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绫收到司徒辅约他吃晚餐的消息。他按照时间和地址，来到一家N市有名的西餐厅。
他先是站在门口，玩了一会儿手机。司徒辅在六点左右的时候来了，他没什么下班的概念，尺绫觉得他吃完饭肯定还要回去忙。
两人入座，西餐厅里流着钢琴声，尺绫点了个牛排，一杯果汁，司徒辅也点了差不多的配置。
他们两个一起吃饭是常有的事，尺绫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今天会选在西餐厅。
“你什么时候想换口味了。”尺绫一只手撑着一边脸，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前菜先上来了，尺绫拿一个叉子叉小番茄吃。最近族内的动荡很大，上头一直催着要机密资料，司徒辅没提交。
尺绫知道这跟自己脱不开关系，但司徒辅不说，自己就不问。他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只是个吉祥物，没必要掺和这些事情。
牛排上来了，尺绫抬头对服务员笑了笑，“谢谢。”
尺绫开始锯牛排，他锯得很细致，又喝了一口小甜水。司徒辅就是很正常地进食。尺绫抬眼看了一下他，试图看出些什么情绪。
司徒辅没有表露出来，但尺绫已经懂了，无非就是工作上的事。他凑近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司徒辅没有回答。尺绫明白了，他没有继续过问，自顾自地吃饭，司徒辅也很安静，思考着东西。
吞下最后一块肉后，尺绫吃起了冷盘里的水果，司徒辅喊来服务员，结账。
尺绫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司徒辅在犹豫，尺绫说：“拿吧。”司徒辅这才迟疑着拿走了桌面上的餐刀。
两人走在路上，夜已经黑了。路灯亮着，一排过去。
他们路过一家蛋糕店，司徒辅领着他进去的，尺绫本来没想进去。司徒辅给他买了一块三角蛋糕，原本是挑草莓味的，但是草莓味没有了，只剩下蓝莓。
尺绫不介意，只要是蛋糕他就吃，两人出了店，到了一个长椅前面，长椅隔壁是一根路灯。尺绫坐下来，把蛋糕放在双腿上，开始拆开。
他抿了一口奶油，司徒辅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四周没有路人。
“还挺好吃的。”尺绫说。
司徒辅看着手上的刀子，没有出声。他的手指摩挲着刀尖，一遍又一遍地翻过来。
关于上头要来查账的事情两人都心知肚明，不过这是小事，死一个人就行了，另一件才是大事。
在会议上，上头已经多次指示要统一收编氏族户籍，也就是要所有氏族的人员名单，司徒辅当然没打算给，问尺绫，尺绫也没打算给。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很棘手，不听从命令的话就是死罪。
“你怎么想的。”尺绫问。
“我先送你。”司徒辅应。
尺绫的蛋糕吃了一半了，他很钟情奶油。他看了一眼司徒辅，司徒辅低头看了看刀，又翻过来。不一会儿，他听到司徒辅开口：
“你觉得她够聪明吗。”
尺绫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司徒辅是很器重她的，从出问题起就开始把她调到礼湘云那边，为的就是有这一天。
尺绫摇摇头：“差远了，不够聪明。”
司徒辅没有回应。尺绫又吃一口蛋糕，但见他还没有动作，于是他提议：“要不我们来石头剪刀布吧。”
司徒辅很配合，两人猜拳，还是三局两胜，最后司徒辅赢了。
尺绫点点头，加快进度吃完剩下半块蛋糕，最后还舔了一下叉子。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尺绫想了很多，但他都忘了。他们俩个是很熟的人了，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尺绫站起来：“我去丢个垃圾。”
他把蛋糕盖子合起来，丢进垃圾桶里面，路灯像瀑布一样落在他肩头。
尺绫转身的时候，司徒辅已经在他身边，将餐刀插.入他腹中。司徒辅抽出来，又插.进去，把刀旋转了一下，这时候尺绫才感觉到疼。
血在腹腔中涌出，顺着刀柄往下流，司徒辅的手已经被灼伤了，皮顺着血液往下掉。
尺绫咬着牙关，闭着嘴。司徒辅又一用力往深处插了一点，什么东西顶了进来，这次尺绫感觉自己的内脏破裂了。
司徒辅的手已经露出白骨，他就这样站着，看着眼前的空气，没有再动。尺绫的血一直在往外涌，滴到地上变成一滩黏稠的深色。尺绫很痛，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正在抽动，但司徒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尺绫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肯定知道。他伸出手，握上刀柄，他感觉到司徒辅破皮烂肉的手。
尺绫把刀往外抽了一点，本来顺从的司徒辅的手突然用力，犹豫突然变成一瞬间的坚定，“你会很不好过的。”
尺绫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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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但还可以忍受。与话语相反的事，他没有松开手，因为司徒辅也没有继续用力，十几秒后，尺绫等不及了，他把刀从自己体内抽出，刀尖换了方向，这次一直在无尽迟疑的司徒辅突然松开手了。
尺绫朝司徒辅的腹部捅了一刀，在这方面，他要果断得多。尺绫把刀拔出，又捅了他的颈部，这次插到了大动脉，尺绫把到往内收了一下，用力插向更深的部位。司徒辅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了。尺绫有一瞬间的犹豫，但立马消失了，他再次把刀抽出，插入他的耳后，直直深入了头颅。
尺绫看见司徒辅的眼球颤动了一下，微微下垂，他还站着，看着尺绫。尺绫身上全是血，喷出来的血，溅出来的血，流出来的血。尺绫定在那儿，手微微松开，又再次握紧刀柄，使劲地往下一划，耳后出现了一条食指大小的裂缝。
司徒辅站不住了，他的身躯往前倒，压在的尺绫的肩上，尺绫撑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手依然在刀柄上。这时候轮到他迟疑了，到底要不要再补一刀。他感觉到身上顶着的身躯逐渐变重，重到他快顶不住了。
这时候尺绫想到自己以前的玩笑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要死了，一定要给他点个茄汁鸡扒。他小时候只爱吃这种肉类。可是今天点的是牛排。
司徒辅的身体在往下拖，尺绫觉得自己的肩头很酸，司徒辅的头颅正在往下滑。他想顶住一阵儿，可是重量的悬殊还是迫使他放弃，他看到了司徒辅的眼神，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里面还有东西。
尺绫咬着牙关，退后了一步，司徒辅整个人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尺绫弯下腰，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在腹间晃荡，随时要掉出来。但他没管，他拼命用力把司徒辅翻过来，甚至整个动作都只是拖动，今晚是有星星的，寥寥几颗点缀在天上，夜色像幕布一样。
尺绫用尽全力，他看到司徒辅在看星星，他自己却已经出了一身汗了。他气喘吁吁地坐到旁边的台阶上，看了一眼被血污沾染的手表。
八点半。
他坐在那儿等着，看着地面，默默数着分秒。而后看着司徒辅，他喘着气，司徒辅也还有气。
八点三十五分。他看了一眼手表，看着司徒辅咽气，再抬头时，确实再无声息。
夜风吹过他的躯体，尺绫还是很累，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冷意从后背窜上来。他起身，没有回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