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 34. 命运错位
    李珩着急哄李缨,可恨李淑处处拆台,她失了耐心,没好气道:“那你待怎样?”

    李淑将下巴又扬起几寸,得意地举起一张纸,自信开口,“自然是用我的诗。我写的诗比你好。”

    “胡说八道。”李珩心烦意乱,下意识否认。而后将李淑手中的宣纸夺走,飞速浏览上头的诗句,嘲笑道:“粗鄙不堪,不协音律,也配称为诗吗?”

    “那你就更不配了。匠气十足,毫无新意!”李淑岂是忍气吞声之辈,当即反唇相讥。

    两人你来我往,对着骂了好几句,不知是冲着诗还是冲着人。

    被这么一闹,李缨也没了心思伤感,她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拉住了李珩和李淑。

    “我瞧着都好。”

    李珩和李淑尤不服气。

    李缨捧起李珩的诗,赞道:“十姊的诗典雅清丽。”

    李珩嘴角微翘,挑衅地斜睨李淑。

    李淑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周边萦绕的火焰尽数熄灭,她还来不及恼怒,便又听见李缨的声音。

    “十三姊的诗灵动飘逸。”

    李淑冰冷的心渐渐回暖,周身的火焰死灰复燃,气势越发高涨。

    “两位阿姊的诗风格鲜明,怎能为我所用?可巧这会子有了诗兴,我还是自己写吧。”

    哪里来的灵感?她满腹心事不可对人言,且顾不上作诗。

    只是为了安抚两人,不得已蘸墨落笔,勉强作了一首。

    李珩和李淑连忙凑头去看,见她果然自己写出来了,于是便将各自的诗收起来,不提捉刀之事。究竟不光彩。

    苏慎估摸着时辰,派侍女下去收诗,案桌上又是厚厚一叠。

    他沉吟许久,爽朗一笑,“今日既是论诗,总不该由我一人说了算,该大家畅所欲言才是。我看不如抓阄?谁拈着短签,谁便来评诗,如何呀?”

    众人都说好,说这法子新鲜。便是有人心存顾虑,担心得罪别人,也不好当众开口,更不愿扫了苏慎的兴致。

    怕什么来什么,拈着短签的正是一位和气书生。

    因不愿得罪旁人,出口绝无贬低,无论诗文好坏,他只一昧夸赞。

    众人起先还点点头,以为他为人厚道,可渐渐的,便开始哄笑。

    岂不知太过圆滑和太过孤洁,都世所难容么?

    “子贞,你莫不是闭着眼睛?崔兄的诗,你说好,这首诗,你也说好。这倒让我心生好奇,崔兄的诗究竟好不好?”

    “子贞兄只顾着自己做好人,倒衬得我等锱铢必较、心胸狭窄。”

    那书生手足无措,满脸通红,捏着手中的宣纸,不知是进是退,只好巴巴地望着苏慎。

    李缨心生好奇,便低声问:“这人是谁?”

    李珩摇摇头,“他是荥阳郑氏的旁支,唤做郑简。”

    李淑嗤笑道:“滥好人,糊涂东西。”

    李缨皱了皱眉,这郑简又不曾害人,这些人肆意嘲弄他,难道心安吗?

    况且,扪心自问,自个的诗不算好,可郑简半分难听的话都没有,叫自己不至于颜面无光。

    如今他有难,岂能不回报一二?

    她打定主意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为郑简说话,便也抬眼去望苏慎,期盼他开口回护郑简,自己也好跟上。

    苏慎最是知道书生好名声,郑简今日若是被扣上一个“攀附”的帽子,前途堪忧。

    心中不免埋怨郑简行事不知遮掩,酿成苦果。

    可到底他是东道主,不得已出言周全,“子贞固然心善,但诗有好坏,岂容含糊其辞?你既然身负评诗之责,当心无杂念,秉持本心。”

    这回,郑简连脖子都红了,佝偻着身子,眼睛也不抬。

    崔晖笑着说:“郑兄好歹出生荥阳郑氏,怎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咱们都是读书人,难道还有谁会记恨你不成?”

    郑简连忙摆手,“没有,诸位皆心胸宽广,自然无人记恨我。”

    李缨心道不好,崔晖行事无所顾忌,想是无心之失。

    他这话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倒似郑简怀疑所有人的品行。

    他为什么不敢说真话,批评诗作,还不是担心遭人记恨吗?

    可担心遭人记恨,不正是暗指诗会中有人心胸狭窄吗?

    须知,过分的提防,便是无声的指责。

    念及此处,李缨连忙开口,“世间有百样人,有人口若悬河,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纵横捭阖,兴灭国家;却也有人讷口少言,将毕生才华托付于行动,或著书立说,或为民请命,不也很好么?”

    众人听了李缨的话,都很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替郑简开解,不免暗中揣测她二人早有故交。

    郑简更是大吃一惊,他瞪大了双眼,微微张着嘴,目不转睛地注视上首的翠纱帘,活像一只呆头鹅。

    心想:究竟是哪一位长公主替我说话?

    却听得那声音又说:“苏驸马,抓阄评诗这法子新奇有趣,可郑家这个郎君为人敦厚,不善言辞,倒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郑简得了这个台阶,匆匆对着苏慎长鞠一躬,又是请罪又是推辞,“某笨嘴拙舌、才疏学浅,实在当担不起评诗之责,望苏驸马见谅,望诸位仁兄见谅。”

    见他独独漏了“请长公主见谅”,李淑当即不悦,横了李缨一眼,“他说了一堆人就是不谢你,你也是活该!滥好人,哼!”

    李缨倒是不在意,“有的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何必同他们计较?再者说,他谢与不谢,又能如何?”

    苏慎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李缨替他张目,便说:“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崔晖收回了打量郑简的视线,拱手道:“某不才,愿毛遂自荐,做这评诗之人。”

    郑简大喜过望,一双眼精光四射,在苏慎和崔晖之间跳来跳去。

    苏慎可喜有人解围,上前两步,拉着崔晖的手腕,“善也。”

    郑简听了这话,好似甩掉了什么包袱,忙不迭道:“崔兄才高八斗,远胜于我,定能担此重任。”

    紧接着三两步来到殿中央,恭敬行礼,“因某之过,搅扰雅兴,某向三位长公主殿下赔罪。多谢长公主殿下。”

    李珩一听便笑了,朝李淑努努嘴,“话说早了吧?唉,什么度君子之腹来着?”

    李淑柳眉倒竖,“你才是小人!”

    李缨见她二人拌嘴,只好高声出言答话,“不必多礼。”

    郑简心中揣测,替他说话的人应当是南昌长公主无疑了。

    南昌长公主居长,又是东道主,自然该她代表回话。

    他心中有了盘算,拜了两拜,这才回到自己的席位。

    崔晖便接替郑简开始评诗,他与郑简全然不同,诗的优劣好坏评定得清楚明白,令人心服口服。

    只是对着李淑的诗,议论了两句粗野,气得李淑发抖,险些冲下去骂人。

    李缨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抚劝慰。

    李珩却冷笑道:“叫你瞧不起滥好人,这回遭报应了罢!”

    李淑也是一声冷笑,“你便瞧得起了么?惯会装模作样,伪君子!”

    李缨不赞同地望着李淑,“你怎能这样说十姊?”

    李淑双目赤红,“你光听见我说她,怎么没听见她说我?你的心是偏的,耳朵也是偏的不成?”

    李缨理所应当地说:“她比我们年长,是我们的姊姊。”

    李淑扭头不看李缨,瓮声瓮气,“我也是你姊姊,怎地不见你偏我?”

    李缨哑然失色,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话?

    她们是多少年的对头,彼此唇枪舌剑,从来不当姊妹相处。

    这样的话怎么会从李淑的嘴巴里说出来?

    李珩见李缨沉默,忙说:“你何时又将我们视为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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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淑反头去看李缨的脸,见她只知道发呆,便没了说话的意趣,兀自生气。

    诗会在她们心中已经结束了,三人之间唯余沉默。

    接下来苏慎又组织了几场赛诗,兴头上,还领着人投壶饮酒。

    李缨等人兴致全无,只高坐在纱帘之后,并不理会。

    直到太阳落山,屋里燃起烛火,诗会才散。

    等李缨出门的时候,四周空寂,高山之上花草树木踪迹皆无,只影影绰绰露着石头的外轮廓,不知是真是幻。

    那条瀑布在昏黄的月色下闪闪发光,像流动的银子,配着蓝郁郁的天空,叫人想起从前听过的鬼神之说。

    李缨不由得打了个战栗,她没了赏景的闲心,猛一回头却见李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立在马车旁,半个身子被挡着,脸上忽明忽暗,露出的部分雪白一片,没有半点旁的颜色。

    李缨受了惊吓,越发想起《搜神记》里的鬼怪,不敢再看,动作飞快踏上马车,片刻不敢停留,慌忙吩咐出发。

    今儿四砚病了,没来,陪在李缨身侧的是二墨和小满。

    她二人不如四砚心思细腻,不知李缨心中的恐惧,不过天性活泼,头碰头叽叽喳喳说起诗会上的见闻。

    李缨听着耳边富有生气的对话,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索性不去想李淑。

    她以为从此能安心待在公主府,不问外事。

    谁知,第二日临近晌午,崔晖和郑简竟然携手来了。

    李缨摸不着头脑,不知才过了一夜,此二人为何如此亲密,便问:“他们可说了为何而来?”

    二墨张了张嘴,“郑简么,定然是来道谢的。崔晖就不知道了。”

    李缨有些无奈,这个憨丫头,就不知道问清楚吗?

    人都来了,李缨也没有拒之门外的意思,于是一面更衣,一面吩咐人去花厅等候。

    崔晖刚端上起琉璃盏,便瞧见一群人从门外而来,当中一人不是李缨又是何人?

    他当即放下茶杯,站起行礼问安,待李缨唤起后,这才发现,彼此之间既无纱帘相阻,也无帷帽隔开,面容清晰可见。

    他见李缨穿着蜜合色的上襦,孔雀蓝的裙子,配的是鹅黄色的披帛,说不出的飘逸秾艳。又见她眉目如画,婀娜多情,恰似衣服上的折枝芙蓉花,登时心脏怦怦,两眼发直。

    李缨坐在上首,朝他二人和煦道:“坐下说话。”

    郑简对着李缨拱手作揖,“多谢丹阳长公主殿下。”

    李缨笑了笑,揶揄道:“谢我什么?”

    郑简又是一躬到底,“都谢。昨日诗会长公主殿下仗义执言,替我解围,某不甚感激,今日特来道谢。”

    说着指了指身旁仆人抱着的礼物,“此乃某一点心意,万望公主收下,切勿推辞。”

    李缨挥了挥手,让人接收谢礼,又问:“你怎知昨日是我?”

    郑简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看向崔晖。

    李缨见状,便对着崔晖又问了一遍,“崔郎君,是你说的么?你怎知昨日是我?”

    一旁的崔晖如梦初醒,当即拱手道:“说来惭愧,某参加过几次诗会,识得南昌长公主与真定长公主的声音。昨日公主一开口,某心中便有数了。”

    郑简此时才说:“是了。某愚钝,认错了人,幸而崔兄上门告知,某这才知道恩人是公主。”

    李缨顿时满腹疑窦,崔晖为什么要去找郑简?只是为了告诉郑简昨日是我吗?这又是为何呢?

    见崔晖没有解释的意思,李缨便也不好多问,只说:“你无须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并没有做什么。”

    郑简拜了两拜,“公主虽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确是大恩。我素来不喜交际应酬,只是无奈生于荥阳郑氏,无数人迫着我入仕为官。昨日诗会之上,又不幸抽中了短签,实在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