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月不眠 > 31. 巴邑乐器
    “草民舒絮,叩见皇上。”

    舒絮再次朝皇帝秦震磕头。

    宴堂中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都以为是男子制作的琵琶。没成想居然是一位女子,自古都没多少女子学习制琴。

    秦展月看出皇帝和众大臣的疑惑,起身证实舒絮的身份,“父皇,她便是舒絮。我的那把琵琶正是她给我制作的。”

    有了她的话,众人也算是相信真的是面前这位跪在宴堂的女子,制作出的那把精美的琵琶。

    皇帝看向一旁的使者,使者对上皇帝的目光,“皇上,臣还是想让舒姑娘试试。”

    秦震见使者坚持,目光重新落在舒絮身上说出这次召她进宫的原因,“这次召你进宫,是巴邑国使者欣赏你给三公主制作那把琵琶的手艺,想让你试试能不能制作。”

    进宫前方非鹤已经和她说过,舒絮平静的朝皇帝磕头说,“皇上,能不能制作乐器且容草民看过图纸后,才能做出决断。”

    皇帝:“好。”

    使者:“图纸在宾馆,明日我亲自送到舒姑娘手上。”

    舒絮:“有劳使者大人!”朝使者颔首点头。

    “嗯,以后舒絮便在皇宫当值。”皇帝说道。

    他想着舒絮制琴的手艺不错,留在皇宫也是难得的制琴人才。给巴邑国制作乐器也不如出错马虎,让舒絮在皇宫里制琴最为安全。

    方非鹤:“!”余光看向舒絮。

    方卓渊桌子下面的手猛地攥紧,方严寒目光阴戾的看向方非鹤。而听到着,方严文更加心有不甘。

    谷云泽看向舒絮跪着的身影笑了下。

    六皇子秦璟珣更是高兴,他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出宫让舒絮给制作乐器了。而他身旁的秦璟珺面上便无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深深地打量了一眼舒絮。

    这时谷雨泽到是慌了下,舒絮进宫了。他的琴怎么办?

    宴堂上有的大臣也站出来让皇帝三思,“皇上,舒絮一介平民,如此草率进宫怕是不好。”

    “臣任务皇上这个办法极好,我国和巴邑国关系密切。”曹介太师也起身说道,“况且只是一位制琴师傅,没什么影响。”

    曹介一出声,宴会上的大臣都没了异议。目光重新聚在舒絮的身上。

    而舒絮在听到皇帝的话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朝他磕头请罪,“皇上,请饶怒草民不愿进宫。”

    功名利禄她对此没兴趣,她只想完成巴邑国的乐器,还了方非鹤的救命之恩。她是制琴坊的制琴师傅,制琴坊归属方非鹤,一旦她能够完成这件巴邑国的乐器,对制琴坊来说百利无一害。

    还了救命之恩,她便能无拘无束的离开京城回玉门。

    方非鹤惊愕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向舒絮。

    而宴会上皇帝,巴邑国使者……面露惊恐,他们都没想到舒絮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进宫可是天下所有人祈求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现在舒絮却拒绝了这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皇帝再次确定问:“你不愿进宫?”

    她态度坚决道:“是,草民志不在皇宫。”

    身为九五至尊秦震也不好强迫一位平民进宫,“既然如此,那便免了。”皇帝松了口,“在制琴坊制作巴邑国的乐器,每过十五日要进宫汇报一次乐器制作的进展。”

    挥手让太监拿出一块令牌赐给舒絮,“每过十五日朕要知道乐器制作的最新进展。”

    舒絮接下皇帝赐给的令牌说:“草民,遵旨。”

    皇帝赐座让舒絮加入宴会,她的位置在方非鹤的右侧。

    坐下后方非鹤看着舒絮很长时间,角落昏暗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她眼底那支蜡烛火光跳跃。

    灯笼的火光摇曳,小园提着灯笼走在两人前面照亮。宴会散去,方非鹤送舒絮回制琴坊,他让大园停在距离制琴坊还有一段路的街上。

    夜已深,街上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方非鹤率先打破沉默,“我能问问你答应制作巴邑国乐器的原因吗?”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舒絮。

    舒絮也便不打算隐瞒,如实告知,“还恩,还你的救命之恩。”语气平淡,“这件乐器是为了两个国家,也是为了制琴坊。一旦制作成功,制琴坊就会在京城名声大噪。”这样她就还了方非鹤的救命之恩。

    “还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五少爷。”舒絮仰头,与方非鹤目光对视,“巴邑国的乐器制作完成后,我要辞工。”

    方非鹤:“辞工?!”

    手瞬间攥紧袖子。

    前面提灯的小园也听见了舒絮的话,他大跨一步上前声音急切,“舒姑娘为何要辞工?是制琴坊有人欺负你,还是……”后面的话他及时咽回了肚子里。

    他害怕舒絮是觉得跟着方非鹤太危险,三天两头就要面对这些名门望族,皇亲国戚,被算计,谋害……

    见小园误会,“不是。”舒絮赶紧向两人解释清楚辞工的原因,“我只是想回家了。京城再好,在我心里都不如玉门。”浅浅一笑眼眸明亮,“落叶归根。”

    玉门。

    那是她的故乡。

    有许多她和爹娘的记忆,她想回去。

    所有想劝舒絮李海霞的话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

    小园余光看了舒絮好几眼,最终还是一字未说。

    片刻后方非鹤艰难苦涩地问:“这件事你和刘掌柜他们说了吗?”

    “没有。”舒絮说,“我想等快要离开时再告诉他们。”她抬脚往制琴坊走,“五少爷不常来制琴坊,也忙着别的生意。而且当初是你救下我将我带回的京城,所以我想先告诉你。”

    深夜的风带着炎热,方非鹤看向前方制琴坊的门匾,“舒姑娘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我也不好强留。”目光移向夜空。

    街道很长,上方的夜空里挂着星罗棋布的星星。

    闪烁的星光陪伴在月亮的身旁,方非鹤坐在亭子里盯着院子里的梅树,脑海里全是舒絮刚说的关于辞工的事。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一件乐器制作的时间普遍都在两到三个月。复杂的短则半年,长达一年。

    舒絮能留在京城的时间全看明日巴邑国那件乐器的制作时间。

    ***

    次日,巴邑国的使者便拉着图纸来制琴坊找舒絮。

    看到使者拿来的图纸,舒絮也立马明白会让她来制作这件乐器。图纸上是一把曲项琵琶,和普通琵琶不同它的琴颈上部是弯曲的。

    巴邑国的制琴师傅都不太擅长制作琵琶这类乐器,而曲项琵琶它的不同更是加大了制作的难度,让那些制琴师傅无从下手。

    所以昨夜,在宴会上看到舒絮给三公主制作的那把琵琶时,使者第一时间请求皇帝想见一面制琴的师傅。

    舒絮收好图纸恭敬地对使者说:“使者大人,我定会尽心尽力制作这把琵琶。”

    瞬间使者喜笑颜开道谢,“多谢舒姑娘。”他手放在胸口处向舒絮表示感谢,“不过后我将离家回巴邑复命,等我回国向可汗说明情况后,就立马启程回京一直到你制作完成这把琵琶。”

    这次来京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回巴邑汇报情况。可实在又不放心这边,他想亲自盯着乐器制作完成,回巴邑后便会立刻请命再次到京。

    舒絮也清楚这点,知晓她是不放心想亲自盯着她制作乐器。而他也贵为使者,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使者一离开,制琴坊便迅速传开这个消息。

    后院,罗师傅走到卜师傅跟前打断他手里的动作,“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出言调侃,“卜师傅,这么好的机会你那好徒弟怎么没想着分你一点,反而还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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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师傅全当没听见,手里的动作没听。他猜到舒絮为何瞒着他,一定是少爷吩咐的。毕竟人心叵测,当初制琴坊这些人要是知道舒絮在给三公主制作琵琶,指不定在背后使绊子。

    见卜师傅不理自己,罗师傅还想出言打趣两句。却先被一道清柔打断,“我和卜师傅之间的事,罗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舒絮手里拿着图纸走进后院,盯着罗师傅。

    几秒后她的目光看向卜师傅,眼神不安她害怕卜师傅生她的气。

    罗师傅清楚自己说不过舒絮,他现在也不能轻易得罪他,甩脸走回自己的位置。

    舒絮走到卜师傅身旁,蹲下身子说,“卜师傅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语气诚恳,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卜师傅关系变得恶劣。

    卜师傅是她在京城感受到最深的温暖,她的制琴手艺也是他亲自一步一步教会的。他是她的师傅,更给了她亲人般的亲情。

    卜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我知道你的为难,不用和我说抱歉。”他的笑容亲切温暖,伸手摸了摸舒絮的头,“对我来说,你不仅是我的徒弟,更像我的女儿。所以我不会怪你的。”

    “你能制作好三公主的琵琶和接到巴邑国的这件乐器制作的任务,是因为你的制琴手艺好。”宽慰舒絮,“我虽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青出于蓝胜于蓝。”

    卜师傅:“你能有今日的成酒,我替你感到高兴。”

    眼含热泪,舒絮紧紧握着卜师傅的手。哽咽着说,“卜师傅,谢谢你。”几滴热泪砸在卜师傅的手背。

    她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能有卜师傅这么好的师傅。

    ***

    “什么?!!”

    方言晗听完方严文的话,气得拍桌而起。“那位孤女要给巴邑国制作月琴。”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孤女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和皇家有了关联,现在还要给朝廷办事。

    一旦舒絮把巴邑国的那件乐器成功制作出来。不光是她会论功行赏,连方非鹤那个他们一直踩在脚下的贱种,都会得道升天。

    当初他们就该把制琴坊抢回来,或者悄无声息的把那位孤女做掉。现在追悔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非鹤那贱人得意。

    方言晗看向方严文内心也在责怪他无用当初要不是他经营不善,制琴坊也不会到方非鹤手里。

    “大哥是什么反应?”方言晗问方严文道。

    方严文:“大哥也生气,可现在我们已经没办法阻止。”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皇上。这件乐器关系两国友好。他们使坏,被皇上查到头上说不定要诛九族。

    愤愤不平,她越想越生气。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方非鹤称心如意。

    “四妹,你去哪儿?”冲方言晗的背影大喊。

    方言晗脚步不听,往母亲的院子走去。她得去找母亲商量对策。

    方言晗一走,方严文也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翌日一早,方卓渊就把方非鹤叫到书房。

    方非鹤心似明镜,冷眼看向方卓渊。不慌不忙的坐下,等待他开口。

    方卓渊没有耐心和他耗,开门见山道,“当初你和舒絮签契书了吗?”

    盯着方卓渊,方非鹤笑而不语。不紧不慢放下茶杯,问,“父亲,这是何意?”明知故问。

    方卓渊追问道:“契书上写的是制琴坊还是你个人?”

    “我和舒姑娘签的契书,和父亲有何关系?”方非鹤假装不懂。

    “怎么没关系?如果写的是方府,那她就是方府的人,这次制琴功劳我方府能受益一半。”被散漫方非鹤的态度给气到。

    方卓渊:“等会儿,你便把制琴坊的契约交给管家。”

    不待方非鹤说话,他继续厚颜无耻自顾自的说,“以后制琴坊归方府名下,不再是你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