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这几日心情肉眼看着好了许多,已经会到处打转折腾别人,还会去街上买东西吃了。
“你这小没良心的,他们都把青阳县包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总归是没进来,我不得高兴也是一天,烦恼也是一天嘛?”赵蓁笑着说,“而且有你们几个人在,总归是会逢凶化吉的,我师父肯定还留了后手。”
“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易升阳又问,“那你怎么到处都去了,却偏偏不去你那钱师兄的屋子啊?还一天天地来问我他伤势怎么样。”
赵蓁于是就接着问:“那他伤势如何?”
“快好了。”易升阳道,“他的剑断了,你的剑也断了,你师父让你带着他去石匠村取剑。”
“往常都是他们送过来的,这回怎么教我们去取?”赵蓁立马问,“这回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易升阳道:“没有。”他看了看湖越山庄说,“你看这里的人在周霜给你收尾的时候已经都撤离地差不多了,现如今也没几个人,就我们几个,还怕走不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不对。”赵蓁也知道易升阳不会告诉他,而且易升阳现如今是执法堂的人,包围湖越山庄的,也有执法堂的人。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抗了命来的,执法堂抗命的下场你知道吗?”
赵蓁自然是知道。
晟教能被称之为魔教,其刑法严苛、行事极端都是原因。
“所以,你该信我的,蓁蓁。”易升阳道,“还有秦大哥也是。”
赵蓁说:“我信你们。”
钱时文在院子中练剑,他手中折了一枝树枝,在练太极剑法。
“你这太极剑好像和王九练得不太一样。”赵蓁在躲了钱时文几日之后才终于同他又说了句话。
“王九练得是正宗的,我练的,是结合了我自身的内力特点,和原本在清静宗学的武学。”钱时文说道。
赵蓁不解:“可你的内功心法本身就是偏柔,同太极剑需要的内力不合吗?”
“柔也有多种,我所学的并非是武当的内力,自然在剑招运转之上需要稍作改动。”钱时文解释道,“上善若水,武当的内力似水,柔中有刚,所以出剑虽柔却似刚。”
他舞了一招,同王九的剑法看起来倒是十分相似,其中却也不同。
“我的内力如柳枝,柔中带韧,因此多少还需要一些调整。”钱时文道,“不过江湖各门各派招式千变万化不离其宗,杂七杂八知道的多了,反而更容易返璞归真。”
“这也需要悟性啊,”赵蓁想了想自己学的那些武器和招式,细心的如周霜会根据她的情况做出调整,不太上心的那几个,也全是按照自己当初练的样子来教她,“我就不太行。”
钱时文收剑纳气道:“天赋有高低,这是人的差别,但勤奋亦有差别,若是同一招练上百次、千次、万次,出招之时自有差别。”他知道赵蓁的武功不算很好,“你招式没什么问题,只是内力不足,小时候学的内力与你本身并不算适配,后来应该是学轻功的时候有了一次调整,但终究是差了一些。”
“确实是这样。”赵蓁说道,“钱师兄是很有天分的那种人吗?”
“应该算是吧,但天分最好的应该是王九,他心性无邪,江湖历练一番对他是大有助益的。”钱时文说罢之后,看向赵蓁,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蓁却反问:“我就不能没事来找你聊天吗?”
“你若是想明白了,自然可以,可你现如今应该是有事所以才会来找我。”钱时文冷静说道,“是我该离开了吗?”
“我师父让我们去石匠村取剑。”赵蓁说,“但我觉得有猫腻,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吧。”
“胡闹,胡闹,你这不是胡闹吗?”关钊见到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一早就看到你们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赵蓁笑着看着关钊说:“哎呀,叔父,你就收留我们几天吧。”
关钊气得没法说话。
他自然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也给周围驻军发了消息,请求支援,甚至还挨家挨户告诉他们尽快出城,近期先别回来,就怕这群江湖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你们江湖人啊!”他最后只留了这一句,便找人去安排了。
可连着几日都没什么新的动静,赵蓁倒是有些着急了。
着急的不止赵蓁一个,万鹏扬自然也着急。
绝情谷那边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僵持了半月有余,甚至连卧底都没办法联系,他又不敢直接撤离,生怕绝情谷发现他们离开之后出来追击,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继成怎么就能被几个后辈给杀了?”他十分不解,蒋宗源那边也只派出来这一个人、一批人马,总共不过三十人左右,全折在半路上,之后便因为袁鼎的反击,而自顾不暇,再没办法了。
“李朔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报告长老,前段时间有探子见了李朔去了西南一代。”
“西南?”万鹏扬突然想起来,“陆江潮是不是也在?”
“是。”
他心思一动,说:“叫冯茂来。”
司徒夏依旧在楼阁路中待着,也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司徒啊,你根本不在意吗?”胡荣问道,他那次被周凝威胁着改了万鹏扬的命令之后便被记恨上了,因此倒是常来这里寻个清静。
“在意有什么用?我不过副使,你们神仙打架,别打扰到我就行。”司徒夏落了一子,“不过,正气门没出什么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是觉得……”
司徒夏道:“毕竟是也姓花,去帮个忙也不算什么,倒是咱们这位正气门的门主,自家妹妹逃跑入了魔教,倒是一声不吭,任凭她随便折腾,也是个妙人。”
“花无烈就是这性子。”胡荣和花无烈打过多次交道,对此人也算是有些了解,“但是小夏嘛,就和她哥哥不像了。”
“她也叫夏,我也是夏,胡长老叫的究竟是谁?”司徒夏说道,“她当年不管不顾,拿着师父的手令就此消失不见,如今又出现,只怕晟教要被搅弄得天翻地覆了。”
胡荣连忙道:“司徒啊,咱们晟教本身就是被搅弄个天翻地覆了,你看看他们都去围攻湖光坛了。”
“那是周凝咎由自取。”
胡荣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没法和司徒夏说清楚的,仇恨蒙蔽在心头,根本无需解释。
“罢了,这局棋,暂时就下在这里吧,就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下了。”
司徒夏送走了胡荣,坐回来继续看着这局棋盘,他手执一枚黑子,喃喃自语道:“自然是要下在这里。”
这样,棋盘的局势就更乱了。
而乱,才能达成他的目的。
绝情谷内,观心道人带着绝情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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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秦岭深处。
她自方淮前来拜访之后便心感不安,因此便先教了一部分弟子进山探路,之后便分批带着剩下弟子进山。
刚进山不过一日,便有人来犯,只是遍寻不得,也只能作罢,由攻击转为围困,只怕之后围困也会变成困兽之斗。
他们是拖不了的。
秦岭绵延百里之遥,观心自然耗得起,而她知道,其余武林同门自然也会前来相助。
可变故终究是出现了。
她在某一日发现有名弟子消失了三日,而这三日正好是单人从她们这里到绝情谷驻地一来一回路程所需要的时间。
观心便当即做了调整,一部分武艺低微的弟子转移,她则是带领着另一部分弟子当即做了陷阱。
她抓住那名弟子,将她点穴之后绑好,放在了陷阱的附近。
那群人疑心重,自然知道这人已经暴露,因此便绕道而行,却不想正中观心陷阱。
他们进来的人不多,半数落入陷阱之后,观心带领众位弟子与之缠斗。
随着绝情谷内喊杀声起,外面包围的门派自然也有了动作,而王九已经提前一日带着人绕道进山,正好卡在中间,利落结果了进山探路的魔教人马之后与观心汇合,一同杀了出去。
里应外合之下,绝情谷之危暂解。
“谁让你们动手的?”万鹏扬又问,他原本已经准备先撤离了,绝情谷不过是四宗最弱的一宗,尽数都是女子,在江湖上威望与其他三宗差距甚大,就那么放着不处理也可以。
“这……”
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
本来想让四宗分崩离析,如今看来,却事与愿违。
“青阳县那边如何?”
“还能如何?”姜东来进入说道,“你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围困算个什么事?人撤离地差不多了,现在动手应该还能杀了周凝和周霜。”
万鹏扬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有情报手段,心中多少还是希望湖光坛能够归顺于他的。
“你还想着让周凝归顺于你?别痴人说梦了,她那个脾气,除了教主谁都不服,更别说你我了,相较于你我,她倒是更希望坐上教主之位的,是她自己。”
姜东来说着,慢条斯理地靠近万鹏扬,低声凑到他耳边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用的人,现如今看来,你终究是老了。”
话音落,一掌起,正中心口。
“你——”万鹏扬呕出鲜血。
“弱肉强食,不正是我们晟教的至理名言吗?”姜东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道,“去给秦枫发消息,告诉他,该动手了。”
“姜路使好大的威风,现如今连我也要指使了吗?”司徒夏走过来说道,他踢了一脚万鹏扬,“不过此次,就算还了你的人情如何?”
“好啊。”姜东来倒是不介意,楼阁路人才凋零,除去司徒夏还有几个老古董之外,也就只有花尽夏值得他忌惮。
他也想一箭双雕,若是花尽夏死在了湖光坛,正气门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江湖的局势啊,再乱一些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夺岳山庄的……李庄主?”
李朔道:“倒是不曾想你的野心这么大。”
他知道钱时文和赵蓁已经离开湖光坛,而孙时芜尚在武当,三人性命无虞,自是不会在意他人。
“徐云飞那里处理地怎么样?”
“目前还在掌控之中。”李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