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扬的出国日期定两个月后。
很快,就到了他出发的那一天。
温冉去机场送他,陆笙扬站在机场大厅,临出发前紧紧抱着温冉,闷声问她,“可以不去吗?”
温冉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了声听话。
B大的学籍已经退了,现在反悔,陆笙扬是真的没有书可以读了。
陆笙扬又问她,“可以不分手吗?”
这些问题,这两个月以来陆笙扬锲而不舍地问过无数遍,可以不去吗?可以不分手吗?可以经常视频通话吗?
温冉的回答始终一如既往。
她像哄孩子上课时要认真听老师讲课一样,和陆笙扬讲道理,讲事实,威逼利诱,无论陆笙扬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温冉都尽力满足他,只要他按照日程,准时出国。
这两个月两个人都过的不是很好,原来和喜欢的人分开像是从自己身上割下了一块肉一样疼。
离开前,陆笙扬和她保证,说他一定会回来的,让温冉一定要等他。
温冉温柔地笑了笑,说“好,”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目送他进了安检口。
陆笙扬离开后,温冉没有马上离开,她找了个空座位,休息了会儿。
过了会儿,有工作人员过来,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我就是累了,想坐会儿,”温冉说。
“是这样啊,”工作人员微笑道,“因为我们看您频频看向安检口的方向,还以为您需要帮助,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们。”
工作人员说完留给她一杯温水就离开了。
温冉最后一次看向安检口的方向,这次看的时间比之前要更长一些,看完后才起身,离开了机场。
当推开窗户的时候,陆笙扬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带着一脸明媚的笑容,出现在下面。
温冉知道再也不会了。
她和陆笙扬这段感情,秋天开始,春天结束,陪她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冬季。
陆笙扬离开后,温冉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工作中,周围的同事见她这样,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事们都觉得她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温冉,但温冉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她听业内的同行说,陆笙扬在国外的导师很喜欢他,短时间他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温冉为他高兴地的同时,也放下心来。
同居期间陆笙扬的东西,温冉因为工作忙,一直都没有时间收起来,即使都收拾出来,也不知道要寄到哪里。
倒是温冉的邻居,有一天她早晨出门上班,看见邻居家的大门敞开着,搬家公司陆陆续续从里面搬东西出来。
她的邻居是一对情侣,女生左手拎着一包装满洗衣液卫生纸的尼龙袋子,右手拿着一个体重秤,出来看见温冉,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你们要搬家?”温冉问。
“嗯,房东说自己儿子要结婚,房子要给他们当婚房住,不租了,”女生说。
温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对情侣人很好,平日里安安静静,温冉经常在小区里看见他们投喂流浪猫。
可能是最近熟悉的人陆续离开,温冉有些伤感,她对女生说,“我顺路帮你拿些东西下去吧。”
女生也没客气,将右手的体重秤给了她。
温冉工作了一天,晚上回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下对面的门,看见房门紧闭,想着应该是搬完了。
又过了几天,温冉听见对面传来装修叮叮当当的声音,以为是房东在给儿子装修新房,没有在意。
伴随着装修声,温冉起床,习惯性打开手机,看见顶置那一栏,有个未接通话。
她点开,看见到今天为止,未接通话已经占据了整整一屏幕。
温冉的手移到屏幕的右下角,突然,一阵电钻声从隔壁传来,温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将手机落在了床上。
装修的声音只响了几天便没有了声音,房东好像只想简单改造一下,之后,温冉陆陆续续能看见家具公司往里搬东西。
因为季执的原因,温冉也认识几个奢侈品牌子,她看着搬进去的家具,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个房东真有钱。
新闻说受厄尔尼诺影响,今年夏天会特别热,温冉感受到了,刚进入夏天,从学校走回家这一段路就开始出汗了。
她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爬上三楼,爬到二楼到三楼拐角处时,看着自己家门口乌泱泱的人停住了脚步。
有个头发烫着小卷的阿姨挥舞着自己地手说,“小伙子,你这个样子要引起火灾的,到时候烧了这栋楼,你赔不起的呀。”
阿姨说完,站在她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
温冉这才注意到从邻居家不断地传出阵阵烟雾来,还有一股饭菜烧糊了的焦味。
季执被人堵在门口,一只手上还举着一根铲子,非常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火灾,我就做个饭,做饭也不行吗?”
“做饭没问题,但你这是要炸了厨房,你看从你家传出来的烟。”
季执想说管你屁事,但视线一转,看见站在下面的温冉,连忙挤开人群,冲到最前面,笑着说,“温冉,你下班回来啦?”
温冉走上来,看了一圈围着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我新搬到这里,想炒几个菜,晚上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季执解释说。
“小姑娘,你认识这个人?”刚才的阿姨对温冉说,“那你和他好好说说,不会做饭就算了,你看看这烟,别过会儿整该着火了。”
“谁说我不会做饭了?”季执生气地反驳道。
陆笙扬会做饭,他也得会做饭才行。
“小伙子,不是阿姨笑话你,”那个阿姨指着季执笑着说,“别人做饭是要盐,你这做饭是要命啊。”
“小伙子看着也不差钱,点个外卖吃吃得了,也许还能晚死几年。”
听着周围的哄笑声,季执恼羞成怒,其它时候倒也算了,但在温冉面前让他下不来台,他说什么也不能忍,刚想唇舌反击回去,就听到温冉说,“我不去,所以你不用做了。”
说完,绕过人群,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空气安静了几秒,那个阿姨显然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凑近了季执小声问,“小伙子,都这样了,这饭你还做吗?”
“滚!”季执大声嚷道。
阿姨被他吓了一跳,寻思今天大家伙是安全了,摇摇晃晃下了楼,周围的人见状,也很快跟着散了。
季执站在原地,小心移到温冉的门前,伸手敲了两下门,隔着门板说,“温冉,我饿了,你饿吗?要不然我们出去吃吧,算是庆祝我搬家,你想吃什么?”
季执说完等了几分钟,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他垂下手,转身进了自己那里。
第二天温冉出门上班,刚锁上门,对面的门突然被撞开,季执踩着一双拖鞋,头发乱糟糟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要去上班吗?”季执问,“我可以送你吗?正好我想去散个步。”
温冉看了眼他身上的睡衣,直接下了楼。
季执也不知道温冉是什么意思,他就当她答应了,连忙冲回屋里套了件外出的衣服,抓了两把头发就出门了。
他昨天晚上一直到很晚才睡着,筒子楼隔音不好,窗外的野猫歇斯底里的叫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四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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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没睡多长时间,就被温冉关门的声音惊醒。
季执自己都意外自己能醒,以前和温冉一起住的时候,温冉早上起床上班他都不知道,得睡到十点十一点才悠悠转醒,醒过来,没看见温冉,便会发脾气。
季执走出楼门,被早晨清凉的风一吹,彻底清醒了过来,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忍不住想起从前,倒不是怀念,只是后悔当初自己有那么多机会,与其发脾气,也没有抽出一天,早晨和温冉一起出门一次。
他在小区门口才追上温冉,温冉正在包子铺前买早餐,热气腾腾的雾气缭绕,季执凑上前去正好看到老板将包子递给温冉。
温冉伸手接过后道了声谢,转过身就走了,看也没看季执一眼。
季执追上去,绞尽脑汁试图和温冉搭话,但温冉就像没听到一样,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从昨日晚上开始,以季执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已经跟不容易了,在温冉再一次忽视自己后,季执脾气上来了,突然拉住温冉的手,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季执绕道温冉面前,“你是以后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
“放手,”温冉说。
“不放!”季执大声说,眼里委屈更甚。
“我前段时间一直忍着没来找你,贴心地给你和姓陆留时间,忍到他终于滚蛋了,才来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季执说。
“那真是难为你了,”温冉表情不变。
“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季执咬着唇,不死心地问。
“不想,”温冉说,抬头看向季执,“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们从来都没认识过。”
季执在温冉的目光中捕捉到了对自己的一丝恨意,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他说过,即使温冉恨他,他还是会使劲办法赶走陆笙扬,季执并不后悔。
“你后悔喜欢我了?”他问
“是,”温冉回答的毫不犹豫。
当年楼梯间的一见钟情仿佛是一场瑰丽却虚假的梦,如今温冉梦醒了,才发现季执漂亮的皮囊下住着一个魔鬼。
而她,竟因为这个魔鬼,陆陆续续伤害了身边的人。
永远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也许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因她识人不清。
季执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许永远都挽回不了温冉了,温冉的固执他是知道的,当初他让她那么难堪,她都没有放弃自己,现在,她放弃自己了,又怎么会轻易回心转意。
但季执不敢让自己放弃,他怕他稍微露出一点放弃的念头,就连创造机会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我确信我一直喜欢你,只是我以前混蛋,脑子不清楚,让你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勾引走了神儿,这是正常的,没关系,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一定会让你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的。”
季执抱住温冉,“你现在生气怨我,我知道,不理我,我也受着,但我不会放弃的,无论你对我说多么难听的话,我都不会放弃的。”
温冉浑身颤抖,季执的一番表白在她看来就像是妄图把已经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她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她挣脱开季执的怀抱,眼里有愤怒、有麻木,唯独没有爱意,就这样看了一眼季执,似乎再也没有话想说,转过身走了。
季执远远地跟在温冉身后,保持着能看见她背影的距离,他不敢再上前,他知道要给温冉留出时间。
他已经赶走了情敌,现在只要让温冉重新爱上他就好了,季执在心里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