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夏小姐毕竟是礼部尚书之女,若是夏大人知道,不知会不会上奏圣上?”那女子跪坐在颜鸿宣脚边,等他喝了茶缓过来,抬眸担忧地问道。
颜鸿宣闻言拍了拍她的背,哈哈大笑,全然未放在心上,得意洋洋地说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见状,那女子更加担心了,轻轻靠在他腿上,不欲再说。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只余女子轻柔服侍的声响。
突然,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急切道,“殿下,听雨楼传来消息,有一行贼人闯了进去,也不说何事,只是将门堵住进出不得,楼里的侍卫未拦住,还望殿下示下。”
颜鸿宣摆摆手,面色未变,悠然道:“不必理会,那边如何了?”
小厮闻言谨慎回道,“回殿下,今日一早那儿就传讯回来了,如今应是已经进京了。”
“嗯,下去吧。”颜鸿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手而立,志得意满。
那女子跪坐在原地,轻咬朱唇,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眸中晦涩不明。
此时,江临风站在离京中十公里开外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跪在他面前,颤声道:“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昨日东家来了一人,带着十几位凶神恶煞的大汉在此住了一晚,神神秘秘的,还带着一位昏迷的女子,一进来就将夫妻俩使唤地团团转,直到今日一早,一行人又匆匆离开,夫妻俩才能睡个好觉。
谁知,才刚睡没多久,江临风便来了。
夫妻俩瞧着眼前身着锦袍,眼神狠厉的贵人,心知是为昨晚那一行人来,但还是不免心存侥幸。
江临风未说话,薄唇轻勾,四周寒气四溢。
一位身着黑衣的暗卫走上前来,拔出手中的剑,剑尖直指男人的脖子。
男人缓慢直起身,喉咙微动,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
“贵人饶命!”那妇人扑到男人身上,声音颤抖,眼中恐惧溢满,“求贵人手下留情,我们全都交代!”
男人不敢动弹,深怕刀剑不长眼捅破喉咙,神色紧张地紧盯着持剑的暗卫。
妇人看了一眼男人,剑尖抵住喉咙,已经有一丝血珠沿着剑边沿滑下,急忙道:“东家昨日带着十几位眼神的大汉在这住了一晚,还有一位姑娘,那姑娘身上的衣服残破,好似受了不少伤,一直昏迷着。
那大汉一直守着她的屋子,不让人进去,只是吩咐奴家熬了个败火的药,今日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听说是进京去了,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妇人语速极快,交代完就抹着泪跪在男人边上,“奴家也不知东家是何身份,平日只是派一名小厮前来,待上半个时辰就走。”
江临风闻言脸色微变,一手紧握成拳,目光锐利。
进京?
“他们可有说为何进京?”江临风哑声问道。
妇人低下头回想了一下,脑中灵光一现,道:“他们防备地紧,不然奴家夫妻俩接近,不过...走的时候奴家听了一嘴,说是要把那女子扔在街上,以解主家心头之怒。”
说完,惊恐地小心翼翼抬头,害怕眼前的黑衣人手中的刀一挥而下,没了性命。
妇人无意间见过那女子的容貌,虽狼狈,但气质优雅,贵气十足,清冷地仿佛神女降临。
而眼前寻来之人,与她没有一丝相似之处,怕是与她关系匪浅,若是她未婚夫婿,此事怕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妇人绝望了,心若死灰地望了一眼夫君,静等命运降临。
“云宿,看好他们。”江临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爆出,眼中寒光四射,说罢立马回头翻身上马,往京城疾驰而去。
来不及了!
被掳走后,夏清漪在那个院子里醒来一次,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浑身酥软,头上不时传来刺痛的感觉,像是有人用针敲打。
黑暗中,不知不觉间,夏清漪又无法抗拒地昏睡过去。
直到那贼人揪着她的衣服,拎出那个小房间,光透过眼皮恍了一下,夏清漪意识短暂的回笼,但很快就又消散了。
直到现在,嘈杂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夏清漪微微清醒了一下,眼睛朦胧地划开一条缝隙,马车缓慢地往前走,晃荡间,完全看不清楚。
听声音,似乎是在街上。
突然,马车开始加速,夏清漪的头重重地磕在了车壁上,顿时眼前一片黑暗。
“老大,就快到夏府了。”一男人低声道。
“嗯,等下一到下府门口,趁着人多,立马将她抛下。”胡腮男严肃道,“抛下后什么事都不要管,立马出城。”
“是,老大。”男人声音有些颤意,在京城脚下,将一位官家小姐扔在街上,这等事一不小心被逮住,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必死无疑了。
“瞧你那出息。”胡腮男啐了他一口,冷哼一声,“今日一过,她名声就完全毁了,夏家遮掩这丑事还来不及,怎么有空闲寻我们。再说,干完这一票,拿上银子修生养息一段时日,等事情平息后再出来,这事就谁也不知道了。”
“是是是,老大。”男人赔笑,听着胡腮男的话,不由地畅想起来。
拿到银子,就可以娶小梅姑娘了!
想到这,手中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鞭子一挥,马车行驶地更快了。
“到了到了,快点,把她扔下去!”
“等下,卡住了!”
“你们几个废物,快点!”
“是,老大。”
几人手忙脚乱地,在胡腮男的训斥下,没几息时间,就将夏清漪拉到了马车边上,一到夏府门口,立马麻利地推了下去,街上行人还未反应过来,马车就疾驰而去。
夏府守卫见一辆马车鬼鬼祟祟地打门前经过,疑狐地暗中警惕,没想到那马车未有停留,飞快驶过,又从马车上抛下一物。
待在地上翻滚几圈停住后,方才发现是一个人。
那人在地上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不知是否还活着。
一个守卫朝夏清漪走过去,此时目睹事情发生的行人正往这边围过来。
离夏清漪十来步距离的时候,守卫面色一紧,立马回头招呼,“快过来!”
然后朝夏清漪快速跑过去,挥退了围在边上看热闹的行人,将夏清漪抱起来,护着往夏府跑去。
“那人...似乎是夏家小姐?”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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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道。
“没错,我见过她,确实是夏家五小姐。”另一人笃定道。
“啊?那夏家小姐怎么会衣裳不整地被抛在街头?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可怜见的。”一人叹息道。
“这不,不是刚与那背信弃义的顾家小子退婚,就发生了这事,以后怕是...”
“哎...”
见夏清漪被抱了进去,背影消失在紧闭的大门里,一群人还围在夏清漪被抛下的地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有怜惜的,有瞧热闹的,有不嫌事大的等等。
突然,夏府大门又打开来,两名守卫走了过来,将围着的人驱散开来,“走了走了,别围在这了。”
尽管还想在这瞧瞧热闹,但对官家府上的人还是有些惧意,只能心怀不满地慢慢往外边扩散,在夏府不远的边上盯着。
夏府如今已经炸开了锅。
不过是去庄子上散心踏青的女儿,回来的时候怎么是这个样子?
浑身青紫,衣服凌乱,昏迷不醒。
早些时候,春琦凌乱憔悴地跑回府,说五小姐被掳走了,夏府瞬间人仰马翻,立马将府中的人都派出去寻找,然后夏知行夫妻还有几位公子小姐都焦急地在前厅等候消息。
不知道掳走夏清漪的是何人,目的是什么,夏知行也不敢轻举妄动,深怕一不小心回来的就是女儿的尸体。
如今夏清漪回来,夏知行勉强松口气,起码人是活的。
便赶紧吩咐人寻了大夫过来。
知道夏清漪如此出现在街上,外面肯定已经是闲言碎语不断,但如今已经没有精力再管了。
天子脚下,也没办法封住整个京城的口。
将夏清漪送回房中,夏家上下都在月漪阁厅中坐着,气氛凝重,沉默不语。
没多久,许大夫从房中走出来。
夏夫人立马扑过去,手中拿着帕子轻拭眼角,哭道,“许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可还好?”
许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夏夫人放心,五小姐无大碍,只是寒气入体、惊惧引起高热,待开一贴药服下便好。”
说完,打开手中提着的药箱,从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夏夫人身后的时莺,“这是老夫研制的药膏,对跌打擦伤有奇效,一日涂抹上两次,半个月左右便可痊愈。”
夏知行走过来,朝许大夫行了一礼,“多谢许大夫,小女如今病情不定,劳请许大夫在夏府住些时日。”
“这...”许大夫迟疑。
“小女此番受到如此大的惊吓,怕是会梦魇不断,还望许大夫体谅。”夏知行见他面上有些松动,于是继续劝道。
许大夫一面确实同情夏清漪的遭遇,一面夏府上下着实恳切,便应了下来,“那老夫便在此住两天,等五小姐病情稳定下来再离开。”
“多谢许大夫。”夏知行又行了一礼,然后侧头朝一旁的小厮吩咐道:“你带许大夫下去歇息吧。”
那小厮领命与许大夫一同离开了。
待她们离开后,夏知行挥退了其余的婢女小厮,在厅中坐下,扫了一眼前面坐着的几个儿女。
面前几人都一脸肃穆,知道父亲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