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处罚如此之轻?”
“什么?我向他们道歉?”
王礼此言一出,不仅女子不服,连周围百姓也不服。
王礼抬起头,压下众人的气愤,看向了明显不乐意的女子,“怎么?不愿?”
“当然不愿!”女子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周围的百姓,“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向他们道歉?”
见女子被身边的男子不停地拉拽,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愿低头,王礼垂下眼眸,似在思考些什么。
有不服的百姓见状,突然想起女子对老仙人的不敬,瞬间不满了起来,“你不给我们道歉也行,你得给老仙人赔罪!”
见有人提起,早在女子见到仙人不拜之时就无比愤怒的百姓也应了声,“对!老仙人还没让你起来呢,你凭什么就站起来了?”
“对!给老仙人赔罪!”
幻境中看守的针对和自己的软弱浮现眼前,女子挣开身边人的束缚,朝着周围人眼睛一瞪,“老仙人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身前的老仙人始终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女子还气道,“再说了,我不过提了一句刘吴氏而已,我又没骂她!”
“你!”
有百姓闻言,直接撸起了袖子要上前理论,不过没等他们上前,他们就被几个显然常干粗活的妇人阻止,“我们来。”
“我们有什么资格?”那几个妇人走了出来,边走还边道,“你这样不敬我们的神明,而我们作为仙人的子民,要教训不敬仙人的人,还需要资格?”
就在女子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武器,却在两手空空后满脸严正以待之时,老仙人才抬起眼眸,笑着用眼神制止了那几个要动手的百姓。
见大家愤怒之下还这么听话,王礼笑意变深,轻声夸赞了一句不错,才看向了身前的女子。
“我想你我都知道,你所说的刘吴氏,意味着谁。”王礼道。
都愿意被搜魂了,女子自然毫无隐瞒,此刻仍是那副不愿低头的模样,“那怎么了?”
王礼笑了,“你叫什么?”
“你都搜过我的魂了,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心中隐秘被一览无余,女子想到此,也顾不得什么礼义了。
面前的老仙人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搜了一日之内的记忆。”
见面前的老人果然并不在意她的冒犯,女子心下一松,面上却仍是倔强模样,“吴盼。”
“吴盼,我且问你,既然你觉得叫别人刘吴氏没什么,那么,你可愿意,在嫁人后便失去自己的名字,从此变成方吴氏、刘吴氏、段吴氏?”面前的老仙人轻声问道。
“什么?”吴盼一愣。
“照你所言,叫一位嫁人的吴姓女子为刘吴氏并不冒犯她人,那我可否这么认为,你只是暂时拥有吴盼这个名字而已。”老仙人嘴角含笑,眼中却毫无笑意,那双明亮眼眸的瞳孔之中,直直照出了有些茫然的吴盼模样,“你并不叫吴盼,你不过是未来一个某吴氏。”
“什么?”吴盼神情茫然,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刘吴氏,刘吴两家最大的耻辱,在新城主人选还未定之时,就私下组织人手,架空了其丈夫的权力,在百里珍上位之时,更是直接将两家积攒的财富,白白拱手相让。
不过是发了几次粮,不过是救了一些下贱之人,不过是……
不过是……
成了这群欺负她之人最敬重的人之一。
在吴盼瞳孔震荡之时,一双手覆上了她的头颅,惊得自幼习武的吴盼浑身一颤。
“若今后不愿呆在这里,便归还仙力,就此离去吧。”老仙人轻抚吴盼脑袋,笑了笑,“不过,今日这歉,你是必须向大家道的。”
说完,老仙人微微侧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还笑着叹了口气。
“老仙人,她这般不讲理,为何不把她赶出江水,还留她在这里接受神赐。”说书人看不下去了。
他比周围人要看得更加清楚,自然也知道,仙人此番,是让她道一个歉来揭过此事。
“对啊,不如将她赶出江水!”有百姓道。
“这些狗大户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城里留着她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她不仅不感恩,还蔑视吴城主和您,这口气,您能忍,我们不能忍!”
“那可不,在下面的时候她们就瞧不上我们,挨得近点还生怕我们脏了他们的衣服,本以为她们只是瞧不上我们这么平民,没想到,对城主他们也这样!”
周围的百姓们愤愤开口,本来不大的小圈,不知何时,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见状,本有些茫然的女子反而又梗起了脖子,看向王礼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愤恨。
王礼只当没看到女子的表情,只是看向了大家,轻声问了一句,“难道,大家,想要回到那个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的时候?”
“哎?”
见众人懵了,王礼微微一笑,“她不过说了一句刘吴氏,这的确不该,可也确实算不得什么罪。”
“若我们仅仅因为一个人说了句无心之言,便要将她驱逐出去,那我们和那些鱼肉乡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让她向大家道歉,是因为,这本就是一句道歉便能过去的小事。”
“不过……见到大家敢说出心中不平,我很欣慰。”
王礼欣慰地看向众人,“发现大家在愤怒之下还能保持冷静,这让我,十分开心。”
王礼抬起头,遥遥看向天外,口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百姓无比振奋,甚至想要出去跑两圈或是大吼发泄一番。
“今后,你们还会遇到如挖矿犯那样的人,还会遇到比那些挖矿犯更加猖狂的人,还会遇到一些不配称之为人的人,可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勇敢地面对这些人,救出我们还在受苦受难的同胞。”
“我也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好好对待那些正在受难的同胞。”
王礼缓缓地看向围在他身边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大家,我很期待,我们,都很期待。”
等到王礼说完,周围百姓,已经跪下了一片,远处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孩子远远看到,也跟着跪了下来。
老仙人笑着朝大家拱了拱手,刚要离开,却又歪了歪头,突然冒出一句,“是啊,谁让我王礼,是咱们这群家伙中,活得最久的一个呢?”
等到有不明所以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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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偷偷抬起头,这才发现,众人跪拜的中心,只有两个无措站着的青年人,而老仙人,早已重回到了那莲台之上。
见状,跪拜着百姓一脸晦气地爬了起来,不再关注这两人,又将目光移向了屏幕。
突然,还是有人突然冒出了一句,“老仙人叫王礼?那王唯安的姓,不会是老仙人赐予的吧?”
王姓在其他地方是大姓,可在江水,却实属罕见,偶有一两个王姓之人,也均是过客。
“不是。”有知情人道,“那侏儒就姓王。”
说着,那知情人还仔仔细细地把那些侏儒的身世都说了出来,熟得仿佛人就是他带进寻花巷的那一样。
闻言,百姓们也不再聊这个话题,只是再次神情紧张地看向了光屏。
不过,静了没两秒,又有人冒出一句,“是不是跟大人物一个姓的,都要厉害点?”
“快别说了吧你。”有人怼道,“老段家不也出了一个段春水?咱城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大姓,哪个姓氏没出过大人物啊?”
“对啊,说不定啊,我老方家,马上要出第一个成仙者了。”
“说什么胡话呢?”
“你看头顶啊!”
百姓依言望去,在说话之人的指点下,看向了那个老方家的希望。
就在上方平台大家各自聚做一团时,下方的平台上,书院学子们,已经上去好几波了。
少年人的攀爬速度显然和之前的队伍不一样,大部分人都速度极快,是之前队伍的好几倍。
可少年人的登仙梯上,却远远没有之前的登仙梯热闹,在这批孩子攀登的前五百阶之上,既没有各个学子家人的加油呐喊,也没有需要传递的话语或任务,就连八卦分享和相互间的加油打气,都是寥寥无几。
虽只上了几批,可几乎每一个在登仙梯上的学子脸上,都是满脸的坚毅。
可即使所有人都在奋力向上,这其中,还是有人很快脱颖而出,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方枝,方间,方雁,
这第一梯队中,有三人,都姓方。
虽然各个大族之间亦有好坏之分,可眼下出了五个成仙者,却只有一人是江水大姓之人,这怎能不让江水的百姓揪心。
并且,严格算起来,这名段姓成仙者,也算不上段氏族人,也就是说,这五人,都并无一人,是江水城中人。
已经失败的百姓没有机会再上一次阶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些还没上去的人。
想到此,各个百姓之间,不论身份,竟是都暗戳戳地根据姓氏聚集到了一起。
莲台之上的几人远远看着,并未多说什么,接收到台上实时转播的城中官吏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珍看着大家这般模样,摇头之下,竟是轻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城主。”吴新生见状,上前问道。
百里珍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却是抑制不住,“没什么。”
吴新生看向了光幕上暗搓搓按姓氏聚集的百姓,也笑着摇了摇头,“都是江水人,还分什么你我。”
“是啊。”百里珍笑着接话道,“以后在外,仅凭一个江水身份,人们,就是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