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他们被猎户大哥带着回到了镇子上,还帮着大哥将那些药材卖了高价,最后大哥说:“你们两个帮了我这么多,剩下的这根人参你们拿走吧。”
那是这里面看着品质最好的一根人参,猎户大哥留下来就是为了送给他们。
赵蓁婉拒道:“那怎么好意思?”她不缺钱也不缺药材,帮猎户大哥也只是好心,更多地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能让她不用去烦心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
钱时文去镇子上转了一圈,买了些需要的东西,解毒丹也补充了一些,虽然应该没有晟教或者陆江潮他们的品质好,但总归手头上有,就稍微安心点。
“这里没有其他江湖人的痕迹。”钱时文道,“我打听过了,他们不是走了,就是还没找到这里,这里也没有福惠当铺。”
那就意味着想要打听消息,还得去更大的镇子。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停留,只能被事情催着动身。
他们二人走在山道上,总是想着先出了这茫茫大山,再考虑接下来做什么。
这地方离京城不算远,赵蓁想,如果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去了京城,将那些贪念起来的江湖人都引到京城,会怎么样。
于是她也这么说了。
“大概,会在刚进京城的时候,就被抓了处死吧。”钱时文淡淡说道。
虽然想抓住他们有点难度,但他们又不是郑至道,没有那么千人难敌的,耗也能耗死。
“唉,”赵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真是烦人的差事。”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找关钊,毕竟她不知道此举会不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现如今又不能去清静宗,又不能去晟教的,调查地图这件事她也完全一头雾水,总不能还得一头扎进深山里再晃悠个半个多月吧?
“其实,”她有个坏主意,“我们把地图公开,让那群江湖人去找?”
钱时文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可能性,道:“好像,也可以。”
不论是李朔报仇的目的,还是当今皇上想要控制江湖的想法,让这群人去找,也好沿路布下陷阱,总好过让赵蓁一个人当饵。
赵蓁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惊讶,不过好像也合理,毕竟这人多少还是有点坏心思的。
“只不过,”钱时文又道,“那群人进了山,怕会影响山里的猎户,到时候再剿匪剿个个把月,猎户大哥们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倒也是。”赵蓁这回是真的叹了口气。
“钥匙呢?”
“在包里。”赵蓁说,“是假的,真的那个我摸过很多次了,手感完全不一样。”
钱时文问:“那把一定是真的钥匙吗?你之前说过为了换吃的,把钥匙当掉了,这把是你师父后来赎回来的,既然要怀疑,那干脆怀疑到底,这样你不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确实有这个可能,那不妨再往前怀疑一下,”赵蓁抬头问,“当初夺岳山庄交给我爹的钥匙是真的吗?我爹交给我的钥匙会不会也是假的?”
“或者说,开启夺岳山庄宝库,到底需不需要钥匙。”钱时文说道,“他应该也不会什么都说,或者说,他也不知道。”
赵蓁又问:“最近,没有李朔的任何消息了。”
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历来如此。
李朔心里明白,当今圣上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对自己完全就是利用。也算得上是心甘情愿。
“五十个江湖门派已经覆灭了四十三个,还剩七个,李卿,对这个结果可满意了?”
“多谢陛下。”他恭敬说道,“若非陛下,我也难以报此大仇。”
“西北那边的事,你既然想救他们,那就救了,之后别再碍朕的眼便是。”
他自然知道,在那边动的手脚肯定躲不开皇上的眼线,重伤濒死回来的李济安就是对他的警告。
李济安至今还躺在床上,与被尽力救治的李朔不同,根本没人关心他的安危。
当初三人分道之时,李济安便想着要跟紧李朔。
“庄主,此行一路太过危险,我还是——”
李朔摆了摆手道:“此行,我身边尚有二十护卫,且我务必也要重伤而回,不必担心。我交予你之事事关重大,你需亲自去办。”说罢,他又看向黄朴,“黄先生,多年之前的恩情早就了结,李某并非不知分寸之人,多年守护,多谢,此番一去,切莫再回中原。”
随后李朔带着太子府的二十护卫出发,李济安和黄朴则往西北而去。
他二人目的不同,但目的地相同,李济安将当初夺岳山庄在外幸存至今的兄弟带到西北并藏于西北。黄朴则是回到了久违的黄沙帮,带着一群兄弟和西北大大小小几个门派解散远遁,自此江湖中再没有黄沙帮这个门派。
“也算是保全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告诉庄主,黄朴会记得他的恩情的。”
李朔自然也是算准了七皇子登基之后绝对不会对这边心慈手软,他是个有雄心的皇帝,曾经焦灼多年的西北战事,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结束。
少了这些江湖门派在其中左右两端,大概会顺利一些吧。
而李济安,出发之前李朔就告诉他:“去程安稳,返京途中务必小心,不论最后谁坐上了那个位置。”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济安返京途中也遭遇大小截杀,不过没人真的要他的性命,于是他奄奄一息地被送到了李朔面前。
“庄主,不必忧心。”他醒来之后说道,“就和小时候一样,济安会一直陪着你。”
李朔叹了口气,轻声道:“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终究是夺岳山庄的恨,连累了很多人。
赵蓁和钱时文买了两匹小马,慢悠悠走在山道上。
“你要往绝情谷去?”钱时文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真的去。”赵蓁迟疑了一下说道,“绝情谷避世不出,自然是不想再涉入江湖风波,此番我若去了,岂不是给她们带来麻烦?”
钱时文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不止算是江湖风波。”
赵蓁自然也知晓,若真是绝情谷知道什么,龙椅上的那位也断不会放过她们。
“没想到,牵扯竟然如此之多。”赵蓁叹了口气,她发现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多了,虽然想要挣脱棋局,但现如今他们还是走在别人的棋盘之上,成为一枚随时能够牺牲的棋子。
“绝情谷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钱时文说,“我让我师叔去问吧,她同观心道人的交情倒是不错。”
“这自然是极好的,那现在我们又要去哪里呢?”
赵蓁从前觉得,没有一个具体要做的事情,那就做什么都可以。她想去看大漠,于是便去了大漠,想去体会繁华,便也去过富庶的江南。
她自认为潇洒江湖,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年少时的恣意与无知,是当时还算得上强大的晟教和她万能的师父、师兄为她兜底。可现如今,她又要如何做呢?
“我们有几个选择?”
赵蓁道:“其一,直接消失于江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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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找不到我们,麻烦自然也找不到。”
“江湖人难找,但朝廷可不同。”钱时文说。
“其二,直接出关,或者乘船出海,再不回中原。”
“我们不回,不代表这件事会结束,没了我们,他还会有别的棋子。”
“其三,去京城直接撂挑子?”
钱时文无奈道:“那和上面一样,大概不仅我们会死,我们在意的人估计也难逃一劫。”
“其四,老老实实做棋子,找那座该死的宝库的位置。”
“好像也只有这个选择。”钱时文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如果我们真的能提前找到的话,大概真能扳回一手呢?”
赵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去找,难道只能等天上掉线索吗?
天上会不会掉线索她不知道,但天上会掉下来一口大锅她倒是真的体会过。
“那……”赵蓁问,“反正又没说要几个月交差,我想回青阳县看看。”湖越山庄没了,但她的小店还在,“我师父大概也不会再回去,总归和我相关的,也就这些地方了。”
想到又要在途中至少花费二十多天,赵蓁就懒洋洋地不想动。
钱时文笑道:“此地离京城确实不远,我们先去休息几日吧,想来陛下也不急于这一时。”
一旦他们真的出发,江湖上的那些人必定会紧追不舍,他们刚从山中出来不久,也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几日。
姜东来的人马疾行数日,在总坛东北方向十里之外遭遇司徒夏同恩义庄的人马。
“姜路使倒是心急。”周凝冷声说道。
姜东来大笑几声,手中拿着的还是秦枫的刀,当即便只是一声:“杀!”
两方人马激斗不已。
秦枫则是蹲在高处,他本就善于潜伏,如今倒也没人能发现他的位置。
可总有意外出现。
一柄薄刃压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他轻笑:“正气门的武功竟然也有这样的暗杀手段,倒是辜负了正气二字。”
“我早已不是正气门的人了。”花尽夏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枫倒是不在乎那柄可以随时取了他性命的薄刃:“来看看最后的结局,毕竟,我也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多少也是有些不舍的。”
花尽夏皱眉,她刚想问秦枫的目的,便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腰牌。
“你也不必问正气门中有谁,我们彼此是都不身份的。”秦枫回过头说,“江湖上这些年消失的门派不少,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朝廷早就有布局了。
“我是已经脱身的棋子,你杀了我也没用。”说罢,他不再理会花尽夏,因为知道她不会动手,反而将目光放在了下方的冲突上。
“你觉得,谁会赢?”
“姜东来意外被朝廷的军队碰上,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现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自寻死路罢了。”他对姜东来没什么好感,但终究对他也不算讨厌。
自小生活在大家族中,江湖上这些算计,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
“还是直来直往的江湖人好啊。”他感叹了一句,慢慢站起身,“不杀我,也不用这么累。”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中的令牌被他收到了怀中。
那是一枚可以调动附近兵力的令牌,若是晟教余孽还在,他的任务就是将其完全清理。
“真是不留情面的任务啊。”他低声说,“所以,还是让你们自相残杀好了。”
“我心软,真的有些下不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