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漪与季栖初约在南门南门附近会面。
此次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原先陈家住的庄子。
那次夏清漪去后,发现那处庄子位置不错,边上有一天小河,庄子上种了许多果树,虽然还不到结果的季节,但是现在花开了也甚是好看。
“清漪,这里。”一道清雅的声音从南门一角落处传来,正是季栖初。
她带着一个婢女,两人站在一个布庄前,见到夏家的马车,呼喊了一声。
夏清漪从马车里探出身子,笑着招手道:“栖初,快过来,外面好热。”
季栖初带着婢女上了车。
“栖初,你怎么在那里站着,也不找个阴凉的地方等。”夏清漪嗔怪道,“咦,说起来,你家马车呢?”
季栖初手中团扇摇得飞快,脸上热得浮上两抹红晕,“我瞧着时辰差不多就让他们回去了,谁知热死我了,早知道就让他们晚点再走。”
“你这是在家呆傻了吧,这几日晒死了。”夏清漪笑道,拿起团扇为她打扇,“我传信给庄子上了,他们说庄子上还算凉快,傍晚河边的凉风往庄子里吹,可舒服了。”
在马车上缓缓,季栖初感觉没那么热了,将夏清漪的手轻轻推开,“那就好,若不是你约我,我就不出来了,热得我妆都化了。”
听着季栖初的抱怨,夏清漪一脸正紧地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上下仔细打量,夸张道:“哎,这个小美人是谁呢,这妆面如此精细,真是楚楚动人,还有这用的胭脂,是最近新出的吧,与这妆面更是相宜,说说,哪里买来的,我也去买一盒?”
季栖初无语地将她的手打下,“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怎么夸人?”
“哎,这不正在学嘛。”夏清漪无辜道,“有进步吧,这可是我苦研的成果。”
“就这?”季栖初一脸嫌弃,用团扇指着夏清漪,嘲笑道,“起码得百八十年吧,就你这进度,算了,夸人可是一门技术,有的人就是学不来,比如说——你。”
“那要不季先生传授些技巧给学生,学生一定好好学。”夏清漪详装落泪,“季先生可不要嫌弃学生愚笨。”
“好,那夏小姐,给为师端茶,为师就给你传授为师十几年的功力,必让你收益终身。”季栖初端着高深莫测的架子,下巴高高扬起,眼眸半合,些许搞笑。
夏清漪配合道:“学生给季先生奉茶,请。”
说罢,从身边春琦手中接过一杯茶,双手奉上。
“嗯,孺子可教也,为师这就将毕生的本领传授给你,你仔细听...”
"听"字后面,只见季栖初嘴唇一张一合,但完全没听到半点声音。
半晌,季栖初道正经道:“可记住了?”
夏清漪将脸置于团扇下,哭了两声,哽咽道:“学生愚笨,未曾学会,还望先生再指导一番。”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唉!”说完,季栖初摇头晃脑,长叹一口气。
“扑哧。”突然传来笑声,夏清漪与季栖初朝那望去,只见季栖初带来的婢女花素双手紧紧捂住嘴,眼中憋出泪花,在两人的注视下,花素的脸逐渐泛红,头慢慢低下去。
“两位小姐,快到了。”一旁的春琦开口道,打破了沉默。
春琦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一旦与季家小姐呆在一起,就会有奇奇怪怪的发展,花素是季栖初新来的婢女,前几次见面两位小姐都比较正常,倒没有失态过,现在首次见到她们如此打闹,也算是理解。
如果冯小姐在,怕是还更热闹些呢。
春琦暗中摇头,一看就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好。”夏清漪正了正姿态,说到。
季栖初也一样,坐正,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没多久,马车在庄子前停下,春琦下了马车后,回头将夏清漪和季栖初扶下马车,命车夫将马车驾去马厩安置好。
庄子自夏府传信来后,便仔细收拾了一番,添置了不少东西。
夏清漪走进去,乍眼一看,与上次来的时候大有不同。
在圣上口谕令夏清漪与顾云景退婚的时候,在颜千乐的帮助下,陈雁取回了自己的嫁妆,虽然被顾云景挥霍了许多,但也好过留着继续供着他的生活,清点完毕后,陈雁就立马跟着大哥陈远回去了。
因为离开许久,陈雁也担心家中幼女还有嫂嫂独自在家被顾家算计迫害,所以尘埃落定,拜见了夏清漪后就归家心切离去,夏清漪也未多加挽留,只道以后若是有事可随时来信。
夏清漪与季栖初到庄子后没有歇息,直奔目的地去。
庄子后方靠近河流的地方,栽种了许多果树,其中一颗枝繁叶茂的叫不出名字的树,被栽在了离小河四五米的地方。
两人的目标就是那里。
此时树下,枯叶枯枝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上的野草也修剪地整齐,低矮的草地上面,被铺上了一方湖绿色的方布。
夏清漪牵着季栖初的手,走到方布前,细致地拉起裙摆,走了进去,两人盘腿坐到颜色更深的绿色坐垫上,心情愉悦。
“栖初,饿了吗?”夏清漪眼中闪着光,跃跃欲试地问道。
季栖初摇头,惬意地闭上眼睛,懒散回道:“还没,不过可以用些东西。”
闻言,夏清漪心满意足地唤来一旁候着的小厮,“你去把那东西架上,吃食备好。”
“是,小姐。”小厮立马回道,转身招手把院里候着的几人招来,将昨日匆忙备好的炉子抬了过来。
除了炉子,庄子上还备了些鸡肉、鱼肉、羊肉等等,还有些瓜果。
酱料比较简单,只准备了几种,夏清漪已经提前吩咐好了。
不过,除了夏清漪说的,还有一个瞧不出来是什么酱料的膏状物,问了一嘴,原来是庄子上厨子自己日常用的调料,一起拿过来了。
等下尝尝看,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看着那调料的色泽,有些诱人。
等炉子放好,炭燃起来,夏清漪起身走过去,拿起被仔细处理过的肉片,放在炉子上烤。
刚放过去,季栖初也起身走过来,看着夏清漪熟练地将肉片翻来覆去地烤,“清漪你许久没做,现在还是如此熟练呢。”
将头凑过去,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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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香的气味顺着风飘了进来,“好香!快熟了吧?给我试试。”
“别急,还需要再烤一会,仔细没熟,吃了难受。”夏清漪用空着的手将她的头拨开,笑道,“别捣乱哈,小心没的吃。”
准备的肉很娇嫩,烤了没一会,油便争相恐后地冒出来,与火触碰的瞬间,立马迸裂开来,两人被吓一跳,季栖初连忙后退一步,双眼紧闭,团扇往夏清漪脸上呼去。
“小心小心!”夏清漪急忙道。
季栖初睁开眼睛,手中的团扇严实地挡在夏清漪前,她身子被团扇影响往后倒,但手中紧紧握住那串烤肉没有放开,两人维持着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
季栖初连忙将手伸回去,上前扶住了夏清漪。
见两位小姐没事,周围看着的婢女小厮们险些蹦出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夏清漪站稳,看了一眼手里拽着的烤肉,庆幸地道,“还好没事,栖初,来,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栖初期待地接过夏清漪递过来的肉,咬了一口,眼睛发亮,“好吃!”
递到夏清漪嘴边,催促道:“清漪,你试试。”
夏清漪也咬了一口,很是满意,“还不错,水平还没下降太多。”
说完,又拿了几串不一样的肉,又烤了起来,“你蘸一下调料试试。”
季栖初慢悠悠地吃着那串蘸了酱料的烤肉,一遍看着夏清漪忙活,场面十分和谐。
一样烤了一串后,婢女拿上来一个瓷盘,将肉拆开摆放好后送到方布上方的小茶几上。
夏清漪在婢女端过来的木盆里净了手,擦干,和季栖初到树荫底下坐下。
春琦适时拿过来一壶放凉的茶,给两位小姐倒了一杯,然后就退出去在旁边守着。
季栖初吃了一口清爽的烤鸡肉,悠悠将筷子放下,笑眯眯地轻声道:“夏清漪,你今日约我出来,难道没有什么事对我说吗?”
看似像是谈论今日天气如何,实际上季栖初两眼透露出的寒气都要把夏清漪冻伤了。
如夏日坠入寒冬。
夏清漪脸上的悠闲瞬间僵住,手中的肉缓缓放下,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栖初,其实...其实我一开始有想过跟你说的,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才出此下策,我发誓,没有下次?”
“夏清漪,你难道还想过下次?”季栖初满脸不可思议,看向夏清漪的目光像看待一个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清漪无奈道。
“此事我也都了解了,不过,夏清漪,你可知道听说那顾云景前妻告到大公主面前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季栖初人前一贯的清冷现在完全见不到影子,满脸怒气。
见季栖初眼中的担忧伤心满溢而出,夏清漪心头一颤。
眼眸微垂,低声道:“对不起,因为我知道,你们知道后一定会出手帮我,但是,我也不想让你们那么忧心。”
季栖初也有未婚夫,夏清漪没有告诉她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担心她这件事会影响到她。
其实,夏清漪也知道事后季栖初会难过,但没想到会如此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