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颐此时正端坐在桌前边品茶边阅古籍,瞥见文知钰几人进来,放下手中的古籍抬手示意几人落座,手执茶壶为几人各斟了一杯茶水后,眼中带笑望向文知钰。
文知钰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面上漾起一抹愉悦之色:“你在开封的事解决了吗?为何如此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六月底才来临安呢!”
“事情刚好解决好,临时收到你的信函,便亲自将你们需要的东西带来。”谢颐眉眼柔和,嘴角含笑的从旁边书桌上取出那幅《蝴蝶山茶图》递给文知钰。
文知钰露出惊讶的眼神,没想到谢颐如此快就能寻到这幅画,连忙打开手中的名画,只见画上的蝴蝶和山茶花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让人惊叹不已,心中不由得暗叹:“不愧是画圣所作之画。”
“董御厨,安好,阔别多年,不知董御厨过得如何?”谢颐听见有脚步声临近,瞥了一眼来人后,温和地侧身向董御厨拱手问候。
董御厨进门的步伐微微一愣,没想到当今的吏部尚书谢大人会出现在此处。
“谢大人安好,民女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不过民女没想到谢大人会在此处,还与我现在的东家相识。”董御厨恭敬地福身回答道。
刚好在后面进来的吴老板和孙大夫几人听见董御厨对谢颐的称呼面上满是讶异,看向谢颐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疑惑,毕竟大家一直认为谢颐只是世家子弟,没想到谢颐的身份竟然是朝廷官员。
文知钰则早就猜到谢颐来历不简单,所以面上还是很平静,没有像吴老板他们那么惊讶。
“不知谢朗君在朝中身居何职?”吴老板好奇的询问。
谢颐闻言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茶水:“仰赖祖上余荫,方在朝中授得一微末闲职,现已辞官归隐。”
文知钰被谢颐这话吓得呛了一下,吴老板和董御厨他们则震惊不已。
“你为何突然就辞官,你莫不是病糊涂了?”文知钰说完担忧的把手贴在谢颐额头上。
谢颐哭笑不得的握住放于自己额间的手:“放心,我清醒的很,只是不想再去做心所不喜之事。”
“行吧,只要你心中欢喜就好,谢郎君不会拖欠我房钱吧!”文知钰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谢颐。
“放心,这点银钱我还是有的。”谢颐闻言,心中升起一阵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董御厨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而其他人则早已习惯。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毕竟明日还有两场比赛。
第二日辰时,文知钰和大家吃过早膳后就早早去到淮南王府等候比赛。
现场也已有不少名厨在等候了,易御厨看到董御厨和文知钰他们的身影,上前与众人问候寒暄,当目光扫视到谢颐时,目光一顿,眼神中也带着惊讶。
“没想到在此地竟然能见到谢大人!”易御厨拱手行礼。
谢颐从容不迫地回礼回答:“易御厨竟也来临安了,圣上的万寿宴即将到来,易大厨此时为何没在宫中?”
易御厨则哈哈大笑起来:“谢大人都不在,我为何会在。”
文知钰并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能从中感受到开封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此事与自己并无干系,便没有去多想。
在众人谈笑间,宋大厨和高大厨也来到比赛场地,宋大厨面色平静朝文知钰几人拱手问好,文知钰几人见状纷纷回礼,文知钰转身时瞥见高大厨那阴狠的眼神,让文知钰心中一紧,心中对高大厨起了提防之意。
“发生何事?我见你一直盯着那人,此人是否有不妥之处?”谢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柔声询问。
文知钰则忧心忡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总感觉那高大厨会使什么阴招,我们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谢颐闻言侧头眼神锐利瞥了一眼高大厨的背影:“不用,他已在自寻死路,你知为何淮南王不让他来操办这次赏荷宴吗?”
文知钰眼神一亮,连忙追问:“为何?莫非有隐情?”
“因为此人能力无法担起淮南王的野心。”谢颐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神色暗含讥讽。
文知钰惊恐万分地瞪大双眼,眼中漾起忧色:“此事会不会牵扯到我?”
谢颐轻笑一声,轻声安慰:“放心,淮南王的野心已众所周知,群雄纷争已初现,天下即将大乱!”
文知钰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望着谢颐:“如我没猜错,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此事。”
谢颐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已经足以证实文知钰的猜测。
文知钰心中暗忖:“世局一乱,我是否有一线机缘?”
淮南王府的管家走上高台,高声唱喝:“今日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名厨到自己的位置准备。”
管家话音刚落,淮南王和王妃就已来到高台落座,抬手示意了一下管家,端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众人。
“第四次比赛开始,不限食材,唯一的要求就是这汤品可以滋补身体,限时两时辰。”
董御厨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开始动作起来。
董御厨要做的乃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羹”的雉羹。相传是古时彭祖善以野鸡、稷米熬煮而成,以此治愈了尧帝的病症,得以受封彭城。
董御厨曾研究过此羹,加以改善,将野鸡换成了滋补的乌鸡,稷米换成了薏米,熬煮过程中再加入枸杞、香菇等食材,使此羹更具有温中益气、和胃消积的功效。
董御厨用慢火熬煮,使汤汁色如乳白,汤汁纯浓。
其他的庖丁陆陆续续都已完成自己的菜品,等董御厨把汤品装进汤罐里时,时间刚好结束。
淮南王府的侍女们把汤品一一放在淮南王面前,淮南王慢慢品尝着,当品尝到董御厨的汤羹时,很是惊艳,但他更加好奇为什么他总能在董御厨的菜品里尝到淡淡的山茶花的花香。
如文知钰所料,最终这场的胜利由董御厨获得,这样一来,董御厨已有两朵小金花,只要最后一场不是由易御厨和宋大厨获得,董御厨就获胜了。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以荷花花瓣为主做一道甜品,限时一个时辰。”管家高喝道。
只看见侍女们将荷花花瓣用小篮子装好,放在每个名厨身前,大家纷纷拿起荷花花瓣开始制作甜品。
但董御厨并没有动手,她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地看着这一篮荷花花瓣,文知钰等人看着董御厨迟迟没有动手很是疑惑。
“董御厨为何还不动手?”吴老板很是疑惑地问。
“因为那个荷花花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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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谢颐表情也开始凝重。
吴老板惊讶地转头看向谢颐,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这…这可怎么办!不禀报给淮南王吗?”吴老板焦躁不安的在一旁来回走动。
“不用,这可是淮南王府。”谢颐神色平静地淡淡回道。
文知钰闻言也觉得淮南王不可能将有毒的荷花花瓣端上来,但是为什么呢?
文知钰垂头思索一会,突然轻笑出声,点出了此题的深意:“淮南王这最后一关,根本不是考核甜品,而是考核庖丁的观察力。”
谢颐面含浅笑地点点头,柔声赞许:“文小娘子果然聪慧过人。”
吴老板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淮南王是这个目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很快,除了董御厨没有动手之外,其他人都已做好,转头看到董御厨没有动,面上都露出了疑惑,高大厨更是开心不已,看向董御厨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鄙夷。
“时间到,请各位停手!”管家长喝道。
这回却没有侍女上来端菜品,那些名厨都纷纷躁动起来,不知是何原因。
“最后一局,董御厨胜出。”管家笑眯眯的高声唱和。
这一下大家都不服气起来,纷纷质问为何是董御厨。
高大厨此时已满脸愤怒,手紧紧抓住桌子的一角,眼中的忌恨快溢出眼眶。
管家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是淡定地回答:“你们没看出这荷花花瓣有毒吗?”
众人闻言看着眼前的花瓣很是惊恐,没想到这篮花瓣有毒。
淮南王这时站起来高声宣布:“既然比赛已经结束,而董御厨获得了两朵金花,恭喜你获得了赏荷宴的操办,希望你能为本王席上贵客们呈上可口佳肴。”
淮南王和王妃宣布完结果后便起身离开,易御厨和宋大厨纷纷围上来祝贺董御厨。
文知钰和吴老板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围着董御厨不断地夸赞着。
“董御厨真是厉害,看来我们没找错人!”吴老板很是殷勤地恭贺着。
“董御厨,你真厉害!不过你是如何发现那荷花花瓣有毒的?”文知钰好奇地问道。
“因为颜色,那篮中的花瓣比正常的荷花花瓣要深一点,如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谢颐出声解释。
董御厨笑着颔首表示赞同,眼中对谢颐满是赞赏之色。
文知钰心中对谢颐的观察力也满是佩服,没想到他离着如此之远居然能看出花瓣颜色的不同。
“董御厨、文小娘子,王爷明日邀你们到府中一叙,王爷说对你们菜中所用之物很是感兴趣!”淮南王府的管家恭敬地说。
文知钰和董御厨闻言互相示意,两人惊喜地福身道谢。
等淮南王府的管家一走,文知钰精神抖擞地看着众人:“看来,淮南王对我们的山茶油蛮有兴趣,明日我得好好向淮南王举荐一番。”
谢颐看着文知钰这跃跃欲试的模样,轻笑打趣了一句:“那文小娘子今晚可得吃好睡好,可别耽误了你明日的生财之计。”
大家听到谢颐的话都纷纷笑了起来,文知钰生气的瞪了一眼谢颐,转身气鼓鼓的走了…
谢颐望着文知钰的背影,眸中闪过几分笑意,嘴角含笑地触了触鼻尖,疾步向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