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羡凌霄 > 199. 我
    学子挑事的事情常有发生,先生一朝身份变换欺压学子的事情也并非没有,不过城中对此的态度都很一致,才起步嘛,有摩擦是正常的。

    只要能直面问题,解决摩擦,那就行了。

    再说了,起步的不止是书院,也是新成立的城中官僚体系。

    建立新政、发布措施、统计人口、管理户籍、更改人名、新建外城、供奉金星祠、新修道路、管理田地、建立新军,事情桩桩件件都需要人,也都需要登记在册,城里忙得就差没把识字的半大孩子给拉去当驴用了,还管这些?

    在此期间,别说忙得飞起的新任先生们了,就连成绩优异的学子,都得被拉去干活,更别说那些还没入学就被拉去给金星祠站岗的小孩子们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小摩擦了,就是先生和学子真打起来了,城里来人的时候,也是先把人拉去先干会儿活再处理事情。

    这种你们看着办的态度一摆出来,临危受命的四院院长也没招了,都尽量将事情内化在书院内部,在此期间,知晓金星祠里是真的有神明的青年院院长张从德,还数次前往金星祠和神明诉说烦恼。

    连带着的,还有其余三院的院长。

    没事儿就开开总结会的习惯,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形成的。

    得到神明指引后,总结会的范围从几个身兼数职的书院领导之外,扩展到书院先生和学子代表们的身上。

    待到城中决定重大事件,邀请书院代表前去参议时,书院这边忙得头秃的院长副院长们才发现,嚯,好家伙,城里也是同一套流程。

    不过,在书院内部时他们是拍板人,虽能理解学子代表和普通先生也能畅所欲言的激动,却感触不深。

    等到他们以一介书生身边参与城内决策、提出建议,甚至跟着制定规则、改进规则时,就连曾当过很长一阵子城主的张从德院长,都有些激动。

    张从德还记得在会上,听闻他提出可以对闹事的学子实行以工代罚、以劳代罚的建议时,妻子那无比欣赏的眼神。

    那时候的他,见自己的提议被大家认可,甚至还被人在会后被单拎出来,讨论代替范围和学子派遣部门,便实在没能忍住激动,整个人乐得丝毫没有一个院长之威,也无城主之夫的风范。

    他是院长没错,他是城主的夫婿也没错,他是曾经的城主更没错。

    可那些,都并非因他这个人的才华、学识而得到的。

    得到青年院院长一职,并非因为他学识最高,而是因为,他是学识极高的那一批人中,地位最高的;

    至于阿珍的夫婿,从很早起,一介白身甚至连寒门都称不上的他,被人介绍时,就不是介绍他张从德,而是张家那小子,百里小姐看上之人,百里家的赘婿,百里家所庇佑之人,攀上百里家大树之人。

    而曾经的城主?呵呵,若非皇族之人无人愿来,若非百里家在朝堂斗争失势,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来到这里,当上偏僻之地的城主。

    也是来了江水以后,张从德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老城主,愿意在这里呆上个几十年不挪窝,这老东西,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谁不愿远离朝堂,自留一地,闷声发大财,在一方世界称王称霸呢?

    江水人敬他张从德,不过是敬老城主之威罢了,虽然老城主和他在外的子女,根本不似张从德所想这般死而不僵,可张从德骨子里的文人志气,还是让他无比厌烦这些。

    而现在,那直直夸赞他建议提得极好的妇人和小姑娘虽然年轻,虽然有些没礼貌,可,那她们,是因为他这个人,因为他做的事,因为他提的建议,才看到了他。

    这才让张从德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少年一般无比激动。

    见在私下里会忍不住嗔怪他又包容他的妻子,此刻却神情平静,沉稳地在推进流程,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张从德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欣喜,和其余同僚对视一眼,将他们讨论出的细化条件,在会上分享出来。

    等到以工代罚的细则商讨出来,一位张从德并不认识的年迈老者却突然来了一句,不如去请示一下金星祠,若神明允许,则再有学子打架,不如在惩罚之外再加一条,那就是,让打架之人同吃同住同罚一阵,并将惩罚结果与两人的劳动都挂勾。

    出声那位老者,正是后来的仙人之母刘翠菊的老叔。

    听闻可以请示神明,会上的氛围都诡异地静默了一瞬。

    这个想法,大家不是没想到,而是,具体实施,暂时有点难度,仙人态度不明、行踪不定,城中事情又太多,根本腾不出手来处理那些残留的大族,而书院中和书院外城中真正和百姓起冲突的,恰恰是这些大家残余之人。

    普通百姓找事的不是没有,只不过,概率很低,大都是一些口角之争,经常是城中派人过来,还没介入呢,怕被处罚的双方,就握手言和了。

    可这些幸存大族之人,不管是其中族人,还是一些耀武扬威惯了的奴仆,就十分不一样了,若非被族老吩咐过,这些人恨不得也和城中之人起个冲突。

    这倒也不是他们真不怕死了,而是,按大梁压根不对百姓广而告之的律法来说,唯有上级任命、颁发官凭的人,才真正算得上官家人。

    城中虽建立了许多部门,任命了许多官员,吸纳了许多文武吏和衙役,甚至还在百里家私军之外建立护卫苍狼两军,可在大梁的政治体系中,这些,都是江水城自己的过家家。

    若按照大梁律法来算,张从德,才是真正的城主。

    许多大族都和郡中其余城池有联系,自然知晓这些,可一时的屈服,不代表所有人都乐意真正将积攒多年的家业拱手让人,大族明面上配合,可暗地里,却使了不少绊子,还有人一直不停地派人向外求援。

    这也是城里没咋管书院的事情,因为真正要解决的,并非闹事的学子,而是其背后的人。

    不过,当这个提议由最可能联系到仙人的人提出后,大家就都默认这个建议能行了。

    在众人默默点头后,城主百里珍,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老人。

    堪称城中最德高望重之人的秦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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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医生抿了抿嘴,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能直接联系并求助到,那个行踪不定的仙人,也只有他知道,那个给予江水律法的仙人,到底是谁。

    那日之后,各个书院中还是摩擦不断,可先生和学子互殴,学子狂妄怒喷先生的现场,却几乎没有了。

    原因很简单。

    那日讨论出的决议,全部通过了。

    在此之外,一直没动剩余大族的城主府和府衙路,也派出了养了月余的两军,直接强行接手了大族掠夺的大部分田地,并强行释放了大部分留在宅院中的仆人。

    局势变动在书院中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当初让书院管理层最头疼的事情,自己消失了。

    因为城中直接来了命令,若再有学子无端闹事,便直接逐出学院,扔到矿山。

    这命令其实引得许多学子家人不满,但城里压根没管,重压之下,本来胆小怕事、性子温和的文吏在面对找事的家长时,就差没指着别人鼻子骂了。

    虽然险些发生文吏和大家奴仆打起来的事件,但总体来说,这件事还是解决了。

    一直到仙人久久不露面,难得平静的江水城才逐渐又起了波澜。

    可那对于已经成长了的先生们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哦,还是有所谓的。

    谣言四起时,有书院先生气不过那些人诋毁仙人,愤而加入战局,然后喜提府衙路几日游。

    在府衙路当了几天帮工的几个书院先生,出来心态就平和了,面对自己教导的那群猴子,短时间内也不愤怒了,只觉当个书院先生还可以,并自发地在空闲时刻,溜达到府衙路附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过,没等先生们适应新的生活,更广阔的天地,就朝着大家,展开了。

    如今成功的这几位先生之中,有为仙人奋斗过的,也有没能替仙人说话而后悔不已的,有赞同孩子们做法的,也有虽不赞同孩子们做法却对猴子们有所改观的,可唯一不变的,都是其对自己未来道路的坚定。

    所以,当面对不愿配合的人时,先生们,也就产生了论道的想法。

    虽然程度远没有达到那里,

    可在先生们看来,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后来人铺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在乎眼下这一点点时间?

    一个登仙成功的人,理应有这样的心胸。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止年纪最大的两人,其余四位先生,也都看出了这个任务的背后用意,不过是为了让大家有点事情做,早点熟悉未来要做之事而已。

    “抱歉,是我迷障了。”祁兴见六人模样,拱了拱手。

    此刻,他也想明白了,争夺这一分一秒,并不会让仙人对他高看一眼,也不会让他失去对灵力的掌控。

    “无事,我们很快结束。”刘耀宗摆了摆手,立刻将心中准备的问题给抛了出来。

    在此过程中,八人中最不显眼的那位女先生静静听着,已经和大家一样,在心中开始思索如何整理出一份规范的问询流程和可用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