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怒,嘴中一直说着成何体统,无论旁人怎么劝,都打定主意不要林家小姐再做皇后。
太后在这旁大发雷霆,舒行渊还在那拱火:“甚好,朕愿意做妾。”
灵梧和灵云费尽力气,好一阵解释连带着哄骗,这才把怒气冲冲的太后糊弄过去,暂时稳住局面。
一行人精疲力竭地回到后院里,小狼把昏迷不醒的秦书凡放进东厢房,跑进西厢房找她师姐:“师姐。”
灵意正在西厢房中调息,闻言睁开双眼,伸手接住小狼:“回来了。”
小狼挤在师姐身边坐下:“我去庆平侯府里转了一圈。”
“我正要问你,你不是该和教习嬷嬷学规矩么?怎么跑到了庆平侯府,又莫名其妙地跑到园林这来?”灵云问。
“我在庆平侯府迷路了,转着转着就转到你们那。”小狼理直气壮道,“我是在和嬷嬷学规矩啊。可她要打我,我就跑了。”
灵云啧道:“说好了让你演林家小姐,你这样耐不住规矩,还要怎么演下去?”
“嬷嬷打我手板,很疼的!”小狼气呼呼伸出手,让灵云看发红的掌心,“我都忍住没打她了。”
灵意心疼道:“下手怎么这样重。”
“罢了。”灵梧捧起小狼乱晃的手,帮她治了伤,顺手解开她的修为禁制,“不演便不演罢,规矩难学就不学了。”
“那怎么行?咱们好不容易查到这,肯定要抓住背后作乱的邪修。”灵云道。
“她在我们身旁长到这样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你要拘着她,她定是要闹了。”灵梧笑叹,“反正大典也只是个幌子,换个法子找失控的灵气,倒也不耽误什么。”
“这宫城可不是随便进出的,再说能在京城乱放流光,怕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灵云不赞成道,“还是伪装一下好,以免打草惊蛇。”
他思索片刻,看着灵意道:“灵意,回头给你假造个身份,我再乱编些祥瑞的话,让你替小狼演林家小姐。”
“不行!”小狼跳起来,“我不要师姐去,师姐是我的,不可以和别人成亲。”
“什么成不成亲,都是假的。”灵云笑她。
小狼耍赖:“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师姐只能是我的,只能给我做衣裳。”
“本来也不是你的。”灵云逗她,“我看灵意聪明又心善,叫我喜欢得不得了。我以后要央她给我做衣裳,讲话本,买糖葫芦。”
小狼闹起来:“你抢我的师姐,你讨厌。”
“又胡说。”灵意拧灵云耳朵,等灵云笑嘻嘻住嘴,再回去哄小狼,“师姐只给你做衣裳,讲话本,买糖葫芦,别理他。”
“小心眼,师兄我逗你呢。”灵云拽拽小狼头发,“你方才说有发现,是什么发现?”
小狼瞪他一眼,气呼呼道:“庆平侯府上有个阁楼,里面都是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具。尸体上有邪修的味道。”
“上百具?”灵云一惊,“你没看错?”
“肯定没有。”小狼推开相连的厢房大门,指着东厢房里的秦书凡,“你去问他。他和我一起看见的。”
“喂,跟班。”小狼蹦蹦跳跳地走向秦书凡,“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秦书凡刚刚清醒过来,面对一道道向他聚焦的视线,反应片刻才回答:“是。我作证。”
“你方才……和他在一起?”刚才鸡飞狗跳,灵梧忙着劝解太后,这才有机会瞧清师妹背了一路的是什么人,心头微惊。
“是啊,他还给我帕子呢。”小狼让灵梧看帕子。
灵云一把将小狼抓到身后,气得拍她脑袋:“你这丫头没心没肺,乱信什么人。”
小狼哎呦一声,抱着头道:“我做什么了?”
灵云上下打量秦书凡,不冷不热地问:“齐将军不是总和庆平侯在一处么?怎么今日好端端遇见了我们小狼?”
他脸上笑着,实则戒备地看秦书凡:“我家小狼年纪小,那阁楼是她自己去的,还是将军你带着她去的?”
“我年纪不小。我不笨。”小狼气得要还嘴,被灵意揽去身后,花坞宗的人都戒备起来。
“你误会了。”秦书凡道,“我并不是……”
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不是齐将军,灵境里的人显然无法理解“附身”的说辞。
如果花坞宗的人不让他接近小狼,要找到她的记忆就难了。
秦书凡快速思考着说辞,他的沉默让花坞宗的人更加警惕,灵意紧紧拉着小狼,手中的灵气蓄势待发。
这时舒行渊悠哉地迈步进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问道:“怎么?戏还没唱完,都拿着刀剑要做什么?”
他看一眼秦书凡,像是明白了冲突的原因:“齐将军,你没告诉林公子,是朕派你去接触庆平侯的?”
秦书凡反应得很快:“我不确定林公子的身份。”
“陛下。”灵梧问,“齐将军是……”
“自己人。”舒行渊不紧不慢地坐下,“既然误会解开了,就都坐下,好好说。”
灵梧缓和面色,向秦书凡行礼道:“失礼。”
秦书凡道:“是我没能及时解释,才会造成误会。”
灵云道:“齐将军,你和我家小狼看到的那些尸体都长什么样?”
秦书凡道:“死状统一,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同一手法导致死亡。”
灵云沉思道:“没有伤口,有灵气……难道都是云霄君杀的?”
“不是,老东西早被我们抓了,可那阁楼里有新尸体呢。”小狼道。
“像云霄君这般修为高深的邪修,怕是不止一个。”灵梧道。
灵云心中一惊:“不止一个?那得快些告诉宗门大会的长老们,光靠咱们这种小门派能抓几个邪修?还是得大宗主出山。”
“可大宗主还在闭关,轻易不会出山。”灵意道。
“大宗主就要突破了。”灵梧微微蹙眉,“灵云,此事先不要报知其他宗门,我担心……”
“灵梧,这种邪修绝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灵云坚持道,“若邪修都是大宗门的长老,你我是抓,还是不抓?不如叫他们自行处置。”
“灵云公子,这件事……”
“齐将军。”舒行渊突然出声打断秦书凡,挥手示意他过去,“朕有要事与你商量。”
秦书凡中断话题,走到舒行渊身边,舒行渊看他一眼,慢慢把视线投向手中的茶盏。
“你要是还想活着,就保持沉默,护国公。”
秦书凡顿了顿,问:“你能认出我?”
“你肯定会在皇后身边,连猜都不用猜。”舒行渊啧道,“为了勾引皇后,你还给特地自己抓了个高颅顶,心机男。”
“齐将军的头发就长这样。”秦书凡头疼道。
“我劝你别想着改变过去。”安静片刻,舒行渊道,“命运是既定的,我们什么都改不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花坞宗的人抓不住邪修,朕的国也必须要亡。”
“虽然有规则限制。”秦书凡道,“但我想,总有我能做的事。”
“勇气可嘉。朕封你为太子如何?”
“我们可以不说话。”
这边灵梧正与灵云商议,去庆平侯府探查一番,同时让灵意回花坞宗报信,小狼则留在厢房里等他们回来。
“我也要去。”小狼抗议。
“你留在这,不许生事。”灵梧道。
“小姑奶奶,我们要查的东西够多了,再带上一个你,更不知要查到哪天去。”
说着便各奔东西,只留小狼孤零零在厢房里发脾气。
“我也能查邪修,凭什么看不起我!我能闻出他们的味道。”小狼气得跺脚。
她一定要找到邪修,给灵梧他们好好瞧瞧。
她打定主意,哼哼一声推门离开,门前突然冒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
秦书凡道:“我和你一起去。”
“朕也要出宫。”舒行渊道。
小狼看着两个凭空出现的跟班,嗤道:“你们有什么用?”
秦书凡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办案。”
“你还没我能打。”
“那……”秦书凡想了想,“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这个不错。”小狼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舒行渊,“那你有什么用?”
“你要什么,我可以让他给你买。”舒行渊指着秦书凡。
小狼仔细思考了一番,拍拍脑袋,发丝间飞起一点狼毛:“不错。那就走罢。”
*
京城有东南西北四个角,听着地方大,实际走起来却也费不上太多时间。
三人出了宫城,只花一下午便走完了城南城北,没有发现流光或是邪修的灵气,就接着往城西走。
城西是戏班子和杂耍班子落脚的地方,其他多是些贫苦人家住的院子,巷子错综复杂,光是在巷口,小狼就迷路了好几次。
小狼走在前头,一路走,一路丢下些零零碎碎的小灵气,秦书凡问她在做什么,她只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她穿过曲折的巷子,不时抬起头嗅嗅灵气的味道。闻着闻着,她慢慢走近一个院子:“这里……”
秦书凡跟上她:“有邪修?”
“有鸡。”
院门没有关紧,一群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个个膘肥体壮。
秦书凡看着小狼,小狼看着鸡流口水:“好多大肥鸡哦。”
秦书凡拿起手帕帮她擦嘴:“那是别人家的鸡,不能吃。”
小狼抽抽鼻子,哼一声,遗憾地走开:“好罢。”
她抖抖脑袋,晃去头上的狼毛,她的修为还不是很高,化成人形时总控制不住换下来的毛。
“这一片都没有邪修的灵气。”小狼走出巷子,东张西望,很快又被叫卖的小贩吸引了注意。
她远远看见茅草垛子上的糖人糖葫芦,兴奋地把秦书凡拉过去:“我要那个!”
她和秦书凡相处了大半天,指使他越来越熟练:“你去给我买。”
秦书凡给小狼买了糖葫芦和糖人,看着她高高兴兴吃得满手都是。舒行渊也得到一串糖葫芦,他新奇地打量半天,慢慢尝了一口。
今日舒行渊出奇地安静,一路跟着小狼和秦书凡,不说话,也不管目的地,只是打量四周,像是要把没见过的景都看个遍。
三人把错综复杂的巷子走了个遍,中途因为小狼贪看杂耍耽误了一会,又因为舒行渊迷路找了他许久,走出城西时已是傍晚。
小狼摸一摸肚子,跳上酒楼前的台阶:“饿了,进去吃饭。”
这一座酒楼临着河,地势高,在险地上孤零零立着,后面是一大片空地。
大概是地方比较偏的缘故,酒楼里的客人不多,小二见一下来了三位客人,急忙热情地将人请进来,迎到最好的座位上。
小狼和舒行渊一点也不客气,报菜名似的点了一桌菜,端上来的菜盘很快挤满了长桌。
最先上桌的是几盘肉菜,小狼掰下鸡腿往嘴里塞,她吃饭有种风卷残云的气势,秦书凡筷子刚抬了几次,她已经把面前的牛肉和烧鸡吃得干干净净。
舒行渊优雅地吃着,一边点评小狼的吃相:“穷凶极恶。”
小狼听不懂这个成语:“我就是很饿。”
她抓起面前的螃蟹,这季节没有新鲜蟹,都是腌制的醉蟹,小狼不会剥螃蟹,抓起硬邦邦的壳在桌子上磕一磕,立刻被溅了一脸汁水。
她哎呦一声,凑过去让秦书凡擦脸,顺便把螃蟹推过去:“给我剥。”
秦书凡耐心给小狼剥起螃蟹。他剥得不是很熟练,半天才剥出小盘蟹肉。
舒行渊看小狼吃蟹肉吃得香,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过去:“朕也要吃。”
“不给你。”小狼护食,“你自己剥呀。”
“朕长手是为了使唤人,不是为了自己动手。”舒行渊把螃蟹推给秦书凡,“护国公,领旨。”
“不许给他剥。”小狼不高兴地看着秦书凡,“你只能给我剥。”
“朕就要吃。”舒行渊对小狼笑,“护国公,快剥。”
小狼对舒行渊瞪眼,秦书凡怕他们吵起来,便给舒行渊剥好半只螃蟹。
小狼看着秦书凡发红的指尖,莫名有点在意:“你是我的跟班,给他剥什么呀?”
“我先给你剥,再给他剥。”秦书凡耐心对小狼道,“给你多剥一些。”
舒行渊摇头叹道:“护国公,你终究背叛了朕。”
小狼呲牙:“不许抢我的跟班。不然你是皇帝我也打你。”
“那好,你把你的蟹肉给我。”舒行渊作势要拿那盘蟹肉,小狼一把抢回碟子,直接把脸埋进去。
“我就不给你。”
秦书凡拦住两个斗嘴的人,无奈地问舒行渊:“舒先生,这是你表达喜欢的方式?”
“谁,她?”舒行渊看一眼小狼,“朕何时说过喜欢她了?朕与她不过见了两三面。”
“我也不喜欢你。”小狼抬起沾了蟹肉的脸。
舒行渊看着气呼呼的小狼,笑一声,把那盘蟹肉推过去:“朕只是喜欢当小三罢了,多有意思。”
“这是不道德的行为。”秦书凡实在不知道怎么评价舒行渊的三观,“感情是很珍贵的存在,我认为应该认真对待每一种关系。”
“像朕这种孤家寡人,哪有什么感情。”舒行渊轻咳几声,饶有兴趣地问,“若朕真喜欢她,你要做什么?让朕滚远一些?”
秦书凡摇头:“杜司长喜欢谁是她的选择。我和其他人不存在竞争关系。”
杜三良的感情从来不是竞争胜利的奖品。
舒行渊大为赞叹:“难怪你能当大夫人,真有容人之度。”
秦书凡无言片刻,道:“麻烦你回去和群众们解释一下。避免造成负面影响。”
楼下的戏台摆开了戏,虽说酒楼里没几个客人,台上还是照常演得卖力又热闹。
这场演的是人和妖的故事,下山的妖误打误撞闯进新人拜堂的地方,因为不懂规矩,把喜堂闹得鸡飞狗跳。
小狼见有热闹看,很快把秦书凡、螃蟹和舒行渊都抛到脑后,凑到栏杆边看戏。
秦书凡抓住她的衣领,以免她摔下去。
台上演到妖怪闯进洞房,害怕地背过身装新娘,被蒙在鼓里的新郎官给妖怪梳头,媒婆在一边笑:“一梳白头到老。”
媒婆端上果子,要给新人吃。妖怪闻到香味,高兴地转身,结果不小心漏出兽耳,把媒婆和新郎官吓得大叫。
两个乐人在台上打着圈跑,演出惊慌失措的滑稽样,把店家和店小二逗得哈哈笑。
小狼趴在栏杆上,倒是对最精彩的一段兴趣缺缺:“这有什么可怕的呀,妖怪都没露出尖牙齿呢。”
乐声忽地一断,梁柱隐隐开始晃动,一股灵气冲进酒楼,直直冲台上的乐人袭去。
“来了。”小狼哈一声,“不枉姑奶奶我丢了一路的诱饵。”
“你说那些灵气?”灵气化成一股大风,秦书凡紧紧抓住舒行渊,一边防止他飞走,一边转身问小狼。
“没错。”小狼利落地翻出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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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出惊慌失措的乐人,仔细用灵气护好,“不出来就引他出来。姑奶奶我才不等。”
秦书凡冲到栏杆旁:“小狼!”
风太大,他没有修为,无法靠近小狼,只能眼睁睁看她扑向那团灵气。
酒楼里的人都在惊叫,瓦砾纷纷下落,砸向不知所措的人群,秦书凡飞奔下楼,去救反应不及的店家和店小二。
小狼见状,反身引着灵气向酒楼外走,风雪化成大网,包裹住邪修的灵气翻出窗户。
层层叠叠的灵气散去,露出雾气后邪修的脸,小狼认得那个人——那竟是常年闭关的风游仙人。
这仙人是清音宗的长老,修为即将突破神境。众人都以为他早早飞升,不想却出现在这里。
“我道是什么天材地宝,能有这等纯粹的灵气,不想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风游仙人道,“也罢,吃了也能提升不少修为。”
“凭你也想吃我。”小狼变出狼身,扬起巨大的头颅咬住流光,“做梦。”
风游仙人修为高深,招招都朝着夺人性命的要害处走。小狼动作灵活,时不时抛出击中风游仙人,两人各有长处,一时竟僵持不下。
风游仙人不料一个小丫头能有如此能耐,见占不到便宜,转身要走:“妖孽。”
他发狠丢下灵气,一甩拂尘,身形一动,转瞬没了踪影。
小狼被灵气炸开,在地上翻滚几圈,正好被赶来的秦书凡接住。
“呸呸。”小狼被扬起的尘土呛了一口,“这老东西要成神了,贪生怕死,打不过两个回合就跑。”
秦书凡帮她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小狼在翻滚时划出了伤口:“还是谨慎一些好。”
“他又没占到便宜。”小狼得意道,“我虽然打不过他,但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灵气,以后总有一天能抓到他。”
她没耐心等秦书凡擦干净脸,又要追上去:“我现在就去瞧瞧。”
秦书凡拦住她:“我没有修为,不能帮到你。你一个人面对他太危险了。”
“你胆子真小。”小狼哼一声,到底还是听了秦书凡的话,“算了,今晚就不追了,这一片还有人呢。”
她在换毛,故意把乱七八糟的狼毛往秦书凡身上蹭,一双狼耳朵动来动去:“你是不是看到我的原身了?是不是很可怕。我是狼,我吃人哦,你怕不怕?”
秦书凡把那对耳朵轻轻按下去:“我知道你是狼。”
小狼等着他惊慌失措,可等了半天,见秦书凡一点都不害怕,不禁有些失望:“不好玩。你没被我吓到。”
她哼两声,扛起落在地上的剑,转身往酒楼里走。
秦书凡扯一扯小狼的衣袖。
小狼没精神地问:“干什么?”
秦书凡答她:“等一等再走吧。我被你的原身吓到了,要休息一会。”
“真的?”小狼立刻转回身,眼睛亮起来,“你也觉得我的原身又可怕又威风,对不对?”
“对。”秦书凡点头。
小狼心情舒畅,乐滋滋道:“我就说你会被我吓到,我有那么尖的牙呢。”
她抱着剑,拍拍秦书凡的肩,在他身旁坐下:“你别怕,我不随便吓唬你。我是好狼。”
秦书凡道:“我知道。”
他见小狼头发乱糟糟的,帮她摘去头发上的绒毛,给她梳好辫子。
小狼任由他梳理头发,笑嘻嘻的:“你给我梳头,你是不是要和我成亲。”
秦书凡道:“要再等一等。”
“小狼!”
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灵云冲过来,用力揪起小狼:“行啊,你这丫头出息了,自己乱跑不说,还和人打架。”
“我给你们留讯号了,再说我丢下的灵气也能让你们找到我啊。”小狼被揪着领子动弹不得,不忿地反驳。
“那也是你运气好,我们来得巧,不然出事了怎么办?”灵云扯她辫子,“小祖宗,一天天的胡作非为。”
“金流光,风刃。”灵梧观察地上打斗的痕迹,“是风游。”
“风游?”灵云惊骇道,“他可是有名的修士,还是大宗主同门师弟,怎么会……”
正音宗,清音宗。这几个邪修竟然都是从大宗门里出来的弟子。
“灵梧。”灵云面色严峻道,“这……我们怕是不能擅自做主。”
灵梧微微颔首:“先回宗门,与掌门师父商议。”
一行人匆匆帮店家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酒楼,该赔钱的赔钱,该结账的结账,打点好一切,才动身回宫城。
灵梧在前面走,边走边警戒邪修的灵气,灵云最不正经,一路都跟在小狼身边逗她。
小狼记仇,记着刚才灵云揪她辫子,气哼哼拍开灵云的手,跑到秦书凡身旁,和他一起走在最后头。
秦书凡听见小狼小声道:“灵云讨厌死了,等哪天你头发被人剃光才好。”
舒行渊笑一声,对秦书凡道:“她还真说准了。大典那日叛军作乱,说灵云妖言惑众,把他抓起来剃了个光秃秃的头。”
秦书凡道:“现在我是齐将军,我拒绝了庆平侯,明天的走向大概会有不同。”
舒行渊看着远处宫城黑色的剪影,笑容淡了些:“明知道改不了的事,还要尝试改变它做什么?”
“过去是既定的,可我不是。”
小狼光顾着生气,两人的话只听了半句,凑过来问:“什么是不是?”
“没什么。”秦书凡抬起手,很轻地碰一碰她的头。
规则所限,他不能说出真相,安慰的话又太过苍白,说出来大概也没什么用。
他看着小狼,思索许久,才想出一句近似鼓励的叮嘱。
那是杜三良对他说过的话,如今他将它转赠给过去的她:“你能做到的事,总比做不到的要多。”
小狼有些茫然地点头:“那是当然。”
秦书凡对她笑了笑。
他们靠近宫城,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火光,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混乱的哭喊如潮水般袭来,宫城在震天的哭声里陷入火海。
大地在震颤,铁蹄踏破宫城,踏过逃散的宫人,把他们的哭声踩在脚下。
冲天火光倒映在三人眼底,秦书凡惊愕道:“这是……”
“庆平侯造反了。”舒行渊立刻反应过来。
从前齐将军随庆平侯造反,舒行渊也未曾出宫,被改变的细节环环相扣,最终引发时空的彻底改变。
地面裂开一角,另一座宫城缓缓浮现,安静,有序,正准备迎接明日的大典。
另一个小狼从秦书凡面前跑过,追着远去的流光,万分懊恼道:“叫那人跑了。”
小狼见鬼般瞪起眼,还没等她分清到底哪个是自己,另一个齐将军同时出现,拦在小狼身前道:“明日便是大典,娘娘怎可深夜在此,坏了规矩。”
“怎么还有一个讨厌的你?”小狼问秦书凡。
秦书凡头疼欲裂,一股莫名的力道催促他靠近幻影中的“齐将军”,像是要将二人合而为一。
现实里的宫城由白日走向黑夜,幻影中的宫城由黑夜走向白日,两座宫城在不断靠近的时间中逐渐融合。
现实与幻影接触的那一刻,舒行渊闷哼一声,身形蓦然变得模糊。
两座宫城忽然翻转对立,一座宫城在上,一座在下,地面裂出巨大的缝隙,幻影中的宫城沉入地底,形成万丈深渊。
灵境正在恢复秩序,不可抗力将一切错乱的时空抹去,重新塑造为既定的过去。
时空缝隙引发了剧烈的摇动,舒行渊脚下一空,摔入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