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大理寺的柳大人杀了二殿下?”
“是啊,据说当时二皇子那案子是柳大人主审的,估计怕被报复。”说的那人坚信着自己观念,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说着还嗤笑了一声:“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身在大理寺,却被查出来了吧?还以为能瞒天过海。”
柳倾月带着斗笠与面纱,藏在马车中。路过茶馆时,听到了百姓门的闲言闲语。
“很快就出城门了,小姐。”翠儿也听到了这些言语,担忧地看向她。
她轻轻点头,将双眸微眯。
究竟是谁,不惜杀害二皇子也要陷害她?
自从收到消息后,她没有回柳府,派信使将翠儿与阿苒从府中唤出。江景澜给她备了辆马车,护送她出京。
“喂,那辆马车,把帘子掀开。”
走到城门时,一把红缨枪拦住马匹,抬头一看,是守城的侍卫,正用一副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
“我家小姐染了重病,怕是会传染。”车夫慌忙解释道。
柳倾月配合着咳嗽了几声,声音闷闷的,像是真的患了重病一般。
对面的守卫似乎并不信,对车夫道:“那你去把帘子掀开,我看看样貌就好。”
“这……”车夫犹豫着,不肯下车。
那守卫见状,径直就往前走,咚咚几声走在轿子前,正要掀开车帘,忽然一匹马差点撞了过来。
他猛地一闪正要骂,抬头一看却是明昭公主。
“公主,您怎么来了。”他收起恼怒的表情,一脸谄媚地讪笑道。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明昭公主挑眉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那人一惊,薄汗冒了几层,立即哄道:“当然不是,公主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
“对了,”她看向前面的轿子,假装不解地问道:“这辆轿子怎么停在了这里?”
“说这轿子里的人有染了重病,正要押下来检查。”
“那还不快送人家出去!”她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脚边:“要是因为这点时间让人家不幸去世,你该当何罪?”
那侍卫闻言一怔,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她眼睛瞪得极圆,生气道:“就当是本公主的命令,把城门放开。”
他往后看了眼城门,有些犹豫。
见此,明昭公主更气了,一个鞭子差点抽到他身上:“怎么,连本公主的话都不听了?”
他收回目光,战战兢兢地看着那快落到他身上的鞭子,一咬牙:“放行。”
城门上的人转动机关,咕噜咕噜地齿轮转动后,城门打开了。
车夫立刻握住缰绳,策马出了城门。
柳倾月坐在轿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江景澜告知的明昭公主,让她来这里以防意外。
因为平时,明昭公主是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在她临走前,江景澜还对她道,他相信此事不是她所为,会在京城搜集证据还她清白,找出幕后凶手。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的……谢谢你们。
她一向不愿依靠别人,伪装自己,独立清醒却又孤独,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没有对她付出真心。
可是现在她何德何能,能被这些人真心对待。
竟让她……忽然有在意的人,可信赖的人了。
马车驶出京城,来到一处地方小县中。
她便被一家普通户型的人家收留。,这是江景澜之前游历山水帮助过的人,在派人来打点后,这家人欣然同意。
一下车,便见那家人已经站在门口来迎接她了。其中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在最前方,拄着拐杖面带笑容地看向她。
她立刻行礼:“有劳各位关怀。”
说罢,又略带担忧地问:“我现在被朝廷通缉,住这里不会给各位带来什么麻烦吧?”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太太步履蹒跚地往前一步,用一双布满皱纹与老茧的手牵住她:“那朝廷天天勾心斗角,每年都要冤死不少人。”
“既然是景澜推荐的,那定然是被冤枉了。”
柳倾月闻言,奇怪地眨眼:“婆婆,您就这么相信他?”
“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他救得,又如何能不信?”老太太沙哑的声音缓慢道。
原来,江景澜几年前曾到过这个小县城,是他将这一带的卖官授爵的狗官告发,才换的这里片刻生息。
“所以姑娘就安心住下吧。”
众人迎她进门,家里的一位姑娘将她领到一处苑中。苑中草木修建的极为讲究,推开木门,屋内窗明几净,一看就是打扫的极为用心。
躺在床榻上,被褥松软,陷下几寸。
“对了,”她看向面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关心道;“如今你们这里的官怎么样?”
闻言,那姑娘怔了一下道:“虽然还在收税,但是已经比原来的好不少了。够我们生活的,也不会去闹什么。”
“那便好,那官员是哪位?”
她之前在大理寺处理过不少案子,说不定会有印象。
“好像姓王,叫王辛德。”
她轻轻的一声,却将柳倾月惊得不轻,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问:“王辛德?!”
“嗯。”她轻轻点头:“是叫这个名字,最近刚上任,还在县衙府上贴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倾月指尖紧攥着衣袖。
他不是已经被处决了吗?不是已经革职了吗?
为什么还会当官?
尽管现在疑惑一团,但以她的身份断不能去相见。毕竟当时是王辛德革职也有她的一分功劳,现在去简直是自投罗网。
她也只能待在府中,等京城那边江景澜或者是玄阴阁查清了真相,再做进一步打算。
“小姐,舟车劳顿,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翠儿已经从桌上沏好茶,将一盏茶杯端给她。
“多谢。”
几日过后,京城那边依旧没有传来消息。
不知道外面已经如何了。
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柳倾月盯着桌上的面纱,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一趟打听些消息,就听门外忽地传出一阵喧闹的声音,混着吆喝声与推搡声。
“那间院子里是什么?”一道粗犷的声音穿透层层门窗传来。
“大人,那地方是禁地啊,几年前这院子里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染重病身死,怕是风水不利……”这声回答,是老太太的声音。
“风水不利?”那人嗤笑了一声;“有人已经看见朝廷通缉的柳倾月藏在这里,私藏重犯的后果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去说了吧?”
话音刚落,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那人见此,嘴角扬起,转身就往那处走。
他们还想拦,却被他一把撞开,几人拿着刀剑将其压下。
“剩下的人跟我去,活捉柳倾月。”
“是!”
他们一跨进门里,却见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窗户打开,几缕风闯入,吹着周围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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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响,一片阴森氛围。
“大,大人,”他身后已经有人战战兢兢地打颤:“刚才那老太婆说得并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听见,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啊,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胆小。”他大喝一声,怒道:“这点小把戏就吧你们吓成这样,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这话,两人打了一个机灵,立刻噤声。
给自己鼓了几下勇气后,他们继续往里面走。殿中依旧没有一个人影,却听见簌簌的声音,似是从地面传来。
“你听到声音了吗?”
“好,好像有……”
“难,难不成,真是怨灵来讨债了?”
正悄声议论着,就见几只虫子竟从地面爬行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虫子躲开他们的刀剑,爬到小腿上,要处两个血窟窿。
……
“咻——”
几个小刀从窗外飞出,那些押着老太太等人的人顿时头溅血花,倒在地上。
吱呀一声,门彻底打开了。
“阿婆,莫担心,我们已经解决了。”柳倾月淡定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紧接着,后面的翠儿和阿苒也出来了,还拖着几位方才进去的人。
几人在原地怔住了,其中那位姑娘忙惊讶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巧,只是养了几只毒虫罢了。”柳倾月笑了笑,像是谈论今天吃了什么一般轻松。
“没事便好。”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人忙去扶她。
就当众人准备回去时,门外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没想到您居然能大驾光临。”
她回首一看,之间苑中月亮门正立着一身官服,而那张脸,却无比的熟悉。
“好久不见了,柳大人。”面前的人摸了一把胡须,正是一个月前被革职的王辛德。
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你早猜到会有诈?”柳倾月眼神微眯,问。
王辛德闻言笑了笑:“下官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柳大人了,以大人的聪明才智,肯定要先试探一波。”
“只是没想到,这次是风水轮流转了,柳大人居然成了阶下囚。”他回头冲身后的士兵道:“来人,将柳大人拿下!”
“小姐。”阿苒看向她,手中还拿着盛放蛊虫的蛊盒,在等着她下令。
她微微闭了下眼,咬了咬唇:“不必。”
不知道后面是否还有增援,她们只有几只蛊虫,硬拼肯定拼不过一个军队。
若是蛊虫被抓到了,她们的身份也容易暴露。
见她们没有反抗,王辛德得意地笑了笑,正当刀要架到她的脖子上押走时,一个暗器飞来,将刀打落在地。
一阵清风吹来,似有沉香飘来。
只见江景澜骑马而来,翻身而下,将一把斗笠放在她的头上,遮住了她的面容。他拿出佩剑,挡住了接下来的攻击。
“此人是我府中的人,你们谁敢动?”他清朗的声音响彻在苑中,身后的士兵悉数赶来包围住,一双瞳仁漆黑幽深,淡淡地扫过众人。
众人闻言怔住了,王辛德上前一步行礼:“三殿下,此人乃朝廷通缉重犯,还请殿下莫要袒护。”
“重犯?”他笑了一声:“此人带着面纱,王大人是如何判断她是重犯?”
这已经是明晃晃地袒护了。
仿佛在对他们说,即便我知道她是重犯,那又如何?
“我只知道……”江景澜垂眸看了一下身旁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她是我府中的人,我要带她回府,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