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元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个楼梯似乎一直都没有尽头。
而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表面看似冷酷往前走带路，实则手指发抖到拽都拽不紧，动作因为太过紧张都有些僵硬。
姜白元多想出声告诉对方自己没这么可怕，抓紧时间走出去就好。
可惜了，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识破，必定吓得屁滚尿流，同手同脚跑走，然后她会一直走不出去，困死在这里。
现在只能指望眼前这个颤颤巍巍的秦小鬼。
“秦还。”
姜白元出声道。
“怎么还是走不出去，为什么感觉我们还在原地？”
“啊......”秦小鬼缓缓回头，轻轻咽了咽口水。“呃，可能是。”
他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了，甚至因为太过用力，眼皮一直抽搐个不停。
其实看起来有些滑稽，还好秦还不在。
姜白元稍微忍了一下，“这不是你弄的么，没有别的招出去？”
“我怎么知道......”秦小鬼微微侧开头，把欲哭无泪的表情隐进黑暗里，不敢让姜白元看到，用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道。
他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他是设了鬼打墙没错，但属于自己的鬼打墙，一般来讲都不会被困住的，因为墙上会有属于自己的味道，跟着味道，就能走出去。
但现在就是，这个鬼打墙里，不止有他自己这一个味道。还有个很浓烈的松脂味，又稍微混了点类似于红包装的喜糖，那种甜腻的香味......
总之，冲淡了他自己的味道，一时间让他摸不清头脑找不到方向。
“这样，我们分开走，如果找到路了，就回来这样集合。”姜白元使了个招，果然刺激到秦小鬼：
“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怎么可能说放走就放走，况且混了这么多个鬼打墙，穿到哪层楼都不一定，怎么可能有找到路就能回来的说法。
如果一定要回去交差，就不可能会放过姜白元。
意识到自己人设有些不对，秦小鬼立刻闭紧嘴巴安静下来，勉强冷静让大脑缓存了一下，眼珠麻溜一转，然后轻吐出声：“你、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心你一个人走。”
他说着，眼底竟然还要流露出几分深情，含情脉脉，道：“跟我走，会安全一点。”
“......”姜白元不敢看下去了。
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这很诡异知不知道？
“你......”姜白元艰难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我们怎么出去，你解得开么？”
秦小鬼装作认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平缓摇头。
“总得有人能解吧，嗯？你不行，我不行，那还有谁可以呢？”姜白元差点就要把答案直接告诉他了。
好在这小鬼没那么蠢，他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知道要去找谁了，他把姜白元拉到走廊上，说：“你就在这等着，不要乱跑，等会儿回来接你。”
他说着，朝楼上跑去了。
姜白元就在原地等着，等着他把人带来。
楼层没标识，此时也不知道在几楼，姜白元就靠在墙边等。
等了好久，秦小鬼一直不见踪影，姜白元都快以为他被困在鬼打墙里出不来了。
鬼走不出鬼打墙，好不好笑？
在姜白元打算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去看看的时候，走廊里有道住户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她朝着声音看过去，愣了下，此时没风没外力，门不可能会自己打开。
何况......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门把手是被拧动着的。
姜白元关掉了手机，揣进口袋里，缓缓走过去......
有几个人在说话，叽叽喳喳的：
一个稍微带着稚气的女声说：“主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吃了？还是绑着吓唬玩？”
男音不屑道：“嘴上逞能，你都没敢碰一下，其实怕死人了吧。”
“要你管！”她有些恼羞成怒。
一个年长的女音有些无奈，“再吵闹下去，把主人吸引过来，生气吃了你们！”
她语气带点恐吓的意思，但那两个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叽叽喳喳争吵。
姜白元站在门口，不知道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口中的主人并不在这里是么？
那这扇门是怎么打开的，她又侧头又看了眼门把手，此刻已经恢复正常的方向了。
她眸色一顿，再重新看向屋里的场景——
那三人还是背对着她站在墙角那里，似乎在围观什么东西，奇怪的是，当对话响起时，姜白元听到了跟前面一摸一样，一字不漏的话：
“主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
她意识到不对的地方，松开了扒门板的手，走进去看。
在她后脚跟刚迈进去落地周围景物开始晃动起来，姜白元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周围的场景跟被风干的纸张一样，一捻就碎了。
碎片上还带着画面，轻飘飘落到她脚边，周围变得黑暗起来，光都仿佛穿不透。
身后的温度骤然下降，冷得快要结冰，一个飘忽忽的女音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抓到一只小小鼠——”
姜白元想转头的，奈何全身好像被社么牵制住，动弹不得。
那手从背后伸出来，两根手指钳住了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看出有诈还要进来，你怎么这么胆大呀？”
“不进来怎么找你？”姜白元咬了咬牙，艰难吐字道。
女人轻笑一声，“没办法，我也很难见你一面呢。”
这个空间应该是有特殊作用的，不然女人可以直接在门口抓她，没必要还要弄出一个房间吸引她过去。
只是姜白元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她强忍着知道身后是不知名东西的恐惧感，手指攥紧在手心里，沉声道：“我来找人，一男一女，没必要耽误彼此的时间，找到我们就立马离开，绝对不会再来这里。”
金禾很早之前跟她扯咸淡的时候说过，鬼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彼此只要不进入各自的领域，谁也不惹谁才好。
她能大概猜测到女人会抓他们的原因，从进门开始就无处不在，定然是触犯到了她什么点。
听起来她也不像没有理智的恶鬼，说不定有协商各退一步的可能性。
“别啊。”女人笑嘻嘻地说：“我很想跟你玩。”
“......”姜白元有些头疼，可她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也知道不是一个善茬，毕竟人不可能能打过一个鬼。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啊，我起码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是鬼啊，你不知道？”
姜白元没接她的岔，继续道：“你既然在这栋楼里，那就是之前这的住户？”
女人没吭声了，只是哼哼两声。
这种情况下，不回答的也算变相承认。
那么从他们进门开始，余烁见到楼梯口的人影，和给李东提示的那个易拉罐，很有可能都是她的手笔。
如果仅仅只是入侵了她的领地她才想要驱赶的话，那后者是怎么回事？
“李东是你什么人？”姜白元问。
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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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周遭气温下降了好多度，姜白元暗暗说不好，女人好像被她惹怒了。
女人手劲更大了，尖锐的指甲陷入她的脸颊肉里，割得她生疼，一点点温热的液体顺着脸滑下来。
她凑近姜白元的耳边，用着冰冷又很厉的口吻，说：”我最讨厌你们警察东问西问这个臭毛病了，从前是，现在也是，特让人不爽......我都死了，你难道还想审我？”
“......对不起。”姜白元道歉。
想了下，她还是决定问：“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跟李东有关系的话，你知道李娜吧？”
“臭丫头！！”
女人完全被惹怒了，松开姜白元，狠狠往前推了一把。
姜白元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原本已经稳住身形了，但脚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然后狠狠绊倒在地。
疼得要死。
地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许是玻璃碎片之类的，总之她看不见，但这些东西却扎进了她的手心里，刺进了肉里。
姜白元只觉得自己要疼死了，周围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连伤势都看不到。
李娜这个名字，还是在等李东回来的时候，杨严飞告诉她的。
他说十年前有个男人报案，说房东失踪了，发消息不回，水电费也不收，导致他们这些住户停水停电好多天了。
怀疑是不是这里的楼盘被人收买了，房东带钱跑路了。
结果就是，杨严飞查了好几天的监控，没有找到一点女人的踪迹，最后一次看见她的人也是在这栋楼里，可是他把这层楼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女人失踪后，很多事情都必须要有亲属善后，于是杨严飞找到了女人唯一的家人。
女人叫李娜，有个弟弟叫李东。
好巧不巧，就是同一个人。
姜白元回头看，黑暗里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说：“是不是你无所谓。李东被我用特质手铐锁在了楼梯口，半小时前我给当年查失踪案的那个警察发去了消息......”
“两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回他，代表我出事了，他可以直接来把带走李东回去审查。”姜白元神色很冷静，尽管此时很狼狈，她说：“三个警察无缘故在这栋楼里失踪，你觉得谁会更有嫌疑？”
“如果找不到人，你认为嫌疑犯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她一句接着一句说，每一句话都在加重最后的疑问。
在提醒这个看不见的鬼：李东的生死，系在谁身上。
她说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听到一声冷笑，是带着情绪被气到的笑：
“跟你们打交道我真是烦透了。”
说着，一道强有劲的力气抓住姜白元的后脖把她拎起来。
“可以啊，伶牙俐齿的，让人火大。”女人抓住姜白元，拎到了一道墙面前。
一阵’刺啦‘声响起，像是什么人的指甲刮破了墙面，忽地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越来越大——
里面不是全黑的，是个很昏暗、望不到尽头的走廊，旁边是一摸一样的门，旁边的窗户外天空却是血红色的，幽幽暗暗，诡谲凄惨。
“找人是吧。”
她说着，手一甩，将姜白元丢进去：
“来啊，来找我啊，找到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走廊很空，所以女人的回音不断，一阵阵地重复到姜白元耳朵里。
她被那么一摔，手心撑着地面，刚刚的痛楚感觉还在，翻开手心上，上面竟然没有一点伤痕，仿佛刚刚痛感只是错觉。
抬眸看向前方：重复一样的门放眼看过去有几十个，这条走廊好像永远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