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娘静娴 > 25. 哄人
    李静娴眨了两下眼睛,怪嗔道:“殿下平时哄妾也就罢了,怎么还打趣延怀。”

    太子气笑,胸膛起伏:“你当我哄你?”

    李静娴抿着唇,故意说:“那大伙儿都说延怀生得像太子殿下您,殿下却又说肖我,这不是在哄我又是什么?”

    太子向她招手:“过来。”

    李静娴挪过去,还没走近就被伸出手臂的太子一把拉进怀里。

    太子与她脸紧贴着脸,温柔又真切。

    “倒真不是哄你。”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烛火落在他眼底,暖得没有半分帝王储君的疏离,“满席宾客的心思。我能不知晓?自然人人都顺着我的样貌夸。说延怀肖我,是恭维皇家龙章凤姿,是趋炎附势的场面话,当不得真。你可千万别信了。”

    他见李静娴眸中懵懵的,又俯身凑近,鼻尖都快贴上她的锁骨窝初,声音压得极轻,带着独属于枕边人的私语温柔:“可我自己的儿子,我日日看着,难道不比旁人看得真切?”

    “静娴。你自己说,你该信我还是信旁人?”

    李静娴只觉得浑身一震,本来她脖子处就被他的动作弄得起痒,如今听见太子喊她的闺名,更是红着脸,身子都软了下去。

    她觉得不好意思。

    在家中,母亲喊她乖女、乖宝,父亲喊她幺女,兄弟姐姐们喊她三妹妹、三姐姐,或是干脆不要排序直接妹妹姐姐地喊,却是少唤她的名字。闺中好友倒是不同,不过在外也不会喊全名,都是娴姐儿这样的唤。

    正经姑娘家的名字,除了这些人也就嫁人后夫婿才可以亲切随时喊,只她身处皇家,又不是正妻,过去太子也不过是用‘你’代称,之前再不熟就更疏离,一口一个李氏,李静娴以往日后怕是没多少次能听到自己闺名的机会了。可是刚刚,太子居然用那样缱绻的声音唤她、唤她的名字。

    啊啊啊啊!

    可恶啊!可恶啊!

    李静娴在心里喊娘,真喊亲娘那种。只觉得太子手段了得,恐不是陈大太太这样宅斗高手不能对付。先是直接否了宾客的马屁,又是这样的作态,瞧着真有几分真心,这叫后院的女人如何应付?她就算再清醒自己不该沦陷,也抵不住太子出手了啊。

    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软的太子只觉得心也要化了,他对待妻妾的事上向来从心,以前看李静娴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多加关注;偶然遇上她有趣的一面便有上一点心。至于后来越相处越喜欢,太子自然也就不会委屈自己和她,就是要捧着她。不过他也没想到,只是喊了下名字,李静娴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想到刚刚李静娴说他莫不是在哄她的话,太子心里轻笑,他真正哄人的手段她还没见过呢。

    只李静娴不说话,太子又去逗她:“静娴?娴儿?怎的没声音了?”

    “别……”别喊了,李静娴红着耳朵侧过身,把脸埋进太子怀里,声音细若蚊蝇:“妾自然是信您的。妾困啦,咱们睡吧?”

    太子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硬生生压住了,只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低声道:“好,不逗你了。睡吧。”

    他松开手,由着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太子躺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便没有再说话,只伸手替她扯开些被角,可别把人闷着了——这样体贴的动作太子也是头一回,顺手做了也是愣住片刻,发现李静娴露在外边的耳朵更红了,到底笑了笑,然后也阖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延怀的满月宴后两日,赵侧夫人就突然发动了。

    赵侧夫人这一胎本就怀得艰难,靠着各种保胎的手段勉强撑到七个月,如今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得了消息,李静娴赶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得亏赵侧夫人没在满月宴的时候发动,不然可不抢了她儿子的风头。

    前两回赵侧夫人生产的时候太子都不在场,这一回在晚膳前后发动,倒是叫太子赶上了。

    哦,刚刚太子是在李静娴院里用的晚膳。所以太子和李静娴是一块到的。

    如果只是李静娴,赵侧夫人院里可能还会以忙着不小心怠慢侧夫人的由头让她站上一站。虽然里头正生孩子,但赵侧夫人早有预料会早产,一切都安排好了,自然也就有旁的心思搞小动作。但太子也在的话,底下人不敢耍这个心眼,立马搬来椅子小几,端上茶水点心。

    不一会,太子妃等也赶到。

    对于赵侧夫人这一胎大伙儿都不抱有太大希望,七个月开头的孩子,生得出来,也不知活不活得下去,活得下去也不会太健康。

    不过鉴于太子对孩子的在意程度,尤其知道上回高侧妃惹怒太子内情的太子妃、李静娴以及高侧妃本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担忧的神色,不敢有一点旁的情绪。见状,其余的侍妾当然也是跟着变了面色。

    还好,虽是早产,但赵侧夫人这一胎还算顺利,很快生下一个小郎君。

    尽管大家心下都有底,但第一眼看到那还没两个巴掌大、指甲都没长全的小婴儿,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尤其前两天还有个健康无比的三郎君满月作为对比,就更显得四郎君的孱弱。

    太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让人照顾好赵侧夫人和四郎君的身体,又带着李静娴重新回到漱金院。

    前头的晚膳吃了等于没吃,虽说赵侧夫人生得还算快,但在那儿坐了也快三个时辰,夜深不好吃大菜,于是李静娴让厨房上两碗卤面来。

    太子在幽兰院表情淡淡,但一路回到漱金院是眉头越拧越紧。

    李静娴吩咐完夜宵的事情转身回屋,看见太子坐在那里沉思的模样,都不敢出声打扰。

    好在太子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用过宵夜,和李静娴说了几句话就安置歇下。

    这日漱金院没有叫水。后面几日太子都没有进后院。

    因四郎君先天不足,府上洗三礼都没办,怕那孩子撒手没了。按太子的意思,便是到了满月,也只是小办。

    赵侧夫人产子后不久选秀结束,太子妃去宫里看望女儿和二郎君延悯顺带打听,高皇后没表示,说明今年选秀府上不进新人,消息一带回来后院皆大欢喜。

    选秀赐婚名单出来这天太子终于进了后院,先是去太子妃院中歇了一晚,第二日直接就到了漱金院。

    余容院的高侧妃盼了半天,得到消息后脸色又青又白。

    但她失了太子的心现在不敢闹了,只能望着西苑漱金院的方向恨恨不甘。

    赵侧夫人那里也有些失望。

    自她产子,太子除了产后第二天来过,就没再踏足幽兰院。她心想,或许是四郎君这样孱弱,太子看着不喜才叫她也被连带着冷漠。

    想到这里,又恰巧听到四郎君猫叫一样的哭声,赵侧夫人不禁有些不耐烦。但是看着被抱过来的小儿子,她到底还是心软,觉得自己有些魔怔,怎么会把事情怪到孩子身上?可是太子的确是在她怀上这一胎后就一直淡淡的。再如何,她也是府上孩子最多的,连生两子一女,却还是个侧夫人,太子一点表示没有……

    一下子,厌烦、怀疑、愧疚、疼惜,几种截然不同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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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于四面八方拉扯着赵侧夫人的思绪,只躺在床上悄声落泪。

    漱金院这边不知道她们的心事。

    下人们高高兴兴把太子迎进屋内,延怀正醒着,吃过奶换过尿布到了李静娴怀里就不肯再离开,李静娴便坐在软榻边上,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小银铃铛逗他。

    其实李静娴早听到外边的动静了,只是她抱着儿子,如今冬春交际的季节,那风邪得很,一不小心就会中招,她不愿意儿子生病,自然就没出去。

    于是太子进来后,李静娴第一件事就是告罪。

    太子点点头没有计较:“你做得对。”

    李静娴抿唇笑。

    两人一起逗了会儿子,延怀就又困了,伴着阿娘温柔的哄声与阿爹轻轻的拍打入睡,这才得以回到奶嬷嬷怀里被抱到自己的小隔间。

    太子神色有些疲惫,最近公务遇到些棘手的事情,朝上有些对他的太子之位还存有不满的苍蝇上蹿下跳,烦人得很。不过好在他能处理好。

    不过他无意把这些说给李静娴听,只搂着人说:“今儿早朝皇上决定西巡,一路至西京。”

    到底西京陪都之意义非凡,是大齐皇室发迹之地,为显尊重,这次皇帝都只打算带上皇后,随行的自然不会忤逆皇帝的意思带妾室过去碍眼。太子这样说,也只是和李静娴提一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到时候可以一并带回来。

    不过就算能跟着一起去,李静娴也会拒绝的。延怀才这样小,她不放心就这样离开他几个月。

    但是说起带礼物的话,李静娴倒是有几分兴趣。

    西京是连通外西域商道的重要节点,多少奇珍异宝,连在京城都少见。但你要让李静娴说出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她还真说不出来。毕竟按李家的家世,不太可能为她掏来什么稀奇的西域货。

    所以她笑着说:“殿下自己看着有什么好玩的,都可以带回来让妾和延怀见识见识。”

    太子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倒是贪心。”却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得,到时候我就估摸着你们母子俩的心思,给你们挑礼物。”

    李静娴谢过太子。

    但却知道话是这样说,到时候大抵还是交给底下人去办。太子是储君,到时候到了西京肯定忙着与皇帝一道出面接见西京的重臣和宗亲,哪有时间亲自去外边办这些小事儿。

    “对了,你可知道此行你四弟也会跟着圣驾一起去?”

    这倒是真不知!李静娴惊讶地望了过去。

    御驾出行,护卫肯定是少不了的,禁军一部分跟着,另一部分留守宫中,其余人手则由卫所的军队补齐,其中京卫的名额占了很大一部分。

    李季尧的身手不差,自然入选。

    太子说:“王承主负责此次出行的护卫工作,我看过名单,到时候路上扎营和到了西京行宫,他也只是负责外围的巡逻,轻易见不到圣驾。”

    如此,意味着接触不到贵人,就没有太多得罪人的风险,却也最苦最累。

    李静娴表示自己知道了,思索着回头是不是得送些路上用得上的东西给李季尧。毕竟他们一家人最远也才去过河北探亲,西京那么远,四弟又是差事在身,叫李静娴有些担忧。

    太子知道后,没反对,却也有些不悦:“那我呢?你也没想着给我也准备些?”

    李静娴心虚:“那这不是有太子妃……”

    “太子妃此行跟着去,自己都要忙着收拾,哪有再麻烦她的道理。”太子眯起眼,说得理直气壮:“此次就由你来做主拾掇我的行李。”

    李静娴瞪大眼,这又是什么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