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 13. 聪明反被
    崔?

    李缨起初有些惊喜,以为是前世故人。

    而后便觉得不对,那个人和薛彻并没有交情,如何会拜访薛彻?

    李缨渐渐冷静下来,她低头打量身上的衣裙。

    无论来的是谁,自己这身打扮去见客倒有些失礼。

    想了想,她在六破锦裙外头套了一件单丝碧罗笼裙,肩上挂着一条青绿织云披帛,半翻髻上添了一支嵌松石立凤金钗,还拿了嵌宝花坠水晶项链戴在脖子上。

    这就行了。

    等她换装完毕来到花厅的时候,便瞧见薛彻和一陌生男子相谈甚欢。

    因着才下值,两人都穿着官袍,薛彻着紫色,另一人穿绯色。

    李缨暗暗忖度:薛彻神情疏朗,举止随意自在,想来这男子必是他的好友了。这个薛彻,请朋友上门也不提前说一声。

    薛彻饮过两杯茶,才瞧见李缨姗姗来迟的身影。

    他指着身后人,为李缨介绍,“公主,这是左郎将崔诩。”

    崔诩恭敬地行礼,“臣崔诩,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原来这人就是薛彻提过的崔诩。

    李缨狐疑地望着薛彻,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崔诩带回府中。

    之前说好的,不是让他私下问崔诩,再回来告诉自己吗?

    可人都来了,李缨也只能好生招待。

    “不必多礼,坐吧。”

    三人依次坐定,薛彻这才开口,“答谢宴之事,我怕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干脆请他过府一叙,让他自个说,免得我中间传话出了岔子。”

    李缨悄悄横了薛彻一眼,这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半点儿不考虑旁人。

    自己和崔诩半点儿交情没有,贸然请人上门办事,这也太不讲究了。

    “那便有劳崔将军。”

    “不敢。臣只是左郎将,‘将军’二字,如何敢认?”崔诩连忙拱手推辞。

    “崔郎君谦虚谨慎,不矜不伐,有古君子之风。”李缨闻言高看崔诩一眼。

    虚抬官职,是交际时的不成文规定。倘若换了别人,左郎将被人称作“将军”,必然是高兴的。要是根据对方的实际官职,只称呼“左郎将”,对方反而要恼,觉得不被尊重。

    这崔诩倒有几分风骨。

    咦,两人是好友,薛彻身上怎么半点儿没有谦虚的品质?

    “不知崔郎君祖籍何处?”

    崔诩欲言又止,“臣,臣乃清河人士。”

    李缨眼前一亮,“可是清河崔家?”

    “正是。”

    李缨对崔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清河崔氏果然出人才。

    “清河崔家文风郁郁,族中子弟以诗书为乐,崔郎君怎地不从文,反倒从武呢?”

    崔家人难道不是个顶个会读书吗?从武,这算得上背叛祖宗了!

    “去岁,陛下命人在凌烟阁供奉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可见武将亦能光耀门楣。况且,臣不过一旁支幼子,族中对臣约束不多。”

    李缨心里一惊,这崔诩的志向也太远大了,他想当万户侯呐!

    “那便祝崔郎君建功立业,早日得偿所愿。”

    崔诩复又拱手致礼,而后便开口说起了答谢宴诸事。

    李缨一一记在心里,与先前惊蛰所说比对照应,增删加减。

    “崔郎君今日辛苦,务必留下用膳。”

    “臣表字子恒,倘若公主不弃,唤臣‘子恒’即可。”

    李缨略一点头,“子恒与驸马交情匪浅,那我便不拘礼了。”

    薛彻当了许久的隐形人,见她二人把要紧事说完了,立即接过话题,“正是。我与子恒是知己好友,公主无须拘礼。前几日,我不在府中,便是去了子恒府上。”

    我可没出去鬼混。终于有机会解释了。

    薛彻大慰,了却了一桩心事。

    听了这话,李缨眉毛下压,眯起双眼,审视崔诩。

    “原来如此。”

    原来薛彻新婚跑出去喝闷酒,就是这个天杀的崔诩撺掇的。

    做出这等荒唐事,两人真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君子?我呸!

    “驸马好生招待崔郎君,我便不打搅你们兄,弟,相,会!”

    臭味相投的两个混账!

    李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一时间也没了谈话的兴致,摆着十足的架子离开。

    “臣恭送长公主殿下。”崔诩敏锐地察觉到李缨态度的转变,行礼时腰弯得更深了。

    薛彻拍了拍崔诩的胳膊,“都说了无须多礼,坐吧。”

    崔诩疑惑地问:“方才我可有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公主?”

    “没有吧?公主待你和气,与你,与你说了许多话,你为何有此一问?”

    薛彻瞳孔漆黑,心底的不快压抑不住,逸出几分发酵成似有若无的醋意。

    他和李缨都没有这般相谈甚欢呢!

    这话听着刺耳,崔诩颇为无奈地凝视薛彻。

    跟你们这些不读书,听不出言外之意的武将没法沟通。

    “万彻,你这样便很好,在公主面前务必真诚,万万不可存着欺骗之心。”

    就你那点子本事,骗也骗不到,干脆老老实实,博个真心算了。李缨年纪虽小,可聪明绝顶,又出身皇家,天性多疑,说不准还就吃这一套。

    薛彻只觉得崔诩莫名其妙,胡言乱语。

    “我自然以真心待公主。”

    崔诩便不管他了,兀自在心中复盘整场谈话,试图找出让李缨态度转变的关键所在。

    等等,仿佛从薛彻开口说起他曾去拜访过自己,李缨脸色便不太好看了。

    是了是了,那时候薛彻和李缨成婚才不过三天,薛彻就带着一身酒气回府,兴许酒后还说了什么胡话,这才惹得李缨不喜。

    自己是受了薛彻的牵连呀!

    这个泼才!

    冤煞我也!

    崔诩疯狂用眼神给薛彻甩小刀,薛彻恍然不觉,见下人又上了一盏茶,便招呼对方。

    “子恒,吃完这盏茶便去用膳。”

    崔诩轻哼了一声,还吃什么吃,不给我下点儿泻药,就算李缨心地善良了。

    心中郁郁,可手却很诚实地端起了茶杯,眯起眼享受。

    不得不说,用琉璃盏盛茶汤,这滋味就是更香些呀。

    从前自己来,薛彻用个银杯就给打发了。

    这琉璃盏定然是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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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品味。

    到底是公主,待客也用琉璃盏。自己上一回用琉璃盏还是去主家请安的时候。

    可恶,让薛彻过上好日子了。

    啊勒,手上的触感不对劲呐。

    崔诩睁开眼一看,怎么是巩县细白瓷碗,我的琉璃盏呢?

    天呐,丹阳长公主好小气哦。

    “万彻,茶具怎么换成了瓷碗?可是琉璃盏用完了吗?”

    有人能听懂我的暗示吗?快把我的琉璃盏换回来!

    薛彻将手中的白釉瓷碗转动了两下,“是吗?琉璃盏怎么可能用完,公主那儿多着呢。只是公主规矩多,吃不同的茶,要配不同的杯子,兴许这茶和琉璃盏不相配。”

    崔诩欲哭无泪,胡说八道,琉璃盏是上等茶具,无论是配顾渚紫笋,还是……

    天呐,原来连茶叶也换了。

    先前上的是皇家贡茶顾渚紫笋,现在换成了什么来着?

    不确定,再喝一口。

    哦,原来是浮梁茶。

    丹阳长公主果然迁怒于我!

    薛彻见崔诩脸上阴晴不定,便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觉得这白釉瓷碗有甚不妥当?我见你平日吃茶用的不也是青白瓷碗吗?”

    “嚯”的一声,崔诩打开腰间折扇,给自己降温。

    薛彻白了崔诩一眼,“又犯病了。夏日连扣子也不解,这都八月了,还扇扇子,你到底怕冷还是怕热?”

    “你懂什么,这才是风流雅士。”崔诩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甚风流雅士,我看就是一群疯子。”薛彻喃喃道。

    “这茶怎么也和之前不一样?”崔诩试探地问。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和我都得罪李缨了呀!

    “换便换了。我方才不是说过吗,公主规矩多。反正茶不都差不多滋味么?公主也没有次茶。”薛彻不以为意。

    “自然,这浮梁茶也是极好的。”

    崔诩险些呕出一口鲜血。原来公主悄悄给你难堪,你根本察觉不出来,还默默合理化为“公主规矩多”么?

    所以,明明是我们两人一起得罪公主,却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到了恶意吗?

    丹阳长公主,这不公平!

    薛彻懒得理会崔诩那百转千回的文人心思,公主一没疾言厉色,二没轰他出去,崔诩却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文人,当真脆弱。

    薛彻拉着崔诩的胳膊将他扽起来,“走了,该用晚膳了。”

    崔诩垂头丧气,明显对晚膳毫不期待。

    可出乎意料的是,晚膳的菜肴碗碟倒是精美异常,十分合规矩,没有失礼之处。

    难道她真给我下了点泻药,想要我出丑?

    崔诩提心吊胆用完了一顿饭,恐惧感成倍增加。

    薛彻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走?”公主还等着我呢!

    崔诩用心感受身体的变化,欸,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公主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薛彻将崔诩送走后,便来到了后院。

    李缨早就用过了晚膳,此时正在拆发,见薛彻来了,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今日招待不周,崔郎君可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