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振北城中有一座茶庄,名为三顾,这座茶庄之中有好茶,更有好酒。也是文人雅客聚集之地,茶庄掌柜认得出常来的客人,可今日却来了一位不熟悉的人。
“这位姑娘,喝点什么茶?”
她摇摇头:“我不饮茶,来喝酒。”
“茶庄内亦有好酒,姑娘要喝什么酒?”
“疯酒,我听说三顾茶庄,有疯酒。”她道。
掌柜面上一怔,随后低声道:“请随我来。”
她跟着掌柜走进后院,院门上挂有牌匾,上写着长乐园三字,掌柜道:“姑娘身受重伤,现在此地休息吧,暂时不会有人打扰,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她点点头,随后掌柜便拿来一颗上好的丹药:“这是我们姑娘留在此地的丹药,你若信得过,便吃下,若信不过,我便去请大夫过来。”
她伸手接过,就水服下,掌柜笑了一下道:“姑娘还有什么需求?”
“你们什么时候能联系上赵蓁赵姑娘?”
“明日便可。”
“好。”
徐云飞暂且在此歇下,她在庄内闲逛时偶然听到小厨房内的对话,得知这庄内有一条暗道,庄子上的姑娘们会借这条暗道出去买点想吃的零食。
她还得知,这些姑娘都是那庄子的主人从贫苦的百姓手中买来的,平时也无苛待,还给了比市面上更多的银子。
“我就算回去,估计我娘只会给我随便找个人嫁了,还不如待在庄主这里。”她们几乎都是这么说的。
庄子的庄主姓李名朔,不知来处,不知意图,徐云飞猜测他同清静宗灭门一事有关,但这人带给他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甚至,她有了一个让自己都震惊的想法。
“但是也有些姐妹比较惨,”有人说起,“我们算是比较幸运的。”
徐云飞这才知道,他们还有一条暗线,这山庄内的所有钱,几乎都来自于那条暗线。
“扬州有我们的楼,是扬州最大的销金窟。”这姑娘说着面露悲伤。
徐云飞夜半借助密道脱逃,一路上担心是否有人尾随,终于到了振北城。
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她想或许是那药的原因。
“主子,在三顾茶庄。”有人追踪回来说道。
“三顾茶庄,不曾听说过的地方,且看看来接应的是谁。”他说道。
“袭击来的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蓝杉说道。她回忆起袭击的经过,仍旧觉得浑身发冷。
“师父加强了巡逻,”她继续说,“但入夜之后,人员疲惫,又在几日之前经历一场大战,虽然仍有戒备,但已然无法抵抗。更何况,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中了毒,只有何师伯无事,也多亏了何师伯,给我们留下了撤离的时机。”
说起何敬,赵蓁也是一阵唏嘘,道:“素来听闻清静宗的何洞主性格耿直,没想到竟然会……”说罢又是一阵叹气。
钱时文和蓝杉自然知晓何敬的性子,因此倒也不觉得惊讶,更何况他们作为各自师父最为亲近的弟子,钱时文又作为宗门的大师兄,自然也知道何敬同宗主吴悠之的数次争吵。
即使是亲近的师兄弟,终究也可能会因为一念之差酿成大祸。
蓝杉和皇甫明德且战且退,他们手拿长剑,一面应对着敌方来袭,一面保护着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弟子退往清静林。
“皇甫师兄,你还记得那些失踪弟子的名单或者面容吗?”蓝杉问道。
“不太记得,自我师父重病不起之后,我便长居清灵峰,不曾下来,弟子名单,还是徐师叔给我的。”皇甫明德说道,“师妹是担心有内贼吗?”
蓝杉点点头。
“如今这种情况,便只能有一个保一个,至于其他的,我们来不及分辨的。”
他们内力尽失,但招式仍在,两个人协同御敌,虽然也会受伤,但终究还是慢慢撤离了。
“清静林东南方向有一块巨石,”皇甫明德对着蓝杉说,“巨石旁有一个机关,师妹到那里便可以看到了,你带着他们离开,我还要回清灵峰,等我上了山,便砍了小桥,山上的东西,也够我们支撑三个月。”
“师兄!”
皇甫明德长剑拨挑,杀掉了面前几人,他回头道:“师父还在那里,还有很多弟子,我等你们来救我们!”说罢,便让蓝杉离开,蓝杉只得带着众位弟子从撤离,等到她再回头看向皇甫明德的时候,他已经多处受伤,但一路急奔,往清静山的最高峰而去。
蓝杉焦急地等待了一会儿,又送走了几个零散的宗门弟子。之后出了林子,往宗内寻去,她只找到了重伤的徐云飞,便带着她一路从清静林中离开了。
顾秋云发现自己被下药的时候,便立马服用了宗内的解毒丹,他爱侍弄花花草草,于草药一道有点研究,但依旧为时已晚。
钱时文着急找过去的时候,顾秋云正在运功,尝试让药力尽快扩散。
“师叔。”钱时文道,“速退清灵峰。”
顾秋云思索一下,点点头。
在他运转第一个周天,发现自己的内力终于稍微恢复之后,便带着自己留下的部分弟子,往清灵峰而去,一路上一边解决敌人,一边急忙收拢其余奋战弟子,等到了清灵峰下的时候,他的身边竟然已有了数十人。
顾秋云微微皱眉,宗内留下的弟子也不算多,怎么此时却能有这么多人,难道真如徐云飞所说?
此时还未上山,皇甫明德便先一步汇合。
“师叔。”他叫了一声,风尘仆仆、气喘吁吁,顾秋云见他浑身有伤,但并不算严重,大抵稍微放下了心。
“师叔,人数不对。”皇甫明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顾秋云点点头,道:“师姐告诉我了,现在才是麻烦的时候。”
徐云飞和钱时文则是前去探查,二人分开两个方向去查探情况,遇到来敌便与之交战,渐渐负伤了。
钱时文剑法灵巧,脚步腾挪之间,以柔克刚。徐云飞掌力刚猛,近身缠斗,无有不克。但二人内力暂失,体力终有用尽之时。
“师侄,你前去查看前方情况,我留在此地应对敌人,希望秋云、明德和杉儿能救下那些弟子。”
钱时文微一点头,便先行离去。宗内各处混战,衣物混杂,人员众多,难以防范背后杀人之人到底是谁。看到此况,他也只能叹息。
就在钱时文刚往前去不久,便有一人对上徐云飞。此人内力刚猛,手中两把紫金斧舞得虎虎生风,徐云飞一时之间难以支持,便随手捡起地上长刀,翻身之间,长刀架在了那两斧之间。
此刻背后又有一长枪来袭,直直往她背心而去。徐云飞暂且动弹不得,此时钱时文一把长剑掷出,轻微改变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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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的方向,只是刺破了徐云飞的右手臂。
“师叔,前方混战,不知从何而起。”钱时文说道,随即赶到她身侧,点穴止血。
徐云飞无力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长枪的主人也已到达,是个三十多岁的人,留着两瞥小胡子,眼睛到处乱瞟,眼底还冒着精光。他提起枪,可惜道:“小子不错,只是可惜有人要你的命!”
钱时文捡起自己的剑,道:“看来你们二位便是这袭击的主导,那便在此留命吧!”
“小子口气不小,到底留谁的命,还未可知。”说罢,那长枪便直接向钱时文刺来,意料之外、速度之快,让钱时文急忙架剑,又不得不退后几步。
“小心。”徐云飞低声喝道,钱时文一退,便退入了斧手的攻击范围之内,她手中长刀一扔,双手缠住斧手的右手,硬生生让那斧子改变了方向,又踢向斧手的右腿,紫金斧以一种奇特的角度抵住了长枪。
钱时文干脆利落,长剑划下,便断了斧手右手手筋,他发出一声惨叫,斧子被他用力掷出,钱时文用剑卸劲儿,随后改了个角度,便往长枪手那边而去。
枪拔出,再往钱时文处攻去。这枪又快又灵,总是会以难以预料的角度袭来,钱时文渐渐负伤了。他看向徐云飞,徐云飞冲他点头,他便且战且行,往徐云飞身侧移动。
见时机成熟,徐云飞抽手而出,一手卸掉了斧手的左手,一手用那斧子牵制住长枪,钱时文这才有余力对上长枪手。
枪已脱手,他急忙快步急退,随手捡起地上的武器,便往钱时文那边攻去。
徐云飞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斧手心口。
钱时文武学、剑法、内力,乃是清静宗这一代的翘首,即使现在内力不济,他仅凭招式便能让没了惯用武器的对手难以招架,但也难以快速让对方失去一战之力。
徐云飞见他们缠斗太久,便调整呼吸,快步上前,一招黑虎掏心,便把那把短匕刺向他的腰腹。钱时文适时再补一剑,彻底结果他的性命。
“师叔,你且休息。”钱时文道。
清静宗内武学他大都看过,也熟知各位师伯师叔的惯用招式,徐云飞这万花抚叶手最耗内力,如今内力不在,便会消耗近乎双倍的体力,如今徐云飞大约是难以快速移动了。
“我无碍,你前去看看,收拢弟子,退往清灵峰和清静林。”
钱时文将她扶到廊柱之下,此时何敬竟然不知为何从地牢中出现,他见徐云飞受伤,便急忙上前:“师妹,你如何了?”
徐云飞摇摇头,便拉住何敬的衣服只唤了一声:“师兄。”
“我明白,我明白。”何敬拉住一个正要撤离的弟子,让他带着徐云飞往清静林而去,之后何敬、钱时文二人便前去解救弟子了。
赵蓁听到此,不解问道:“蓝杉师姐说过,徐洞主身受重伤,但钱师兄同她分开之时,只是体力不济,和一些轻伤,这中间必有蹊跷。”
蓝杉道:“是啊,或许期间又出了什么事,但那些我便不清楚了。”
想到现如今依旧生死未卜的师父,蓝杉情绪很是低落,赵蓁也只能在一旁安慰她。
此时窗外传来一声呼哨,赵蓁脸色微变,孙时芜发觉到后便道:“我去添些茶水。”
孙时芜回来的时候,拿着一封信,道:“徐洞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