晃一招,又向着已重伤的掌门胸口一掌而去,我奋身挡去,顿时口吐鲜血。”

    “啊!你……如此拼死。”碧萦于心不忍地看着孟栩,颤颤巍巍地问道,“缘故如此之傻?”

    他为何如此,置生死于度外?

    难道这世间就没有他在意之事吗?

    碧萦柔软的眼波中带着丝丝怜惜,悄无声息地落在孟栩身上。

    只见孟栩的眼神无半分惧色,带着满不在乎的语气,轻轻道:“掌门对我有恩,若非他当年出手相救,我早已死去,我自当拼死相报。”

    死又有何惧的呢?对他这样自小丧父,少年时又丧母的人来说,人活在世,生死早就看得透彻了。

    只想谁对自己好,自己便对谁好,这样简单罢了。

    碧萦脸上神情动容,眼底露出愧色,她定定地看着孟栩道:“先前你多番救我,我却不知感念,与你相比之,真是自愧不如。”

    孟栩看着碧萦脸上泛起的点点红晕,内心似有所触动,但嘴上依旧神情不动地道:“是邬将军先对我有恩,我救你,只是为还恩……”

    可他话未说毕,便撞上碧萦盈盈如水的眼睛,迟疑片刻,他才缓缓道,“故而,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话落便迅速将眼眸转开,偏过头去,许是心虚,许是怕自己动心,总之,此刻他并不想与碧萦视线相接。

    碧萦低着头,没有应话,那清晨的曦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颊,照着她的脸颊宛如新剥皮的蜜桃。

    那样娇嫩,那样美好。

    碧萦呆呆地看着孟栩,道:“孟大哥,你的脸怎么红了?”

    孟栩随口道:“太阳升起了,有些热了。”

    碧萦一脸不解地道:“可这是秋季啊,秋风凉爽。”

    对啊,秋凉如水,这秋日的清晨,怎会让人觉得燥热呢?

    被戳破的孟栩仅仅慌乱了片刻,便强作镇定,又露出那淡淡的神色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他怎么可能慌张?

    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