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系统被我刀死了 > 12. 一枝梨花春带雨
    莫倾刃要给镇守玉门关的岳武刚大人写信,莫小刀吩咐站在旁边的周贱野:“小周,预备笔墨纸砚。”

    “是,主人!”

    周贱野恭敬地垂首,低下去的余光偷偷看了莫小刀一眼,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他身形本就清瘦,走起路来没什么声音,又特意放轻动作,更是没什么声响,像只猫儿般落地无声。

    “小周练过武?”

    不怪莫倾刃心生疑惑,就是普通修习的练武人,也很难做到这样悄然无声。

    “没有,他纯粹是骨头轻。”

    莫小刀瞄了他一眼,见他身影一滞,又说:“养一养总能养好的,这不是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些也长点肉了么。”

    话是这样说,周贱野还是比正常同龄人清瘦太多,上了山寨这些时日,个头窜高了些,也还是一眼望去的单薄。

    说话间,周贱野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在小桌上,稳稳地端了过来,横放到莫倾刃一侧后,恭敬地垂首站在床边。

    莫倾刃拿起笔,开始写信。

    莫小刀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问周贱野:“你与肖强……”

    她刚起个头,周贱野‘扑通’就跪了下去,这一声响得莫倾刃都停了笔,抬头去看。

    “主人,我……我……我那晚拼命反抗了,没……没有……”

    他为此被打得大半年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习惯那些伤痛、委屈与耻辱了,也从不与别人说起,但是今日主人问他,他不知如何避开那些不堪。

    他急着辩白,抬起的脸上布满泪水,说着话,大滴的眼泪颗颗落下的,仿佛露珠挂在梨花白花瓣上,蜿蜒滑落,纤细脆弱,一触即碎。

    莫小刀摇头,她就是问一句,难道是她问的时候很凶,这人怎么吓成这般模样?

    “你起来,我没有难为你的意思,你见到肖强的那晚宴会有些古怪,你与我细细说来,把你能记住的都说一遍。”

    周贱野慢慢站起来,眼神还是落在莫小刀身上。

    莫小刀指指门旁边的铜盆:“去洗洗,你……总哭什么,我难道还能为了过去的事惩罚现在的你不成?何况……你本来也没有错。”

    她这一句‘你本来也没有错’,像一把锈蚀的钥匙,蛮横地拧开了周贱野心上那扇从未对人启封的门。

    门扉轰然洞开,泻出的不是光,是积攒了太久的酸涩与烫人的暖意。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的脸,只死死盯着铜盆里自己破碎的倒影,哑声说:“谢……主人……”

    话音未落,一滴泪已挣脱眼眶,砸进水中,荡开的涟漪模糊了那张不被世俗所容的相貌和身世。

    这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若这世间当真有一人如此待他,那他这残破的人生,便也算不得全然辜负。

    莫倾刃执着笔,静静看着,并未说话。

    他自幼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征战沙场,自然看出周贱野的不妥来,妹妹却愿意把人留在身边,自是有她的道理。

    就算是想养个……男宠面首什么的,又能怎么样?

    他们将军府还怕世俗说法不成。

    总比嫁到钟家那陈腐规矩一堆的地方好。

    直到这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好妹妹为了把他安全换回来,已经把刚拜完堂的新婚丈夫换给另一个山贼头子做夫郎去了。

    他想过后,又接着写,不再去看莫小刀和周贱野。

    周贱野擦干脸,凑到莫小刀身边,低声说:“那日说是周仁举办的宴会,其实……宴会另有主人,只是打着周仁的名号罢了。”

    周仁就是他名义上的嫡兄,恨他恨到想扒他的皮。

    “另有主人?”

    “是,可惜我没看到那人的正脸,也不知那人的身份,只听周仁叫过他一声阿达耶,不知什么意思。”

    “阿达耶?”

    若说之前莫倾刃还能持得住笔,这次他惊得笔掉在桌面上,“你说他叫那人阿达耶?”

    “是,大公子。”

    周贱野回答完莫倾刃后,又看向莫小刀。

    莫小刀冲他摆手示意他接着说,他点头又道:“席上除了肖强他们一众山贼土匪,还有三位商人打扮的客人,他们的长相……我可以画出来,我还可以把整个宴席的场面全画出来。”

    莫小刀错愕:“全画出来?”

    周贱野乖巧点头:“是,我大概……都记得。”后又觉得自己用‘大概’两字,怕莫小刀不满,连忙补充说:“不会记错的。”

    莫小刀讶然,犹豫着问:“你……过目不忘?”

    “是,我自幼记性便好,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的。”

    他说完便垂下眼,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惹人厌烦,又像是一个交出了全部家底的穷孩子,忐忑地等着被嫌弃或收下。

    直到莫小刀眼底浮起真实的惊讶与欣赏,他才悄悄抿住嘴唇,把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死死压在心口,只觉得主人多看他这一眼,一切都值得了。

    “你去那边画。”

    莫小刀迫切地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过目不忘到入目呈相。

    周贱野去书案那边画,莫小刀回头问莫倾刃:“阿达耶是大凉语吗?”

    “是,大凉语里将军的意思。”

    莫倾刃久与大凉打交道,对大凉语的常用话都很熟悉,到底是哪个‘阿达耶’潜入玉门关后的县城,与周仁之流勾搭成奸的呢?

    他握笔的手紧了紧,那场大战果然是后方出问题了。

    周贱野的画,一时半刻成不了,他先画宴会场面,每个细节都描绘得很清楚,然后再分别画宴会里出现过的人。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好在这事也急不得。

    室内写得写、画得画,二缺进来得突然,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老大,你说给兄弟们每人做套新衣服过年,库房里的新布料子好像不够,要不要下山采购些,眼看到年关了,这做衣服的婆娘也不好找,得提前准备起来啊。”

    “找什么专门做衣服的婆娘,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这活计包给四胖他娘,四胖那个村子里不是有许多会做衣服的婶子大娘吗?”

    四胖虽然在龙虎寨里做山贼,但是他没断过和家里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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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

    从前朝乱相到今朝建立百年间的乱世,这又地处边境,两国相交之地,常年战乱,为了求生,啥法子啥职业都得尝试。

    四胖当山贼的间隙,也没忘了农忙时回家帮家里爹娘种地,而且锦山大部分的山寨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抢锦山附近村庄的贫苦百姓。

    这其实也是锦山山贼的生存之道,鱼水相依,兔子不吃窝边草,还有一点是最关键的这周边村庄的贫苦百姓实在没什么好抢的,家家穷得盆干碗净的,抢回来的东西都不够下山去一趟的干粮。

    “好嘞,那我就让四胖回村找他那些大娘婶子啥的了。”

    “嗯,把工钱什么的都谈好了,马上过年了,家家都忙,没道理让人家白辛苦。”

    莫小刀想着寨中都是糙汉子,对穿衣什么的都没那么多讲究,新的、暖和就行,不用去县城找专门的裁缝,像四胖他娘那种手艺足够应付了。

    这个时代,连男人都没有什么讨活的门路,何况妇孺。

    这赚钱的机会,就留给村里的妇孺吧,过年的时候,她们也能挺直腰杆子,在家里面说话硬气些。

    “知道了,老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

    莫小刀:“……”

    不知道二缺哪里来的自信!

    他办事仅比一塌糊涂强上几分。

    “老大,库里还有几张好皮子,我看数量够给您做件披风的。”

    那几张好皮子,还是去年抢的商队上供的,二缺原本想往自己身上捯饬的,对着铜镜子摆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发现自己这气质配不上这上好的白狐裘,尤其他脸太黑,再穿镶白狐裘的大氅,简直了……像白事糊出来的纸人。

    今天翻库房的时候,终于想起这压箱底子的货了。

    马上过年了,给他们老大也弄套撑场子的衣服。

    那白狐裘他穿着不好看,他们老大长得比花还美,穿起来肯定像天仙下凡似的,谁见了都得挪不开眼。

    “行,你去办吧,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去青峰寨,参加肖二当家的大婚宴。”

    莫小刀说起这事,忍不住嘴角上扬,男主的‘热闹’看多少,都不嫌多呢。

    “你还要去青峰寨?”

    莫倾刃不放心,可惜他如今身体不方便,不能陪着莫小刀一同前往。

    “是,受人之邀,不好推脱,阿兄不必担心我,一个小小的青峰寨,我还不是来去自如。”

    “嗯,那你注意安全,多带些人手过去,青峰寨不太对劲。”

    莫倾刃不愧是少年将军,被困在青峰寨不过三天,还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竟然也能感觉出青峰寨与一般山贼窝的不同。

    “我知道的,阿兄,等你伤好了,你我兄妹把这座山寨翻过来就是了,到时候,整座锦山都在我的手里,阿兄与阿父再次镇守玉门关,锦山就是玉门关最好的屏障了,上一战我们莫家受到的折辱,必然要讨回来。”

    这一步棋,莫小刀早就打算好了。

    要不然她进入小世界后,为什么会跑来锦山?

    真以为她喜欢当山贼、做山大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