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成了长命白月光 > 19. 莫愁
    “是我的存在让你不高兴了吗?”

    此话一出,晴天霹雳。

    原本好端端撑着脑袋,杵在窗头看风景的百秽脖子一缩,古怪的看了一眼端坐在那儿的男人。

    这老神仙抽风了?

    “别想太多,真没有,我真没事。”她摆正了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

    冷冰冰的老神仙顶着张狐媚脸一言不发,低着个头甚是可怜。

    百秽瞧着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弯了半截身子,探头对上那双低垂的眼:“为什么这么想,我真的好得很。”

    车轱辘滚动着,一颠一跛。

    而少年的声音此起彼伏:“你不让我留下,是不愿看见我;你偏头不看我,是不想理我。”

    狐媚子得出结论:“如果是因为我你不开心了,不愿打开心结,你可以跟我说,我很识趣。”

    他——

    很识趣?

    百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呀?”

    又连忙解释道:“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可以这样说吗?”

    “对你好为什么会想远离我。”

    “我希望我独立自主一些,而不是事事被你惯着。”

    那只拉着衣袖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着:“为什么一直选择也是错呢——”

    “不是错。”她倒是听见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那双眼里,信誓旦旦的神色几乎是要透出瞳孔,百秽轻轻将手搭在他那胆怯的、迟疑的、离去的手背上,微风拂过发梢,勾起了往日。

    她的过去,她的结局,她想自己解。

    从木琴归还到宋婀月手中时,到马车重新启航,走上大道,爬上山坡,马蹄落在普渡寺寺门前时,马车内都静静的。

    百秽瞄着神色凝重的男人瞄了一路。

    也没瞄出什么名堂,她觉得暂且将此人犯病的原因归结于自己太过分,寒了老神仙的心。

    她以后会对老神仙好的,等她解去自己的结局,她一定好好补偿。

    片刻后,长生扶她下了马车,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心里竟有些微微愣神。

    普渡寺的门前有一棵菩提树,菩提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绸缎上写着无数人的愿景:有求家人平安的,有求科考中举的,有求生意顺遂的,有求官场得意的…

    百秽脚步一顿,不禁想起上一辈子,自己也曾虔诚的许过愿。

    不过是向月亮,期盼月圆之夜过得再慢些。

    月儿弯弯似把刀,火光艳艳吞人心。

    这颗载满欲望的菩提树,却笼罩着一个清心寡欲的僧人。

    他扫着菩提树落下的枯叶,将徐徐风吹下的愿望一个个挂了回去。红绸仿若菩提树结下的果实,而那僧人便成了树下的沃土。

    “两位是来求机缘的?”那僧人打量着。

    “不知是求姻缘还是…”

    “是来寻人的。”百秽答道:“我们是来找林苏姑娘的,不知您可否为我们指路。”

    那僧人笑眯眯的:“姑娘真不求签?”

    “求一签吧,岁岁。”

    寺庙里走出一位窈窕女子,素衣着身,不着珠钗,不抹红唇。

    林苏脚步轻盈地向她走来,捧起她的双手:“这位是普渡寺的长德方丈,他解签可准了。”

    长德方丈,传闻中有一双可以看透世间机缘的双眸,望尽红尘。

    “我前些日子问过方丈,老爷子的因果如何,”林苏噙着笑:“方丈告诉我,他命不在此。”

    百秽似信非信地向前去,她从来不信有人能看透世间机缘。

    这种扑朔迷离的东西,若是真能看得清,她又怎会死上那两回?

    村长又怎敢狸猫换太子?

    不过都是弄虚作假,蒙蔽世人。

    “请方丈为我解上一签。”

    百秽决定图个吉利。

    “姑娘请随我来。”长德方丈说道,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庭院。

    这个院子偏僻,但院子内一切井然有序。又人迹罕至,少了些生活气息,显得空落。

    “姑娘一人进来即可。”长德方丈笑道。

    长生见着百秽一人入了雕花木门,便静静靠在门上那一双莲子上。

    庭院静静的,若屋内有什么动静,也可第一时间探查。

    桌上是一个圆筒,里面放着长度相同的木签,井然有序的散落在圆筒的一侧。

    一根红烛靠着圆筒,火光肆意地摇曳着。

    方丈递给她一张宣纸,一支笔。

    “姑娘想求什么。”方丈点了点那张一字未染的白纸:“同你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吧。”

    百秽提着那支笔,纤细的睫毛微微垂落,不知怎的,那张那毛笔悬在宣纸上,竟自发落下一滴墨水,在纸上开花。

    她不知所措地抬眸。

    墨水顺着纸张的纹路逐渐渗透,占据了最中心的地带。

    长德长老却眯着眼,端坐在一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熟稔地拿走了那张染着墨水的纸张。

    “看来姑娘已经写完了。”他拿着那张纸,反复欣赏着。

    百秽却一脸蒙圈。

    什么鬼啊,她还没动笔呢!

    “姑娘抽签吧。”长德方丈将那张宣纸对折,凑上红烛。

    只见火光迅速吞噬了那张宣纸,片刻后只余了桌上堆积的灰烬。

    百秽轻轻皱眉,在圆筒最中间抽了个看起来顺眼的竹签,她定睛一看——

    上上签。

    “姑娘,前路坦荡。”长德方丈笑道。

    一个签就能看出前路坦荡?

    百秽怀疑的追问:“求方丈解签。”

    火光摇曳着,那张一点一点被吞没的宣纸仍历历在目。

    “姑娘可相信机缘?”长德问道。

    百秽犹豫了一会。

    她总不能说不信还来求签吧!

    “自是信的。”她喘了口气,忽悠着。

    “姑娘不信。”长德方丈看着她坐立难安的的模样:“自姑娘下车时,我便发觉你步子虚浮,但面色红润,眼神坚定,不似孱弱之人的模样。”

    “身体康健之人,落下一步便是稳扎稳打。”

    “除非有什么事困扰着姑娘,忧心忡忡。”

    他继续道:“我自是没有那种通天本事,也不知姑娘前路如何,今日让姑娘来求签——”

    他一把抓起圆筒里静静安置点竹签,平铺在红木桌上。

    只见竹签一一摆开,每个签上都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上上签。

    百秽一时竟忘记了放下手中的笔。

    “不过是为了求个好兆头。”长德方丈笑道:“机缘是靠自己挣来的,来我这儿求签的人,非眼神坚毅者,不解。”

    “问姑娘求不求姻缘,不过是提个借口罢了。”他将竹签一一整理好,又取回百秽手中的毛笔和上上签,放回了竹筒。

    “姑娘心中之事,必不是姻缘。”他补充道:“若是姻缘,姑娘必将当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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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

    “是。”百秽回答着。

    长德开口道:“莫愁,莫愁。”

    从那扇莲子雕花木门被打开时,门口站着的那身素月白袍仍是一动不动。直到百秽神色凝重跟着长德走出门来时,他神气才略微有些变动。

    林苏上前挽住百秽的手:“岁岁,签如何?”

    “上上签。”百秽恍惚的说道。

    上上签。

    长生默念着,嘴角不禁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颇有些勾人。

    “今儿走小路吧,我想快些见着老爷子。”林苏捂着心口,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好消息,几日前的病态荡然无存。

    她本想自个儿快马加鞭回去的,又听说百秽会来接她,便稍微耽搁了一会。

    瞧见百秽下车时心不在焉的模样,她知长德解签的把戏,便让百秽去求了一签,谋个心安。

    如今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小路是哪条。”长生问道。

    “普渡寺坐落在湘江到温州的山头上,温州贫寒,湘江镇有些商人便会走小道去温州低价卖些东西,也算是一条良善之道。”林苏提到,边说边牵着百秽要找马车,又和长德方丈说了再见。

    “听你的。”百秽拍了拍林苏的肩头,扬了扬脑袋。

    “不过这条路可能会途径长寿村…”

    “没事,赶路要紧,我本也是要回去的。”百秽见她面露难色,安慰道。

    “为何要回去?”林苏疑惑道。

    百秽被林苏扯上了马车,想起宋婀月那张有些发黄的脸:“家中有些事情,答应了阿娘,得回去。”

    林苏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那匹惰性十足的马载着三人踏上了回湘江的道路。可能是发觉马车上三人都焦急,车夫连抽了好几鞭子,愣是给马儿抽醒了。

    百秽和林苏紧紧靠着,两人的手交握着,让林苏很是心安。

    长生坐在一旁,闭着眸子,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抖动着。

    上上签。

    上上签。

    他一只手放松着,另一只手却悄然抓皱了月光似的衣诀。眉目交杂混乱,面色犹如交杂缠绕的丝线,一欲一念难舍难分。

    车夫抽打马匹的声音连绵不绝,成了寂静竹林里唯一的生机。

    车厢颠簸着,不知怎的,猛地一晃动,马儿长啸着。

    咚的一声,百秽的脑袋径直地垂在车厢的木板上。她揉着脑袋,眉眼微微蹙着。偏头看向一旁一同被砸的晕头转向的林苏,仔细瞧着她有没有什么问题,详细问着她疼不疼。

    等转头时才发现,车厢上唯一的那个男人也落魄地瘫在马车一角。

    她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你没事吧——”

    “没事。”长生静静答道,又坐正了身子。

    鼻腔中传来一股腐臭味,在一路空气清新的树林里,显然有些刺鼻,不禁心里犯怵。

    “怎么回事?”林苏撩开帘子问道。

    “这小道路窄,有一辆马车和我们相对而驰…”车夫安抚着垂着脑袋,有些精疲力尽的马儿说。

    百秽抬眸看向车窗外的那一瞬,眼神一颤。

    与他们相对而驰的马车上,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男人扯着缰绳,皮肤黝黑,脸上挂彩。

    怎么看这么眼熟。

    竹林间的风正好飘过,好巧不巧掀起了蒙住面颊的黑纱,鼻尖一颗硕大的黑痣显露无遗——

    是倒在林府门口的那人。

    百秽心中一顿,他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