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 24. 剖心拌嘴
    这一瞬间,李缨察觉自己的心乱了,咚咚作响,似要挣脱胸腔。

    薛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杂念丛生,竟至于手足无措,捏着的帕子在指尖翻飞。

    她想要趁薛彻不备偷偷打量他,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可薛彻始终盯着她,那双眼眸专注而又深沉,仿佛从未离开哪怕片刻。

    顶着这样灼人的目光,李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他好像真的喜欢我。

    所以,先前不肯的,如今也肯了。

    可是,要怎么办呢?

    我才不要同他这般粗俗野蛮、不通文墨的人举案齐眉。

    那一定会招人耻笑的!

    过不了多久,我就回公主府了。

    李缨忽而有些心虚,虚握的拳头瞬间捏紧,“你,你为什么希望我开心?”

    薛彻没有回答,却将李缨抱起搁在自己腿上斜坐着,捧着她的左手,叹息地问:“就这么想赢么?”

    两人肌肤相贴,气息相属,彼此间的温度隔着绫罗传递,李缨觉得发烫。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眨了眨眼睛,飞快地将受伤的手抽出来藏在身后。

    “不过是意外罢了。”

    “往常摸我的脸都嫌弃粗糙,嚷嚷着手疼,这会儿怎么不怕疼了?”薛彻目露关切,又气她不顾惜身体。

    他一早便察觉李缨的手扎着白布,赶路时急切地从仆从的嘴里打听今日之事。

    薛彻脸上又没长倒刺,摸起来怎么会疼呢?这不过是李缨拒绝的借口罢了。

    床榻之上,薛彻常常哄李缨亲近,李缨生性害羞,应付两下便不肯了。

    她嘴硬道:“我才不怕疼。”

    薛彻带着几分笑意,“哦,是吗?那夜里我略微用力,你怎么就哭了?”

    嗡的一声,李缨头脑骤然空白,当意识到薛彻在说什么,她的眼眶处已经集聚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我都受伤了,你还有闲心想……想那些下流的事!”

    “是我不好。”薛彻顿时慌了手脚,“你不是说不疼吗?”

    李缨滑过两滴清泪,反问:“我说不疼就不疼吗?”

    薛彻眼神呆滞,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啊?”

    李缨凶巴巴地吼,“你啊什么?”

    薛彻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用指腹替她拭泪,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可不知怎地,眼泪越擦越多,情急之下,薛彻扣住了李缨的后脑勺,用嘴唇将她脸上的泪珠一滴一滴吮吸殆尽。

    李缨被薛彻吓了一跳,失去了反应,双眼又大又圆,清澈如洗。

    薛彻沉溺在这样一双眼眸中,浑身僵硬,唯有小腹窜起一股火气,烧到四肢百骸。

    李缨感受到了什么,怒气冲冲,一巴掌甩在薛彻脸上,她哭得越发伤心,“你心里果然只有那些下流事!”

    薛彻第一次被人打还觉得自己活该。

    他深刻反思:难道我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吗?

    否则怎么会……

    他简直想杀了自己,迅速将李缨往后挪了几寸,和自己隔开。

    他的嘴一张一翕,归于沉默,着实不知如何替自己辩解。

    李缨见他不说话,越发生气,奋力推开薛彻,从他膝盖下来,坐在马车一侧,举着帕子直抹泪。

    她是犯太岁还是走背运?今日为什么这么倒霉?

    先是被崔十一娘找麻烦,再是打马球输给李淑,李珩差点儿坠马,她的手受伤,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不叫人生气的!

    这饱含委屈的哭声落到薛彻耳朵里,让他方寸大乱、心痛如绞,忙不迭凑到李缨身边连连赔罪。

    可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对不住”和“对不起”,李缨只当这是认罪。

    她一阵心酸,为什么她的驸马一点心肝都没有?

    薛彻见她哭得厉害,磕磕绊绊地说:“这个,我,我控制不了。”

    李缨扬眉怒骂:“为什么控制不了?不过是掩盖你龌龊本性的借口罢了。”

    薛彻出了一身的汗,“真的,我没骗你。我哪有那么坏?”

    李缨全然不信,继续质问:“我听闻柳下惠解开外衣替女子取暖,还能坐怀不乱,为什么你不能呢?”

    “他心无杂念,一心想着救人,可我心里有你。”薛彻急忙剖白。

    李缨口中的哭声停了一瞬,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侧过脸不看薛彻。

    “你这样伤心难过,我却动了欲念,冒犯你,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你若不痛快,只管打我骂我。莫要哭了,当心身子。”

    薛彻拿了自己的帕子递给李缨。

    李缨缓缓接过,又将湿帕子丢到薛彻手上。

    她暗自忖度:就这样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了?可脸不能再打,留了印记,旁人就都知道了。

    于是,她伸手去拧薛彻的胳膊,泄愤似的。

    怎奈薛彻面无表情,李缨觉得不够解气,又问:“疼吗?”

    薛彻见她终于不哭了,长舒一口气,庆幸地摇头。

    李缨觉得好没意思,松开了手,以手扶额,靠在马车上,脸上无悲无喜。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深感身心俱疲。不过,哭了一场,心里倒没那么堵得慌了。

    薛彻的心又提了起来,“为什么不高兴?”

    李缨喃喃道:“我输了马球,不知道有多少人笑我。”

    “谁敢笑你,我找他的麻烦。”薛彻目光如炬,带着危险。

    “人家背后议论,你怎么知道?”李缨扯着嘴角。

    “话说出口,总会有人知道。倘若传到我耳朵里,我再找他的麻烦。”薛彻执拗道。

    甜言蜜语总是让人高兴。李缨缓缓靠在薛彻肩头,“这种事怎么可能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还是靠在人身上舒服。

    “他们既不敢当面说难听话,又何须放在心上?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你输了,明日再赢回来,不就行了吗?”薛彻顺势将李缨揽在怀里。

    “李淑好不容易赢了我,她不会再跟我比了。”

    “避战便是示弱。这证明她自认技不如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李缨还是不甘心,“哎呀,我就是不想输给真定么!”

    薛彻想了想,了然道:“是了,真定长公主行事跋扈,唆使崔家娘子给我们难堪,你定然不喜。”

    李缨正为如何解释自己和李淑的宿怨而烦恼,听了这话,便支吾两声算作回答,

    “我便寻姓崔的麻烦。”

    “这和他有甚关系?”

    “真定长公主同你过不去,我自然同她驸马过不去。”

    李缨一颗心提了起来,“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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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博陵崔氏根深蒂固,是士林之冠,连阿兄都要忌惮三分。”

    薛彻轻哼一声,“人多顶什么用,崔氏当家的不过是个刺史。我河东薛氏可不是软柿子!”

    李缨正色道:“贞观十二年,阿兄下令修《氏族志》,他们竟然敢把崔姓列为第一等,置于李姓之前,气焰嚣张可见一斑。五姓七望以门第自负,彼此嫁女,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可不要胡来。”

    “你担心我么?”薛彻反倒笑了,“陛下又没同意崔姓第一。陛下骂他们弃廉忘耻,亲自将李姓列为第一。崔家将自己凌驾于皇族之上,陛下只怕恨毒了他们,我与他们起冲突,陛下定然站在我这边。”

    李缨忽略第一个问题,带着些惊讶感叹道:“没想到你颇有几分权术机变。”

    薛彻无奈一笑,“在你心中,我是个傻子不成?上朝当差,连陛下的喜怒都摸不准,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缨在心中腹诽:原来你还怕死吗?那你之后怎么敢怨怼天子,怎么敢跟着太子造反?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必闹得不死不休?”

    薛彻用指腹抚平了李缨紧锁的眉头,笑着宽慰,“那不如我拎着鞠杖去找崔礼,逼迫他同我打一场?你输给真定长公主,我赢了她的驸马,不也扳回一局吗?”

    李缨深觉丢人,羞恼道:“好大的口气,你便一定能赢么?我听闻那崔礼精通六艺,投壶击鞠更是不在话下,你可别冲上去丢人。况且,我输了,你赢了,有面子的也是你,不是我。我才不用你替我出头,我丢掉的面子,我会自己找回来。”

    薛彻不过一笑,他自认与李缨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李缨忽而说:“你方才摸我的眉毛,可有弄乱我的妆容?”

    薛彻细细打量了一番,“公主风采依旧。”

    李缨却不信,她从马车备着的描金漆木镜匣中拣出一块小小的鎏金海兽葡萄铜镜,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

    这一瞧才发觉,方才的泪水将眼睛的妆晕开了一小块,很不成体统。

    她连忙拿帕子遮住自己的脸,不叫薛彻看见。

    “我这样还怎么见人呢?被人看去,我便没脸出门了。”

    薛彻心下茫然,“怎么了?”有这么严重吗?

    李缨愤怒地说:“我的妆花了,你竟然不提醒我,还好我照了镜子。”

    薛彻回想了一下李缨的脸,妆花了么?没有吧。

    外头一片漆黑,马车上虽燃着蜡烛,可光芒有限。

    李缨白灿灿的脸在夜色中竟发出莹润的光泽,伴着跳动的烛火,双眸明亮,似在私语。

    红润的唇,乌黑的发,雪白的肤,合在一起竟然平添几分艳丽。

    薛彻咳嗽两声,双腿交叠换了一个坐姿。

    “不如我抱公主进府?”

    李缨拧着眉,“让人笑话。”

    薛彻不明白有什么可笑的,又提议道:“戴上帷帽如何?”

    李缨矜持地点头。

    薛彻便抬高声音,问外头的仆从要来了一个帷帽,亲手为李缨戴上。

    脸上有了遮挡,李缨这才放下帕子,靠在薛彻身上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武安郡公府终于到了。

    李缨困意难消,身形踉跄,却还坚持自己走路。

    薛彻只好半扶半抱,将她送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