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栖魂:被情敌夺舍后 > 66. 施粥
    说来也怪,自从那夜过后,莺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再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困倦无力了。

    她心中暗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采阳补阴?和霍霄圈圈叉叉竟还是她的一副养神药?那要是再来几次……是不是还能保她青春永驻?

    莺时坐在廊下的竹椅里,想着想着脸颊不由想得通红,她猛地摇了摇头,转而恨恨地想,才不要去想他!这个可恶的渣男,竟然又玩消失!

    身体好转了,莺时便去了东街口的粥棚。

    城中的粮一日少于一日,有些饿极了的百姓集结在一起抢夺了好几户富绅家的存粮,再这么下去,还不待叛军攻城,梁京城内自己便已先乱了阵脚。

    这些京官富户既无视开仓放粮的圣旨,那他便也无需留情面了。霍霄带了一路人马,挨家挨户闯进了这些官绅家的粮仓,面对他高扬的马蹄,这一张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早已不复矜贵自持,纷纷惊怒交加地指着霍霄大骂:这嚣张的竖子!劫掠横行,当真是有辱斯文!

    霍霄唇角挂着轻蔑的笑,扬鞭喝马而去,没有与他们多废话一句。

    当然,皇帝的禁宫他也没有放过,一纸颂德的奏折递上去,感念天子施粮百姓,为百官之表率,救黎民于水火。皇帝被架了上去,不得不裁减了宫内用度,皇后和几位妃嫔也纷纷以各自的名义搭起了施善百姓的粥棚。

    如此一来,城中才又熬过了数十日。现下城中百姓口里念的都是霍将军的体恤爱民,甚至有人特意编了歌谣传唱。

    苏小玉正亲自将粥碗一个个递给排着队的饥民,不经意抬眼见到莺时,霎时眼睛一亮,双手在身前的裙帏上抹了抹,忙不迭地奔过来。

    “莺时,你怎么来了?”

    莺时笑吟吟地看着她,“躲懒了好些日子,早该来给你帮忙了。”

    “霍将军说你身子欠安,正在休养,我还想着来看看你呢。”

    原来他也不是忙得分身乏术,只是冷待她一人罢了。莺时的笑容敛了敛。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身后两个宫女抬着一个粥桶正往这边过来,突然其中一人脚下一个踉跄,那粥桶眼看着就要倾倒了,却被人及时地扶住了。

    莺时看过去,眉心微微一蹙,“她怎么也在这里?”

    苏小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方才及时扶住粥桶的人是骆婉婉,便微微一笑道,“自我搭粥棚施粥受了父皇的褒奖后,太子便要求东宫的各个侧妃侍妾都出来一起布施了。”

    莺时想起上回与骆婉婉在东宫门口狭路相逢时,她并没有出声点穿她,也算是她的善意了,于是便微微点了点头。

    苏小玉很快就忙碌起来,指挥着众人各司其职,搬粥桶的、舀粥的、递粥碗的,还有维护秩序的,虽然队伍太长,饥民们偶有焦躁,但现场还是稳中有序。

    太子是个庸蠹草包,可苏小玉却慈心端怀,担得起母仪天下的角色。

    莺时很快也加入进去帮忙,几次与骆婉婉错身而过,直到两人不约而同伸手握住了同一把木勺时,骆婉婉侧眼看向她,手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莺时挑了挑眉,把手收了回来,这骆婉婉又抽的什么风?

    骆婉婉压低的声音传进耳中,“如今百姓人人称颂着霍将军,连圣上都要越过去了,怎的还敢劳驾尊贵的霍夫人您来干这等粗活呢?”

    “骆娘子说笑了,您身份贵重都能来得,我一介民妇又怎会来不得?”

    骆婉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咬着牙道,“骆莺时,为什么你的运气偏生这般好?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命的人,以为霍家跌到泥里了,一转眼霍霄却又成了镇守京师的大将军?呵!”

    骆婉婉这人,一辈子都执着和她比谁嫁得好……

    莺时还来不及多想,那边排队领粥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熙攘。

    “骆姐姐,快来瞧瞧,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啊?”说话的是太子的新宠袁侧妃,她向来同骆婉婉不睦,此刻正指着站在她面前那个低垂着头、衣衫褴褛等着领施粥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睨着骆婉婉。

    骆婉婉看过去,脸上的神情刹那间从懵然变得褪尽血色,她看出了那人是谁。平生最恨他人拿她从前曾嫁作陈家妇的这段经历说道,偏偏这位袁侧妃祖父是当朝太傅,她仗着家世显贵以及太子的宠爱,位份又居她之上,几次三番含沙射影地故意说来戳她的肺管子。

    更可恨的是今次又恰恰遇上了这陈砚礼。他哪里的施粥不能领,偏偏跑来这里,这陈家自打受了揽仙洞一案的牵连,革职的革职,贬官的贬官,再也没能起来,陈砚礼在梁京城坏了名声,稍有家世的姑娘谁还愿意嫁给他,从前的那些妾室也都卖的卖跑的跑,如今日子过得寥落不堪。

    但见陈砚礼他一身破旧泛白的麻衫,脑袋几乎埋进肩膀里,一副畏缩上不得台面的模样,更叫那袁侧妃几乎憋不住她那一脸看好戏的蔑笑。

    袁侧妃一瞥眼见了莺时,心中恼恨更甚,前些日子霍霄带兵洗劫了世家大户的私粮,其中也有袁家的。于是她戏谑着道,“陈公子,你瞧瞧,今儿你这娘子和未婚妻子倒都聚齐了呢!”

    骆婉婉羞愤交加,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袁侧妃见状,变本加厉道,“姐姐不要恼,这从前放着陈家的正房娘子不做,上赶着跑来东宫做了侍妾,如今既是富贵显赫了,遇着旧人也该提携一二才是。”

    苏小玉见到这边的动静,忙赶来斥道,“袁妃,你在胡诌些什么呢!”

    莺时向着苏小玉莞尔一笑,偏头看向那袁侧妃,清水样的眸中闪过寒光,眼下都朝不保夕了,这妇人还在拈酸吃醋呢。

    “不知袁妃你所说的这位陈公子的娘子和未婚妻子是谁?在何处呢?”

    袁侧妃手指绞着衣袖,一时语塞,方才是她逞口舌之快,此刻回过神来,当然不能直接承认自己说的就是莺时与骆婉婉,她二人一个是霍霄的夫人,一个是太子的侍妾,且不说霍霄,难道她还能当着众人踩太子的脸面?

    莺时轻笑,“袁妃既为陈公子的婚事这般上心,不如禀了太子殿下,求去陈家做正妻好了,也方便你得了富贵提携他一二。”

    袁侧妃大怒,“你放肆!”她目眦欲裂着抄起身边侍女刚盛出的热粥碗就朝着莺时砸了过去。

    眼见那滚烫的热粥直扑面门而来,莺时抬手便要挡,刹那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卷进怀里,那人抬臂扬起外氅,那些飞扑而来的热粥便悉数撒落在了他的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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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袍上。

    熟悉的气息沁入鼻端,莺时抬眼,眼前的人薄唇紧抿,长睫轻覆在垂眸上,眼瞳浓得似化不开的墨,对比之下显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竟透着一股病弱之色。

    霍霄放下肘臂,缓缓松开了掩在衣物下揽住莺时的手掌,眸光瞬息间转为淡漠,他旋身过去,冷厉的眼神向对面的袁侧妃扫过去,那嗜血阴鸷的模样叫人不由自主胆寒。

    袁侧妃本能地膝下一软,好在有侍女搀着才不至于软倒在地。

    “太子殿下掌不了天下社稷,难道连自己的后院也管不了了吗?”他嗓音暗哑,可语中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莺时心头一滞,这话和公然造反有什么区别?她想起近来城中传唱的歌谣:天星落,地门开,白马将军踏云来。仓中粟,济尘埃,龙不潜渊虎不徊。紫微移位向新台,且看腰间玉印牌。

    霍霄他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直到她半夜辗转反侧沉沉睡去之际仍萦在心头。

    窗外,圆月高悬在穹顶,莹白月光透过窗棂满满地铺在房中,直照得恍如白昼。

    梦里,他苍白的面色,他瞬息紧绷的唇角,他紧握泛白的指节、额上沁出的薄汗,还有腰间被他手掌覆过的地方越来越滚烫的温度,一切都那么清晰,她甚至都能嗅到他的气息。

    莺时霍地睁开眼来,茫然的视线四顾后又落下,落到枕边一把小小的匕首上时,她陡然睁大了眼,再转眼,只见手边的被衾上洇开了一朵小小的泪痕。

    莺时猛地坐起身,而后急步下了床塌,穿好衣衫出了门。

    “夫人,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守在院子里的侍卫拦住她。

    “霍将军在兵马司府衙吗?我要见他。”

    “这会儿吗?不如等明日吧?”侍卫劝道,可见她不为所动,一味往门外走去,只怕是真有什么事,便也不敢多劝,只套了车往三司府衙驶去。

    马车碌碌驶在青石长街上,莺时撩开车帘看着窗外,如今的梁京早不复往昔的繁华,两侧街景在惨白月色下愈发显得凋敝破败。

    三司府衙已由霍霄下令临时搬到了离南城门较近的衙署里,以便及时应对各处异动。此刻,马车越往城门处驶去,莺时却越发觉不对劲。

    今夜是十五满月夜,可南边的夜空此刻亮得诡异,城门外似有冲天火光正逼近,莺时叫停了马车,纵身跳下,趴在地上侧耳细听。

    赶车的侍卫是兵马司行伍出身,一见莺时的举动忙也跟着趴跪下来细听动静,越听两人的面色越发惨白。

    马蹄纷乱的沉沉声响从远处的地底下滚滚而来,震得他们脚下的青砖石都在轻轻颤动。

    “快去兵马司!”

    莺时赶到时,兵马司内灯火通明,士兵们戴甲而列,正匆匆往各处城防而去,兵刃碰撞着银甲发出的每一声泠然声响都像在往人的心头敲打。

    莺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骑在马上正持戟指挥的江淮,忙奔了过去,江淮也看到了她,便立即翻身下马。

    “夫人,你怎么来了?”

    “外头,是叛军要攻城了吗?”

    江淮沉着眉,点了点头,“夫人你快回去,眼下外面不安全。”

    “霍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