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老大你就是怕面对她们!”
自发现以死相逼能逼女人就范后,心腹就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放放肆了不知道多少,“都说啦,大家都很好的,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谁说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反问道。
“哼。”心腹嫌弃地哼了一声,脸上,却是灿烂的笑意。
若老大是故意的,那背巷那堆矮墩墩就不会活下来,若老大是故意的,那她们这几个没有父母家人的废弃货物,就不会有机会被“某个家人”赎走,改头换面活下来,若老大是故意的,那寻花巷被灭那晚,老大就不可能活下来。
那之后,在幸存者小院呆了许久的女人,不顾大家劝阻,执意要出去自行找点事干。
也许是当了太久的打手,也许是日常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也许是不安之感一直包围全身,哪怕脸上再无伤痕,女人还是一脸凶相,没法让自己皱巴巴的脸不这么紧绷,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女人又发现,嚯,她原来是就是长得凶。
这种凶相,正常的场子本该无人敢用,可也不知道城里是怎么了,大家居然并没有拒绝她的找工请求。
可历经浆洗、帮厨、打杂等普通活儿后,女人不由自主地走到城门守卫身边,想要触摸其武器,这时她才惊觉,自己似乎,有点融入不了这个地方。
一定是她不知道正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对,等她熟悉了,就可以了。
女人去了新区工地,并毫无阻碍地得到了一份靠苦力干活养活自己的机会,在那里,她看到了无数个奋力扛起重物的女子身影,也是在那一刻,女人才知道,为什么那个工头什么都没问,就让她领牌子过来了。
这片土地已经变了。
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虽当过打手,可工地上的日子,对女人来说,还是有点辛苦,不过,女人还是坚持了下来,毕竟,能依靠双手踏踏实实挣钱的感觉,还也不错。
女人给自己换了人更少的租房,之前她手里倒是有钱,可那些,都是脏钱,所以,她把钱给了矮墩墩和心腹们,让大家能过得更好点,可大家并没有收,而是带着她,去了曾经的寻花巷,如今的府衙路,将钱捐了出去。
“老大,我听说啊,以后咱们还要新建城墙呢,到时候啊,捐过钱的人都能在砖头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嘿嘿,老大,现在我们没钱,就先靠你给我们留名,等以后有钱了呀,我们就自己去捐块砖头,嘿嘿。”
还记得,那时候的心腹,自从那个地方出来,就一直美滋滋的,似乎早已忘记当初的痛苦,还提前看见了刻着自己名字的砖头被砌上墙头的样子。
一块跟着喜滋滋的,还有一众陪和女人一块去捐款,并在女人的要求下,也留下了自己名字的心腹和矮墩墩。
那场景过去许久,却还有如昨日那般,总是浮现在眼前。
等到女人见到新室友时,每日都很疲惫的女人,就再无空闲时刻去想下一步了。
心腹,跟着来了。
不仅跟来,心腹还穷得不行,需要靠她接济。
心腹也一分脏钱没留,自己出来找了活干,可她太体质太弱了,弱到靠自己打短工,根本住不起这般只住两人的房子。
但那家伙压根不惧,发现女人的新落脚处后,就直接搬出了幸存者小院,软磨硬泡劝走了另一有意向之人,不由分说地住了进来,还理直气壮地让房主找女人要钱。
“老大,为了你,我连待遇优厚的苍狼和大家都放弃了,所以你得赔我!”心腹如是说道。
听到这话的女人,只觉头都要裂开了,只想赶紧让心腹滚,可女人也知道,只要她敢赶人,心腹就真的敢死给她看。
于是,她俩一个去工地,一个去帮厨,就这么在屋子里住了下来。
这期间,女人发现,她脸上明明没有疤痕了,但!咋个都买起糖块了,那些馋得不行的小孩还是不敢靠近她?
听说她特地买了糖去逗工友的孩子,却反把孩子吓哭后,心腹对此毫不意外,反在一旁哈哈大笑,直说自己早说了她就过不上寻常日子。
女人不信邪,于是又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一直到那日天变后,一旁守卫大家疏散的女人得到了颗银星,日子才好了起来。
可银星消失后,孩子和陌生的大人们,又开始害怕初见的她。
虽说有星星也没亲热到哪儿去,但至少,孩子看见银星不会哭了不是?
几番折腾之下,女人最终来到了成人院的课堂,可同窗躲开就算了,咋先生和她说话,都要给自己偷偷打气哟?
此情此景之下,曾数次被认作苍狼人或苍狼外勤,又或是城中衙役的女人终于确定,想要过上幸存者小院中那宁静的日子,似乎还需要很久。
可她还是想试试。
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适应普通平民百姓的生活。
结果显而易见,她自己倒是能适应,可她周围的人,不太能适应。
好吧,其实她也不太能适应。
她太凶了,也太直脾气了,这让那些习惯了轻声细语不打搅别人的百姓,十分不适应。
在工地上还好,她的能力和性格,短时间内就让她成了个工地的一个小工头,专门用来管理那些为谋生而来到工地的女子。
女人本有些不爽这群人还是按性别来给她分配工作,可一到岗,帮手下的女工处理了一次骚扰事件后,女人又默默把心里的不爽憋了回去。
城中格局变换,可百姓的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转变过来的。
现在这些女工,敢出于对城里的信任,来干这种苦活,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在这种基础之上,大家就算受了欺负,也还是不太敢告诉城里,或者说,在许多女工看来,被揩油或是被开黄腔,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女人就是混风月场所的,作为看场子的一员,她当然看得出来那些男人是无意还是恶意。
在手下人被欺负后,女人也曾想找过那个女工,可眼见她生怕失去这份工的模样,女人又把话默默咽了下来。
然后,女人就直接找了男工的工头。
找之前,女人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人敢不管男工或是嘲笑她手下女工,她就给这小子来一套狠的。
不过出乎女人意料的是,工头知道后,对此事十分上心,当即就叫来了工人让她辨认,还找其他工头说了此事,把队伍里的害群之马都给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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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还是大姐你厉害,一来就让人对你敞开心扉了。”说话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文绉绉的工头一脸感激,“我此前也察觉到了此事,可不管我怎么问,她们不敢和我说话,我还以为这些事你不会现在找我呢!”
提供了一堆害群之马样貌特征和名字的女人没有马上和人客套,而是看着工头陷入了思考,这小子,该不会,是城里派来的监工吧?
“应该的。”女人道。
这三个字,就成了女人一直当这个工头的理由。
那天过后,手下的女工们一如既往地干活认真,也一如既往地是那副害怕丢了这份活路的模样,可渐渐地,大家不再沉默寡言,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不愿接触任何男工。
而女人的房门外,总是会多出些什么东西,有时是自家做的咸菜,有时是自家做的糕饼,有时,是一些治手的草药。
东西之多,让帮厨的心腹都有些难办了,直说她快吃不下了。
不过,没有难办多久,心腹就带着东西,喜滋滋地去苍狼找了曾经的姐妹,还破天荒地在那里住了一夜。
头一次身边没人的女人独自度过了久违的一夜,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开心。
明明只是一夜,可女人却像度过了无数个日夜那般难捱。
心腹回来后,沉寂了一夜的小屋又活了过来。
回来的心腹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女人保护手下女工的事情,老早就传到了苍狼。
被提出建筑队的男工们不服,纠集起来,将状告到了城主府,这群手脚不干净的人倒是知道形势,并没有说出自己所做之事,而是颠倒黑白,说苍狼工头看不惯他们,故意要赶他们走。
苍狼,工头。
一听此事,城里十分重视,当即就派出了调查队前去查看,还把苍狼军的首领都给叫了过来。
可事情还没查到女人那里,几个正被城中暗中调查的男子,就被揪了出来。
原来,那说话时不时会变得文绉绉的工头,真是城中的监工。
城中在各处建筑队都安插了人手,通过这些打入大家内部的人,掌握百姓那边的消息,如此,才能不被上面的蒙蔽,能得到最真实的反馈。
男工对女工的骚扰和调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女工和大家的干活状态,这苗头若是不掐灭,男女之事且放一边,建筑队那边的进度,可就不太能赶得上城里的动作了。
不过,没等监工搜集到证据,女人就直接过来把事情解决了。
女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一批人,这群精虫上脑的家伙,连她也不放过,也曾企图开黄腔,不过,见她无所谓,那些人也便放弃了。
但女人可没想放过他们。
女人早就记下了这群人的名字长相工队,只待有朝一日在私下里解决了,只是,涉及自己女人还能等待,可涉及别人后,女人就已经不耐烦了。
更别说,在此期间,她还当上了那群女工的头,虽说和她想的相去甚远,但也问题不大。
都是穷苦人过来的,监工也不想做得太绝,只是将人赶走,只上报了部分带头之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