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比武招囍 > 44. 探监
    午后,付淮书称有事秉奏,进宫请见皇上。

    宫娥引路,带他至后花园雅厅处见到了皇上。

    只见皇上面前已铺上一空荡棋盘,正待落子。他缓缓抬眸,神态悠然道:“舅舅,陪朕对弈?”

    君臣虽有别,但皇上这声舅舅却让付淮书恍了神。

    付淮书还欲推脱,皇上不却由分说地摊手道:“舅舅,有什么要紧事待会再说,先陪朕下会棋。”

    皇上此刻笑脸盈盈,一改先头见碧萦母女之肃颜。

    只是这笑有几分真,便难得知。

    付淮书虽记挂政务要事,但也不好推辞圣意,只得安静落座。

    半个时辰之后,皇上的白子已大有围攻付淮书的黑子之势。眼见即将得胜,但皇上指尖却始终轻轻捻着棋子,久久未落下那决胜的最后一子。

    见棋局大势已去,付淮书面露窘色道:“皇上,你赢了。”

    但皇上却依旧未将这最后一子落下。

    他突然将那枚在指尖摩挲许久的棋子掷入棋罐之中,眸光凝视付淮书,淡淡道:“舅舅,你可知朕最崇拜的是哪两位皇帝吗?”

    付淮书不知他这外甥所言何意,困疑地看着他:“陛下雄才伟略,恕臣愚钝,不敢窥知。”

    皇上轻挑眉头,一字一句道:“朕最喜汉武帝与唐高宗,并以他们为榜样。”

    付淮书不禁后背一震,冷汗直流。又见皇上正神情冷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虽表面看似春风和煦,却如一利剑般穿刺而来。

    付淮书又怎会不知,自己这外甥说这话是何用意?

    这汉武帝和唐高宗确皆是大有作为之帝,但除了政治上的丰功伟绩之外,二人还有一个共通点——

    他们二位掌权之后皆不留情面地将自己的亲舅舅置于死地。

    付淮书自然是洞明圣意,便匆忙惊慌下跪道:“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致死不渝。”

    皇上只是淡淡笑道:“但愿吧。”再挥手示意其起身。

    刑部监狱。

    碧萦与母亲随陈来秘密至刑部监狱探监。

    孟栩与邬及望正同被关于一间牢房之内。牢房昏暗阴森,冷意彻骨,四处皆透着潮湿霉气。

    陆向愉见到丈夫狼狈模样,未语泪先流。

    碧萦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母亲肩膀,抬眸间与孟栩眼神相撞。

    一别数日,向来面若冠玉、风姿卓绝的他,此刻却是满面憔容,憔悴难掩,疲惫尽显,模样看着令人心疼。

    连日压抑在内心的牵挂,碧萦本应在此刻与孟栩诉说千万,可不知为何,四目相对之时千言万语却只化作沉默。

    碧萦哑了言。

    她移眸见到父亲黯然凋敝的神容,更是担忧不已。

    邬及望怜惜地道:“向愉,你怎么从珞安城跑到京城来了?”

    “我担心你嘛,你这死老头子,可不能死啊。”陆向愉边说便掩面而泣。

    邬及望不知所措地道歉:“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又伸手从牢栏穿出,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顶。

    “我可害怕极了,没有你,这个家可怎么办。”陆向愉越发伤心起来。

    见父母二人情意绵绵,碧萦局促地移开视线。

    视线又再次落在孟栩脸上,她只得心照不宣地移目他处。

    孟栩望着轻声道:“碧萦,对不起,害你担心了,还牵连你家……”

    “你没错。”碧萦不假思索冲口道。

    说完又凝眸看着孟栩,神情动人。

    不知心中千言该如何启口。

    那日,孟栩问她,是否也如自己喜欢她那般,我喜欢自己?

    碧萦当时沉默不语。

    还未捋清情丝,与孟栩倾诉情愫,就眼睁睁见他被人抓去。

    自他被抓,便觉身旁空落。她日日惦记,朝思暮想着相处的点滴,情不能控,也便因此确定了自己心意。

    今日在牢房之中见到他,自然是万分心疼。

    碧萦不顾父母在身旁,只对着孟栩温声道:“孟栩,等你被免罪释放,我们就成婚好吗?”

    孟栩瞳孔一怔,显然未料到碧萦竟然当着她父母面如此直白坦然。

    陆向愉听到女儿此话,也是停止了抽泣,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偷偷抬眼侧耳偷听。邬及望便后知后觉地静静旁观。

    见孟栩未应答,碧萦羞红了脸,不满地催促道:“孟栩,你说话。”

    看着碧萦娇憨的神情,孟栩故意垂眸缄默不语,满眼温柔地看着碧萦。

    “我生气了。”碧萦有着急躁地道。

    半晌,孟栩才语意温软道:“上次你就这般沉默对我,现下能体知我那时心之急切了?”

    碧萦闷声道:“那我不同你成婚了。”

    孟栩见碧萦这般神情,却依然笑而不语。

    他后退几步,俯身仰面,懒洋洋躺于草垛之上,头枕双手,仰首凝望着牢顶。

    碧萦欲哭无泪地道:“你什么意思吗?”

    孟栩一副看透生死的模样:“我也不知我能否出去,不敢轻易应允你。”

    “乌鸦嘴!”碧萦怒道。

    孟栩云淡风轻地道:“若我不测,不忍耽误于你。”

    孟栩最会捉弄碧萦,好不容易得知了她的心思,又怎会轻易放弃?

    他不过参透人性之后故意这般说,让人忘不掉的往往是未得到的那人,他越是为她考虑,越是会让她念念不忘。

    他故意垂头说自己若有不测,意在让她惦记不已。

    至于洗清冤屈之事,自从见了皇上之后,他便已看出陛下非简单之人。

    陛下心有城府、运筹帷幄,若是答应了会保下他们,想必会有办法做到。

    碧萦一脸真挚道:“那我就为你守寡。”

    孟栩神情无奈:“邬大小姐真会说话……”

    碧萦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你以后几日,少一些想我,我这几日,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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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性发作,疼得不行了。”孟栩嘴里虽说着埋怨,心里却抑制不住得意。□□痛就痛罢,能确认她心意,便是真去见了阎王也不遗憾了。

    碧萦娇嗔道:“活该,你之前可没少让我受罪。”

    孟栩:……

    孟栩:“我特意隐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你毒性发作,你就这么报答我?”

    碧萦:“我不会隐藏情绪,你这个木头脸教教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

    邬及望在一旁看着斗嘴的一对,心中不免有些有些焦虑。

    一朝入狱,不知生死如何。

    虽说期盼着皇上能赢下这局,让他们二人重获自由,但邬及望其实对此心中亦无底数。

    碧萦与孟栩斗气之后,才言归正题道:“爹,陛下有与同你们说过替骆家翻案?”

    邬及望叹了一口气道:“嗯,只是过去久远,若想翻案,还有些艰难。”

    碧萦却并不觉丧气:“我相信陛下的谋算,定是心中已有把握。”

    躺于草垛之上的孟栩突然沉肃开口道:“碧萦,我死不足惜,只是不愿你与北黎有什么瓜葛。”

    碧萦半分也听不懂地道:“你莫名其妙地在说什么?”

    邬及望也侧头看向孟栩。

    孟栩心中隐隐作忧,知晓碧萦为了救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好像已知晓什么般,语气不容置诼:“总之,我死不足惜,望你莫因我委屈……”

    碧萦朝孟栩翻了个白眼,不明所以地道:“就你不怕死的,动不动要死,我爹爹也等我来救呢!我爹可不能陪你去死。”

    孟栩安慰道:“你爹爹不过最多能落个弹劾朝臣,窝藏逃犯的罪名,这罪名顶多被流放,不会死的。”

    邬及望:……

    孟栩心中暗暗想着,许是自己多疑了,也许,圣上照顾她们母女,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们母女。

    虽如此想之,但他眉眼之间的浓浓愁丝却始终难以消揉。

    “孟栩,这个给你。”碧萦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东西。

    孟栩轻轻抬起眼皮,看着碧萦:“什么?”

    “我的信物,给你睹物思人用。”碧萦伸出手,掌心向上舒开,只见一莹润翠绿的小玉佩静静躺于她掌心。

    邬及望与陆向愉闻言便忍着笑意,偷偷对视一眼。

    见碧萦直直抬着手,孟栩连忙起身,走向碧萦,从她掌心收起玉佩,藏于衣襟,眼神珍重地应道:“好。”

    孟栩微微停顿后,骤然郑重道:“你走过来些。”

    碧萦虽有困惑,但仍然照着做了。

    孟栩微低着头,突然将唇覆在她的额间,留下轻轻一吻。

    碧萦羞得面颊通红,慌忙低下头,长睫颤动,不敢抬头跳动。

    身陷囹圄,处境艰难,这一吻便也可视为定情。

    邬及望同陆向愉皆瞪大了眼,又惊诧又窃喜地瞧着女儿同准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