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传到衙门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慌乱了一阵,之后又不约而同一起叹了口气。
赵蓁后来知道了之后,也叹了口气。
“他们说,十日之内会有新的调令,等新的县令上任。”钱时文说,“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不知道王九那边怎么样了。”
王九自然也是不好意思挖人坟墓的,他只能拿出来东西认真得看了一遍又一遍,还真叫他发现了点东西。
“她字写的不好。”孙大夫说,“大大小小的,排列也不规整,有些笔画还是错的。”
可王九把那封信摆好,放在阳光下看去,乱糟糟的笔画中,好像有一张图。
“孙大夫,你来看!”
“怎么了?”孙大夫看来没有王九那么好的想象力,他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你这孩子,魔障了不成?”
王九没理,将那信中的图画画了下来,得到了一副乱糟糟的地图。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这山不是哪里都有吗?”孙大夫无情泼下冷水。
“这还有水!”
“哪座山没水的?你们武当没水还是清静宗的那座山头上没水啊?”
王九也有些泄气,但他说:“我确定这就是一副地图,可能她想藏起来,但画得不够好,所以没人能发现这一点。”
孙大夫冷眼瞧着,对此倒也没说什么,他问:“那你知道了之后,想做什么?”
王九想了一会儿泄了气,说:“我不知道。”
这地图太潦草,他实在也看不明白,哪怕有另外半幅,也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总归还算有点收获,距离相见的日子不远,王九便准备离开往京城去了。
钱时文和赵蓁准备三日后启程,这三日能查到什么就查到什么吧。
原本他二人准备入夜之后往夺岳山庄去一趟,结果还没来得及出门,便看到有黑衣人找到了文师爷这边,扬言是要杀了他们。
文师爷不解,他生平也未曾与江湖人打过什么交道,唯一一次打交道还被打了个重伤,那伙人虽然没走,但也没再往衙门这边找事,如今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又找到了两个人,头儿,要不要一起处理了?”
赵蓁和钱时文也被绑了过来。
这群人又是没见过的人。
“我们平生也没和你们结怨,来找我们的麻烦是为了什么?”赵蓁问道,她上下打量着,这些人实力一般,大概只是小门小派的低阶弟子。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不顺眼!”说着那刀吓唬他们。
秋姨惊呼一声,赵蓁却不为所动。
“你们来找夺岳山庄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赵蓁叹了口气说:“这位大哥是刚来的吧?前几日已经有很多批人来过了,我走街串巷的,消息都听了不少,文师爷虽然是个师爷,但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
“他们俩是外地的,更不了解这件事了。”文师爷连忙说,“都说夺岳山庄有财宝,你们一批一批得来,不也什么都没找到吗?小老儿家贫,做了个师爷也没几个钱,更何况这种大案虽然在我们这里存档,但调查、审讯都不归我们啊。”
那些人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些。
“你们就算想看旧档,我带你们去就是了。”文师爷继续说道。
“还是我去吧。”钱时文淡淡说道,“蓁蓁,你留下。”
他复而抬头看向他们:“你们认字吗?”
倒是不认。
钱时文看他们表情便了然,道:“旧档我看过,毕竟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我也好奇,卷宗上没有写财宝去了哪里,也没有写宝库的位置,只写了是遭遇匪贼,招致全家被杀,至于匪贼,没有下落。”
大部分牵扯到江湖人的案件,基本都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江湖人,在哪里都可以生活。
“你们若不信,可以找一个认字的人与我同去,让他来看不就行了?”
那群人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于是说:“那钥匙呢?”
“旧档存档的库房这几日都没不上锁,直接去便是。”钱时文道。
“不是说库房的钥匙,是说宝库的钥匙?他们说了,钥匙就在夺岳山庄里。”
钥匙?
赵蓁突然想到了什么。
钱时文不解:“钥匙?从来没人说过有钥匙啊?”
“废话,那么大个宝库,没钥匙怎么打开啊?”
似乎也合情合理,钱时文倒是没想过还要找钥匙这件事。
他密道也走了几遍,几乎每一寸都找过了,确实没有钥匙,也没有什么册籍上绘制着地图,说不定真的就只有那两块襁褓上有线索,也说不清那线索早就被不知名的人带走了。
可他倒是没想过,还得有钥匙这件事。
那么,这群人无缘无故地闯进来,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吗?
突然城内火光起了,正是衙门那边的方向。
赵蓁心说一声不好,便挣脱绳索,双手双剑齐出,面前几个人便都被逼退几步,随即钱时文也挣脱了绳索,不好在这里直接除掉他们,便全都点了穴道,大概得到早上才能解开。
他二人对视一眼,各抱一人,运气轻功往衙门那边赶去。
烧的是旧档,而且是单独放置的、赵家的东西。
赵蓁便知道了,夺岳山庄的事情,同她父亲少不了牵扯。
“你们去找捕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去。”钱时文说道,赵蓁用剑帮他们割开了绳索。
衙门里乱做一团,可他们也不能让文师爷和秋姨在家中和院子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有人浑水摸鱼!”见文师爷赶来,有几个小吏跑过来说,“我看到贼人了!”
他指了个方向,赵蓁先看到了便说:“我去追!”
随即便冲着那人的方向飞去。
“这是轻功?”
“是天下最厉害的轻功。”钱时文说道,“你们去灭火,能救多少救多少,这些闯入的贼人,我来处理。”
“你?”衙门里的人大多都认识钱时文,这人平时脾气好得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与人动手的。
钱时文轻笑一声,三两步便深入火场之中。
今夜的衙门过于热闹了。
起先是因为有一伙贼人闹了衙门,他们一群人都被叫过来处理,之后才有人放了火,想去救火,这群人却不让他们过去。
“库房里的旧档有什么可烧的,年年都盘,也没发现什么新的疑点啊?”衙门里的人不解。
“他们烧的又不是年年找得到的旧档,是刚从赵县令家里搬过来的。”
赵家的旧档。
“赵县令那么好一个人,被他们诬陷自己斩首、全家流放的,当年要不是赵县令,我家根本活不下来。”
“别说了,快灭火。”
赵家。
钱时文心想,是怕赵家翻案吗?
赵怀生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曾结党营私,不过就是旱灾的时候,突然有了大比的财宝,那财宝是夺岳山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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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争吗?
怪不得文师爷什么都不说。
那现在烧了赵家的旧档,是怕东窗事发?
朝廷的事情,钱时文不懂,他只能推测到这里了。
来者武功不算高,多是一些蛮力,钱时文不用剑都能对付他们。
“小宋哥,你这么厉害吗?”司马小吏也在,他家离得近,匆忙赶过来救火,只能说幸好今日没有风,不然这衙门周边啊,怕是都要被烧了。
“啊,这人我见过。”司马小吏凑过去看他的脸,“通缉单上见过,就是杀了我们县令的人。”
那可真是巧了。
钱时文问:“你们要审吗?”
“当然!”他愣了一下回答。
于是钱时文手下稍微留了点情,只是让他双手脱臼,之后又卸了下巴而已。
“这么狠吗?”
“他刚要吞毒。”钱时文淡淡说道,“你们只管救火。”
忙了许久,火势暂歇,赵家的旧档倒是几乎不存,但幸好周围没被这场火影响到。
钱时文把人一一送过来,又找了几个人去文师爷家中把那几个人同样也带了过来,一问之后便知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是周围没被清剿完的山匪,有人找上他们,说他们做了这件事就给他们换个身份。
能好好活着谁也不愿意当山匪,于是就答应了。
不过这里面混了几个死士,影响着他们的行动,总之他们的目的达成了,这群人被抓也好、被杀也罢,都是弃子。
赵蓁也在此时回来,她冲着钱时文摇了摇头,说:“差点被我追上的时候,自己吞了毒,自戕了。”
她打量着这群人,说:“审他们没什么用,什么都审不出来,他们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我知道。”钱时文可惜道,“赵家的旧档,我整理好了一份,还没来得及让你看。”
“没事。”
他二人今夜露了功夫,便也不在隐藏,说他们是江湖人,但同这件事有些牵扯,所以借了身份过来偷偷调查。
“我叫赵蓁,这位是钱时文。”
“真的是你!”秋姨听到这话惊呼道,“真的是你吗?”
赵蓁回过头,十分疑惑问:“秋姨认得我?”
秋姨看了看周围,拉着赵蓁和钱时文找了处僻静的地方,跟过来的只有文师爷,其余人都被他打发去干活了。
“你是赵县令的女儿吧?我是你母亲的贴身丫鬟,后来成了亲,就放了我籍,你小的时候爱吃的馒头和包子都是我送过去的。”
赵蓁倒是没什么记忆,想来她年幼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于是她说:“难怪我觉得那味道有些熟悉,也幸亏当时放了籍,不然我也就没机会再吃到了。”
“你是来调查赵县令的事情的?”文师爷小声问道。
“也不算是,”赵蓁看了眼钱时文,钱时文点了点头,“他是夺岳山庄的后人,来调查些事情。”
秋姨的神色变了,她说:“赵家所有的灾祸都是因为夺岳山庄,若非夺岳山庄一意孤行,老爷他也不会……”说着她哭了起来。
“和他没什么关系,钱——文哥那个时候也只是襁褓里的孩子而已。”赵蓁说,“我们只是想知道前尘旧事而已。”
文师爷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钱公子已经看过旧档,想必心中已有算计了。”
钱时文点点头。
文师爷叹了口气说:“世事如此,我只是听闻这些时日,朝中似乎有人想要给赵大人翻案,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