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摄政王进行交易后 > 34. 年少情谊
    翌日一早,韩继又忙不迭地赶往城外一处寺庙,正是为了去见苏归澈。他心中已有全盘计划,不过还需要一个人的配合。

    寺庙隐于山腰。才入山,便听得杳杳晨钟随风而来。

    在大雄宝殿礼完佛,韩继四下闲逛。途经供香客歇息的禅房一带,远远看见苏归澈只身走进屋内,随行丫鬟都守在门外廊下。

    一青衣小沙弥手捧布包入内,没多久,两手空空地退了出来。

    禅房内。

    苏归澈独自坐在圈椅上,双目阖着,手上不停地转动佛珠,拇指重重捻过念珠,唇瓣急促翕动。

    佛门清净地,而她恶念缠身。

    窗棂突然被叩响,苏归澈睁开眼,目光看向响动传来的地方。很快,窗户打开,一个年轻人从外头跃了进来。

    苏归澈静静地看着,不知他意欲何为。

    韩继上前几步,朝老妇人拱手行了一礼,“老夫人,惊扰了。晚辈姓韩,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苏归澈停下手上的动作,将佛珠挂在腕间,“何事?”一面说,一面打量着他。青年看起来方及弱冠,脸庞俊秀。

    “田嬷嬷的女儿找到了。”

    听见这话,她心头震颤,平直的薄唇微微开合,目光凝固在他脸上,眼神藏着几分审视。

    “老夫人莫声张,请听晚辈一言...”

    时间急迫,韩继没多说废话,将从喜莲口中得知的来龙去脉告知苏归澈。

    “晚辈已做好完全的准备,后日便会将喜莲从浣溪街苏府救出。届时喜莲径直去官府状告苏成嵘,老夫人可提前准备,将您让苏霖暗中搜集的罪证交予官府,一并发作。”

    苏归澈眼神一凛,寒声问:“你到底是谁?”她托苏霖办的事,如此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她竟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被人看在眼里。

    又不得不面对“你是谁”这个问题,韩继对此已是手到擒来,正色道:“在下与老夫人一样,都以苏成嵘为敌。”如此作恶多端之人,是朝廷之敌,自然也是他韩继之敌。

    “可惜,我很难信你。”她冷笑了一声,神色未有放松,一副时刻防备着的姿态。

    韩继望向她身后放的小包袱,忆起昨夜留守苏府的影卫探听到的消息,这也是他不得不来的原因。

    “老夫人都准备与苏成嵘同归于尽了,为何不愿信晚辈一次。我敢说,我的计划对您和苏家而言有利无害。”

    对面之人神情愕然,眼皮颤了几下。

    老妇人自嘲般笑了笑,她念佛多年,没想到竟有一日,借礼佛之名悄悄取来这害人的砒霜。

    可她想不出其他办法。苏霖手里是有些苏成嵘的把柄,可罪不至死。就算田嬷嬷开口,凭她一面之词也无法将苏成嵘定罪。

    若让她就此放下仇恨,她做不到。眼见仇人逍遥法外,过得如鱼得水,她更是寝食难安。

    既然他们下毒谋害了苏霆,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哥冥诞那日让他们一家死在他的灵位前,也算是一种告慰。

    “老夫人请听晚辈一言,若您当真与苏成嵘一家同归于尽,您的侄孙女又当如何自处?”

    韩继想,她是苏怀瑛最后的亲人了,当然,永宁侯不算人。若她也不在了,苏姑娘只怕更心如死灰。

    听她提起苏怀瑛,苏归澈眼眸微动,她紧绷着下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已许久不见怀瑛,只因见到她便免不了想起从前的苏家,心便像刀子割肉一样痛。

    幸好,她还有永宁侯府这个去处,无须在扬州等着族人将她生吞活剥。待日后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这一切便会被时间慢慢淡忘。

    秋兰只下了两回毒,药量不重,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伤及性命,料想并不严重。等到了侯府,自然可以请好的大夫,兴许还能请来御医,是以,苏归澈并没有多担心她。

    她的仇恨也盖过了自己对她的担忧。

    她望向韩继,端详着这个不知来路的陌生人。

    韩继目光凝定,神情比平日更为沉肃,“老夫人不妨等一等,过了后日再做打算。”

    片刻后,她决定信他一次。既然能将自己近日的行踪打探得如此详尽,又能潜入苏成嵘的府邸找到喜莲,定然不是普通人。

    且看看,如若他食言,她自然还有办法在六天后的水陆法事上将苏成嵘一家送上黄泉。

    她造的杀孽,便由她自己来偿。

    “但愿你说到做到。”

    这便是应下的意思了,韩继眼眸亮起来,朝她郑重地作了个揖,“晚辈定不负此诺。”

    ***

    江宁府。

    看完江伯从扬州寄来的信,韩绪无比欣慰,往日只知嬉闹度日的小弟当真稳重了不少。他的计划周全,想必有摄政王的影卫暗中相助应当没有问题。

    看罢信,他回到正院。

    为了照看韩继,入京的日子往后推了一个月,虞柳近日心情甚佳。因而,等他回到房中见她支起下颌,似有心事一样,随意捻起琴弦时,还有些惊讶。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只是前几日抚琴时,琴弦突然断了,今日才寻到了新的换上,你说是不是它的旧主人发生了什么事。”虞柳指着流泉道。

    她是琴痴,相信琴有灵,她近日过得顺心顺意,便只想到了送流泉给她的苏怀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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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琴来的蹊跷。

    韩绪心头微动,只神色未变。算算时日苏怀瑛应当已被王爷救下,约莫就是前几天。

    他宽慰道:“莫担心,兴许只是巧合。琴送来时便看得出来被搁置许久。久未保养,琴弦易断也不奇怪。”

    虞柳点头,“你说的也是。”

    韩绪忽然对她二人的关系起了几分好奇,从前从未听她提起过苏怀瑛,上回流泉送来时也未细问,但既然会担心她的安危,显然并非普通朋友。

    “娘子与这位苏姑娘从前可是闺中密友?”

    虞柳轻哼了一声,却并非生气,语带娇嗔,“她怎会是我的闺中密友,就她那个古怪的性子。”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我与她也算是相识多年了。”

    “她这个人还算有意思。”想起从前的事,她眉眼渐渐舒展开来,“虽是商贾出身,但性格耿直,一点都不圆滑。”

    “既如此,娘子又如何与她有了来往?”

    “这还得从小时候说起。扬州府内的商贾和官宦人家虽有界限,可并没有那么分明。商贾多富裕,有些官位低的人家也会与他们通婚。一来二去,彼此之间多少沾亲带故。圈子就这么大,这个宴、那个会去多了,互相便都认得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事来,唇角微微上翘,“不过,我与她真正开始变得要好还是十三岁时。那年秋日,我新得了几匹织金云锦,裁了新衣特地穿上赴宴赏菊。见到我的夫人小姐们无不称赞,唯有她一脸错愕。”

    “我自然不依,去找她问个明白。她说我生得明丽,着酱色显老气,又配红宝石金簪和粉鞋,一身打扮堪称不伦不类。我当时真不知是气好还是笑好,毕竟她夸我好看,可又说我穿得老气。”

    那时她就爱自己摆弄衣衫,不喜她人插手,但偏偏喜好独特,闹出了不少笑话。

    韩绪自行在脑补了一番,暗暗觉得好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旁人都在背后笑话我,说我得了好东西就爱显摆,穿得像个小老太太。”虞柳有几分气闷,“那么多人,除了她,竟没有一个提醒我的,这件事后我与她来往便多些。只是她家富裕,我爹爹又是知府。他向来谨慎,不与商贾深交。我自然也要避嫌,只私底下来往。若是在外头见面了都不怎么说话,旁人还以为我不待见她呢。”

    原来如此,韩继心下了然。有少时的情谊在,与其他人总是不同的。

    “瞧我,说了这么多。”她起身,抱起琴,将它放在柜格上,“我饿了,咱们传膳吧。”

    只转身之际,她咬了咬唇,眸色渐渐转黯。

    其实,她没说全。

    半年多前她们吵了一架,后来便再也没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