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家和他们打打闹闹这段时间,明昭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还没想好下一步什么打算。
她的养母,约她见面。
“你的身体好了吗?”即便是关心,语气也带着几分生硬。
“希望你能原谅明曦,这件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姜之妍直入主题。
明昭打量着眼前穿着朴素的女人,一如她从记忆中看到的那样,虽然家境普通,却不卑不亢,即使是在家里经济最困难的那几年,她也从不自怨自艾,依旧傲然挺立,聪慧且理智。
原主对这位养母有怨,她能感觉得到。
明昭有些愣神,姜女士的性格像极了她现世的妈。
姜之妍以为她不愿意,不惜挟恩图报:“你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你扪心自问,你住在许家的这十七年,我和你爸爸亏待过你吗?现在让你原谅我们的女儿都不行吗?十七年的时间,就是养条狗都知道通人性了,我们用这十几年的情分换你谅解曦曦,这点要求难道过分吗?”
话刚出口,姜之妍的神情有些懊恼,不该这样说的。
她轻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昭昭,我们养了你十七年,明曦也跟我们分开了十七年,我们对她是有亏欠的,我们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这都是我和你爸......你许叔叔的错。你从小就听话懂事,你就放过明曦吧,好不好?”
姜之妍的语气带着哀求,明昭回过神:“可以。”
明昭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姜之妍愣住。
“等我和明家谈好了条件,再加上你们许家用养育我的十七年换我不追究明曦试图制造车祸谋杀我的任何责任,这件事就算了。”
明昭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补充道:“但是,如果明曦以后再来招惹我,我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冷血的话语让姜之研为之一顿。
“你和明家谈条件?你们......关系不好吗?”
“姜女士,长达半年都没有一句问候,现在补上,没什么意义啊。”
“您和明曦并没有真正在一起相处过,所以您可能并不清楚内情。无论如何,我还是想敬告你一句,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明昭撂下一句等她跟明家谈妥自然会联系她便起身离开。
“昭昭!”姜之妍站起来,声音带着急切。
明昭回身。
“谢谢你!”姜之妍声音颤抖,看向明昭的眼神带着一丝欣慰。
像是原主的怨气依旧没有消散,明昭忍不住带着一丝哽咽开口:“姜女士,你也说了这十几年,即便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我回明家这么久,每次给你打电话,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你用十七年养育之恩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几乎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和情感。从前我心甘情愿,以后就不必再见了,你要真拿十七年说事,那这十七年对于许曦来说,可就如同再造了。”
姜之研呆呆的看着明昭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痛哭,如果只能选一个,她能选的,就是从小就不在她身边的那一个。
晚餐餐桌上。
“昭昭啊,听说今天下午和你姜阿姨见面了呀?”苏蕴一边亲手替明昭剥着虾,一边小心翼翼地发问。
明昭冷眼看着餐桌几人心不在焉的样子,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啊。”
明曦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并没有想到,当初突如其来的念头会把明昭送进医院,成为她辖制自己的把柄,更没想到,这件事需要姜之研为自己善后。
“明昭,你跟姜阿姨都说了些什么?”明洵安抚性的拍了拍明曦餐桌下放在他身上的手,对着明昭问道。
“没说什么啊。”像是听不出明洵语气中的生硬,一口气吃完碗中的虾,明昭轻描淡写的回道。
桌上众人都是一愣。
明曦求助似的捏了捏明洵的衣角。
这段时间的明昭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动辄就是摔东西,不然就拿之前车祸的事情说事,搞得明曦苦不堪言。
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偷偷给姜之妍打电话哭诉,以期姜之妍能够帮她解决问题。
明曦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今天明昭跟姜之妍的谈话内容,只能在桌下不停的去扯明洵的袖子。
明昭不理他,换了个话题:“爸爸妈妈,下周我准备回学校上课了。每天家里学校来回跑有点太麻烦了,给我买套房子吧,不需要太大,够我一个人住就行。”
苏蕴一愣,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哎呀昭昭,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呢?家里有司机的呀,让他每天接送你就好了呀。”
“你才多大,刚回来没多久就一个人出去住,传出去别人还当咱们明家不和。”明维桢严厉拒绝。
明昭并不理他,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湿毛巾将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个干净,这才慢吞吞地说话:“住在一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尤其是也不知道是我哪里做错了,永远都在惹明曦不高兴。我搬出去,不打扰你们一家四口共享天伦之乐,也省得咱们相看两厌。”
“想想也真是好笑,出车祸的人是我,不管是明家还是许家,都觉得受了委屈的是明曦,都让我忍一忍让一让,我再不走,不就是上赶着犯贱吗?”
明昭越说越难听,明维桢皱着眉头,还不等他说话,明昭再次开口:“满足我的要求,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爸爸妈妈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被威胁的明家人面色难看。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明昭礼貌的招呼完每个人,才施施然下桌。
“叩叩叩”
“昭昭,是我,想跟你聊聊天。”明洵敲响了明昭的房门。
明昭打开房门,靠在门口也不请明洵进去。
明洵也不生气,低头温柔的对着明昭说道:“爸爸刚才在餐厅发了好大的火。昭昭,你跟曦曦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一时不懂事犯了错,你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好吗?不要因为一件小事情破坏我们整个大家庭的感情......”
“首先,我要纠正你,‘最’是指首位,独一无二,没有并列。”
“其次,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高兴了全家就都不高兴,是这个意思吗?合着全家人都不喜欢我?”
“昭昭,我不是......”
“这是小事情?如果说一个人被飞驰的车辆撞飞,腿骨骨折,断了三根肋骨,清了两次脑部淤血,这样的事情都能叫小事情的话,那我提的要求就更不算什么大事了呀。如果说一个家庭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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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委曲求全的话,那个人不会是我。”
明昭伸手理了理明洵有些凌乱的发丝:“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跟我谈论这样的话题。”转头看了一眼正相携上楼的夫妻俩和乖巧跟在身后的明曦,关上了房门。
一旁的明维桢指着紧闭的房门,气得身体直颤:“简直是孽障!”
“爸爸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明曦哭得眼眶红红。
苏蕴看了一眼身旁的明曦,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
原本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现在看来,不管怎么做,两个女儿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老公,实在不行就同意昭昭说的吧,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家非散了不可......”苏蕴在一旁轻柔的替明维桢顺气。
明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如果明昭搬了出去,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能更好的跟家人相处,也不怕她们会再偏心明昭了。
“哼,如果事事都依着他,那明家还要我这个主人做什么?你看看她在餐桌上时的态度,简直是目中无人。”
“昭昭以前是很文静的女孩子,是不是这次出事太害怕了啊。”
“哼,我看是出车祸撞到脑子了,我非得治治她的臭毛病,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明维桢放出了大话,便不再将明昭的要求放在心上,他笃定自己这个懦弱的女儿没有办法。
既然早晚都要揭过这件事,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过了两天,正在开会的明维桢接到家里管家的电话:“先生,抱歉现在打扰您。家里来了几位警察,说是二小姐报警说有人买凶杀人......”
明维桢怒火中烧,急急先叫了明洵回去处理。
等明维桢开完会火急火燎的回到家,就看到明昭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一侧。
另一侧的明曦正缩在苏蕴怀中哭得起劲。
一旁皱着眉头的明洵看到明维桢,立即起身走到他身旁,低声道:“跟警察解释清楚了是误会,他们已经离开了......是昭昭报的警......”
明维桢气得将西装摔在沙发上:“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这个家弄得鸡犬不宁吗?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接你回来!”
“老公!”苏蕴急急喝止住了明维桢。
“昭昭就是小孩子脾气......”她还想提明昭找补几句,却被明昭打断。
“妈妈,谢谢你替我找借口。但是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如果爸爸觉得当初不应该接我回来的话,现在就更应该答应了不是吗?甚至,您还可以花钱买断我和明家之间的关系......”
“明昭,你不要再说了!”苏蕴痛心疾首。
明维桢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明曦又哭哭啼啼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怎么办,如果事情闹大了,我没办法活下去了......”
“好!我答应你!。”
明昭瞥眼看了眼旁边哭得假模假样的明曦,没再说话。
明维桢说话算话,没几天就替明昭办好了一切。
只是因为马上就是明昭和明曦十八岁的生日,苏蕴要求明昭参加完生日宴再离开。
明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