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渣了貌美神使,我失忆了? > 6. 山道重逢
    护山大阵正在缓缓升起,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如浪潮般汹涌而至,将整座仙尊府邸连同方圆百里的山脉笼罩其中。屏障上流动着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层禁制。

    应云星在心里默数。

    二十二层禁制。比他预想的多了十层。玄清比他想得更舍得下本钱——或者说,比他想得更怕丢脸。

    天马已经飞出了屏障的范围。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影子在云层中一闪而过,消失在南方的天际。常曦和温念念已经安全了。

    现在轮到他了。

    应云星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那里,安静地观察屏障的运转规律。灵力从地脉中抽取,注入阵眼,再由阵眼分配到二十二层禁制中。阵眼的位置……在地下,大约十丈深。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符箓,这是他在巫山临行前准备的,为的就是快速破禁。

    第一枚符箓贴在山道左侧的巨石上。

    第二枚符箓贴在山道右侧的古树根部。

    第三枚符箓他握在掌心,灵力注入,符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他在等,等巡逻队过来。不一会儿,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一队修士,大约十一人,为首的是金丹期,其余都是筑基期。

    他们手里拿着法器,正沿着山道往上搜索。

    应云星从阴影中走出来。

    “什么人?”为首的修士厉声喝问。

    应云星并指,将剩下的那一枚符篆掐在指尖。他将手中的符篆往空中一抛。

    那群修士还没反应过来,符篆在此刻轰然炸开,璀璨的星芒从中迸溅。山道两侧的两枚符箓同时响应,三道金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阵。

    光阵猛地收缩。

    *

    入夜。

    月光如水,洒在云海之上。

    常曦、温念念二人一马,径直摸到了渡劫台附近。

    温念念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师父,应云星一个人去破阵,真的没问题吗?万一那些守卫——”

    “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渡劫台悬浮在万丈高空,周身十几道寒铁锁链凌空交错。周围雷云已经散去大半,但仍有零星的电光在台面上游走。台身由整块天外陨铁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个阵纹都在缓慢地流转着光芒。

    这就是玄清花费百年心血建造的渡劫台,据说能承受九道天雷而不毁。

    也是原位面里沈鸢受刑之地。

    常曦看着不远处的渡劫台,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师父,真的要去吗?”温念念紧张得声音发抖,“万一玄清他追过来了怎么办?而且应云星还没回来,我们不等他吗?”

    “他追不上的。”常曦指了指天马,“我们有最快的交通工具。而且他现在应该在满世界抓我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到这里来炸他的台。至于应云星——”

    她顿了顿。

    “他让我们先走,我们就先走。等在这里,反而会让他分心。”

    “可是……”

    “没有可是。”常曦抽出那柄上品灵剑,在手里掂了掂,“你骑着天马在远处等我,别靠太近。”

    温念念瞪大了眼睛:“师父你要一个去?”

    “炸个台而已,又不是去送死。”常曦把储物袋解下来扔给温念念,“拿着,别弄丢了。”

    温念念抱着储物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常曦的表情,又把话吞了回去。

    常曦纵身跃下天马。

    灵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剑光如银蛇走电,直直刺向渡劫台底部。

    三百丈的距离,转瞬即逝。

    风在耳边呼啸、掠过。常曦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手腕上的银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阵眼就在眼前。

    一个拳头大小的灵石核心,被层层阵纹包裹。那些阵纹是玄清亲手刻下的,每一层都蕴含着渡劫期的灵力。普通修士别说破坏,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常曦不是普通修士。

    她是创世神。

    灵剑劈下,剑气如虹。

    第一层阵纹碎裂,轰然炸开,灵力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荧光。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常曦一口气劈开七层阵纹,剑势不减,直取核心。

    第八层阵纹比前面七层加起来都要坚固,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常曦眯起眼睛,灵力灌注剑身,手腕一转,灵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破!”

    一剑落下,第八层阵纹应声而裂。

    核心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常曦伸手握住,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核心。

    就在这时,出事了。

    灵力涌出的那一刻,银铃猛地一震,那层压制像是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灵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不受控制地涌向灵石核心。

    常曦想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像是被焊在了核心上,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泄。

    “师父!!!”

    温念念的喊声从不远处传过来,嗓音都喊变了调。

    常曦咬紧牙关,用力一捏。

    核心碎了。

    不是普通的碎裂——是炸了。

    灵石核心中储存的、玄清百年积攒的雷劫之力,在这一刻失去了束缚,混合着常曦失控的灵力,轰然炸开。

    冲击波从核心向四面八方横扫。

    常曦被气浪掀飞出去,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她的后背撞上了一块坠落的巨石,疼得她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松手。

    那柄上品灵剑还握在她手里,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几乎要碎掉。

    渡劫台在她身后轰然崩塌,锁链断裂,巨石坠落,雷云失去了核心的引导,开始无序地扩散。一道道雷电毫无章法地劈向四面八方,有一道差点劈中常曦的脑袋,擦着她的耳边炸开,半边脸都是麻的。

    “师父——!!!”温念念的声音更近了。

    天马的白色影子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四翼大张,温念念伸着手,脸上的泪痕被风干了。

    常曦努力调整姿势,朝温念念的方向伸出手。

    差一点,差一点……

    天马从她身下掠过,温念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上了马背。常曦趴在马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咳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沫。

    “师父!你流血了!”温念念叫得破了声。

    “没事。”常曦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铃。

    裂纹多了好几条。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铃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盯着那些裂纹看了一瞬,然后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银铃。

    “走。”她说。

    天马振翅高飞。

    身后,渡劫台轰然倒塌,碎石坠入云海,激起万丈尘埃。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狂风,把云层撕开一个大口子,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在常曦的背影上,照在她周身的轮廓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神迹。

    温念念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炸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应云星怎么办……”

    “哭什么。”常曦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不是活着嘛。”

    “可是你的银铃——”

    “先离开这里再说。”

    天马穿过云层,朝着无名山的方向飞去。

    常曦靠在天马的脖子上,闭上眼睛。

    *

    一个时辰。

    常曦和温念念落在无名山上的时候,正好过了一个时辰。

    这座山不高,但地势险峻,三面是悬崖,只有西边一条缓坡可以上来。灵力稀薄,空气里几乎感觉不到灵气波动,像一块被遗忘的荒地。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常曦把天马拴在旁边的老松树上,自己坐在巨石边缘,面朝封锁阵的方向。

    温念念蹲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那几个储物袋,兔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一声不吭。

    远处,封锁阵的金色光芒还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常曦能感觉到,应云星的灵力波动还在,不强烈,但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又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活着,但不代表能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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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

    树影向东边移动,缓缓拉长,夜色降临,直至消失不见。

    温念念忍不住了:“师父,他会不会……”

    “不会。”常曦打断她,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强硬。她顿了顿,缓了缓声音,又说了一句,“他说过不会食言。”

    温念念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又过了不知多久。

    *

    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在天际线的边缘,几乎是看不见的。

    常曦看见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个人,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常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死死锁在那个身影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身影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修行之人。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衣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有几处被什么东西烧焦了,边缘发黑发卷。暗红色的发带也散了,挂在肩膀上,随着他蹒跚的步子飘飘荡荡。

    常曦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出了那根发带。

    她拔腿就往山下跑。

    温念念在后面喊了一声什么,她没有听见。风在她耳边呼啸,山石在她脚下飞速倒退。她的灵力在体内翻涌,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制止着什么。

    她没有停。

    应云星在斜坡中间站住了。

    他看到了她。

    他站在那里,月光覆在他的脸庞。面容苍白,嘴角有血,从喉咙里一点点渗出来的,他咽不下去,也擦不干净,就那么挂在唇边。

    左肩的衣袍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殷红的血顺着臂弯往下淌。

    他的眼睛盛着温柔,还是那么清亮。他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常曦,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的膝盖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下去。没有摔倒,他在最后一刻用手撑住了地面,单膝跪在了山道上。

    常曦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抬头的那一瞬。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级石阶。

    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我说过。”他开口的刹那,喘息声压制不住,胸前略有起伏,“不会食言。”

    常曦看着他在月光下精雕玉琢、被风尘洗得有些憔悴的脸,看着他左肩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发带散落后垂落在脸侧的长发。

    她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了。灵力暴动的那一千年里,她看着自己的神殿一点一点垮掉,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看着自己从神界战力天花板变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她告诉自己不在乎。

    没有钱,不在乎;没有记忆,不在乎;没有人等她回来,不在乎。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忽然觉得,那些“不在乎”,都是假的。

    常曦伸出手。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扶他一把,还是想要碰他一下,但她的手指还没碰到他,应云星的身体就向前倾了过来。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小腿上。

    放弃了所有挣扎,原本支撑着他的、另一条腿的膝弯缓缓放平,整个人跪倒在了石阶之上。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擦过她的裙摆。

    常曦僵在原地。

    她低头,视线从他散落的长发,移至他肩头翻卷的伤口,最后在他抵在自己小腿的那个姿势上久久停留,像是神明对一位跋山涉水、精疲力尽,前来瞻仰她信徒的最终凝望。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温念念赶到了。

    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没有人说话。

    山风从崖边吹过来,带起夜露的凉意,将应云星腰后的发丝捧起来,缠在常曦的裙角上,难舍难分。

    常曦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她俯身,视线落在应云星的头顶。

    “你赢了。”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你没有食言。”

    应云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