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展月天色渐亮便开始收拾打扮自己。她今日要打扮得体一点。
选来选去她都觉得平时里穿得这些衣服不够好,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忘忧拿着她前两日让尚衣局裁制的新衣裳,说,“公主,这是尚衣局送来的新衣裳,你看看满不满意?”
放下手里的衣裳,秦展月上前翻看忘忧手里的新衣裳。布料是新进罗的孔雀罗,在光下丝线金翠闪烁璀璨夺目。上面绣的图案也是她最喜爱的月纹,十分满意地点头,“忘忧,我要穿这件衣裳。”
忘忧:“是。”
忘忧和四五位奴婢给秦展月换好衣裳,她满意的一笑,让忘忧继续给自己上妆。
准备好一切,秦展月带着忘忧拿着给谷夫人的补品前往宫门。
“忘忧,这次出宫一定不能让父皇知晓。”秦展月说道。
她近来出宫的次数太多,父皇已经严令禁止她再无故出宫。
忘忧:“是,公主。”
秦展月:“这次去谷府回来,要让办法让父皇看重谷公子。早日给我和他指婚。”
忘忧:“皇上那么喜爱公主,一定会让您心想事成的。”
忘忧:“公主,我们这次出宫要不要去制琴坊一趟?”
秦展月:“去制琴坊干嘛?”
完全忘记自己叫舒絮给制作琵琶乐器的事情。
“您不是让舒姑娘给你制作琵琶,想来也该制作的差不多了。我们不去瞧一眼吗?”忘忧提醒道。
恍然想起,“对。既然如此,那就随便去一趟制琴坊。”秦展月立马拍板决定。
刚走到阳春宫外,她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人语气不悦,质问,“陆翊承,你拦我的路做什么?”
男子身穿一声藏蓝色云锦,五官端正,身姿修长。面对秦展月的怒火,依旧笑嘻嘻一副欠打的眉目,“三公主清早起来,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儿?”明知故问,眼神上下打量秦展月的一身行头。
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你给我一边去不要耽搁我时间。”她不想和人客气,立马叫一旁的侍卫上前把人拉开。
陆翊承:“喂,不带动武的。”
不想和他客气,居高临下地蔑视被侍卫押住的他声音凉薄,“一个战败国送来的质子,本公主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挥手让侍卫把人押回他自己的宫殿。
陆翊承:“三公主!”
忘忧:“公主我们这样被皇上知道,真的不会怪罪我们吗?”些许担忧地望着陆翊承被押走的身影。
“一个质子,这种芝麻大小的事父皇没空管。”秦展月一脸高傲。
三年前周国与殷国大战,殷国大败。陆翊承是殷国送来的质子。秦展月也搞不懂父皇,一位质子就该像低贱的奴婢,任人宰割。
可他却下令不得怠慢陆翊承,让他在皇宫里好喝好吃着,还让他和她们这些皇子上学。
她也忘记是何时招惹上了陆翊承,让他像个狗皮膏药天天来黏着她。
他不识好歹非要大清早来惹她不快,那就无需再和他客气。她是公主,让侍卫把他一位低贱的质子押送回宫已经是恩赐。又没伤他,打他。所以这点小事无需让皇上知晓。
***
方言晗泪眼朦胧地望着薛娴,满是绝地开口说,“女儿不喜那位尚大公子,女儿不愿嫁。”
啪——!
一个无比结实的巴掌随着她的语音,落在了她的脸上。
捂住脸声音决绝,“女儿不愿!”她看着气急败坏地薛娴嘴里依旧重复地是那句,她不愿。
薛娴也没想到她会不愿,今天尚大公子让下人送来一把上好的瑟和下聘用的大雁。
她高兴的亲自来雨晴阁告知给方严晗,哪知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拒绝这门好亲事。
一怒之下她气急败坏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铃兰:“大夫人息怒!”
她跪到地上给方言晗求情。
“尚府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没有资格拒绝。”薛娴怒声说道。完全不去管地上战战兢兢跪着求情的铃兰。
看向地上跪着的铃兰,方言晗眼里是藏不住的悲哀和心死,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好?好在哪里?”质问薛娴,“母亲以为我不知晓吗?尚大公子妻妾成群,孩子都已有三个。”
她声声不停追问,“嫁给这种人,好在哪里?你根本不管我的幸福,这门亲事真正对谁好,你心里最清楚不过。”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对她那位父亲好。这些年她爹早已不再满足做位地位低下的商贾,想方设法勾搭上那些功勋世家。他想给自己求个官当。
对她那大哥好。方严寒也不满足当一位无权无势的商贾,与三皇子沆瀣一气,就为了加官进爵。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她嫁给了尚凌峰,他就可以得到尚府的支持。
对她这位母亲好。她嫁给尚凌峰,哪怕只是地位低下的侍妾,她也可以在外人大肆宣扬她有位嫁入官宦家的女儿。满足她那恶心的虚荣。
根本就不在乎她愿不愿意,她喜不喜欢那位尚大公子。
在她看来,尚凌峰能看上她就已经是她的荣幸。
被揭穿面目的薛娴恼羞成怒,扬手准备再给方言晗一巴掌。
“府上近来的景色真不错,可惜有人偏偏要来煞风景。”方非鹤带着大园和小园路过作春院正巧碰见这副画面。
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方言晗那副心如死灰的脸,方非鹤还是走了上去。
自问从小到大,方言晗便没有做一件对他不好的事。也不像方言情三人对他冷朝热讽,更没有拳打脚踢。
见有人来,薛娴放下扬起后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说,“你不在远鹤院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目光落在方言晗红肿的脸上,他漫不经心的回复,“作春院的话开得不错怎么能辜负春天的一番美意。”反问,“大夫人这话是我不能在府上随意走动。”
被方非鹤怼得无话可说,薛娴脸色一僵。懒得和他纠缠,转头冷声对方言晗说,“自古女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态度强硬,“这门亲事,容不得你拒绝。”目光剜了眼方非鹤,挥袖离去。
等薛娴走远,铃兰从地上起来心疼地看着方言晗的脸,“小姐……”
方言晗安慰她道:“无事,等会儿回去抹点药膏就行了。”
转头向方非鹤道谢,“多谢。”
淡然笑之说:“不用多礼。”方非鹤盯着她的脸,“是因为尚府大公子的事?”他的声音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嗯。她想让我嫁给尚凌峰,可我不愿。”轻点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语气变得平静,“我不会让她如愿,我的亲事任何人都无法替我做主。”
“你值得更好的人。”
方非鹤留下一句,转身带着大园和小园离开了。
方言晗一直瞧着他的身影,目光转到作春院里盛开的鲜花上,抬头迎上温暖的阳光。
***
马车停在制琴坊门口的街道,忘忧扶着秦展月下马车。
忘忧:“小姐,我去叫掌柜把舒絮叫来。”
秦展月点头。
今日要不是忘忧提起,她都要贵人多忘事把这件事给忘了。她当初制作这把琵琶只不过是为了和谷云泽合奏。
对于秦展月这种身份的贵人,刘掌柜是过目不忘。一见到忘忧便知晓秦展月来了,立马走到门口把人引进店带到雅间。
等到了雅间刘掌柜恭敬地鞠躬行礼,“三公主。”他也猜到她的来意,“小民立马让人去后院叫舒姑娘。”
秦展月端着茶轻抿了一小口,点头。眉头一皱,这茶也太难喝了,苦涩难咽。
她身侧的忘忧立马察觉她的动作,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接过忘忧的手帕擦拭嘴角,心里不停吐糟。这平民喝得茶水,真是难以下咽。这茶水是给人喝的吗,满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她的一点细微的脸色都让刘掌柜提心吊胆,一看秦展月喝完茶水就皱了下眉头,吓得他直直跪到地上磕头认错。
“公主恕罪,小民这的茶水不好,让公主不悦了。”连连磕头请罪。
觉得刘掌柜太过紧张,她还没有因为一杯难喝的茶水来治一位平民的罪。“起来吧,本公主不会怪罪你。”
“谢公主。”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片刻后,舒絮来到雅间。见到秦展月她已然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害怕,弯腰向人行礼,“小民拜见三公主!”
“起来吧。”秦展月说,“这次来就是问问,本公主那把琵琶你制作得如何了?”
舒絮:“回公主,大概十天后就能完成了。”
秦展月:“你速度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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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惊讶,她记得是两个多月前把图纸交给舒絮的,想不到这才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快制作完成了。
秦展月:“那你继续制琴吧,本公主还有要事,不多待了。”
起身带着忘忧离开制琴坊,她今日最要紧的事是去见谷夫人。不想在舒絮这些平头百姓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前院的生意不忙,刘掌柜送舒絮回后院。顺便问了些舒絮近来的状况。
刘掌柜:“三公主的琵琶制好后记得交给我,我去转交给少爷。”
舒絮:“是。”
他能明白方非鹤这么做的用意,所以再三强调让舒絮不要忘记。
三公主的琵琶就要制作完成,舒絮想起谷雨泽让自己给他制琴一事,开口问,“刘掌柜,谷府二公子的制琴图纸送来了吗?”既然答应了,就要兑现承诺。
“早就和谷夫人的图纸送来了,一直等你把三公主制作好,就给你送来。”他道。谷雨泽指定要舒絮给他制琴,刘掌柜也不好糊弄他,一直等舒絮忙完现在手里的活。
舒絮:“我过几日来拿图纸,手里的活差不多了。”
刘掌柜:“好。”
***
秦展月一到谷府就直往谷夫人的玉桐院去。
钟桐怎么也没想到三公主会亲自登门来看望她,受宠若惊怔了下。反应过来连忙让嬷嬷扶着她给秦展月行礼,“臣妇拜见三公主,三公主金安!”
她上前扶起钟桐说:“谷夫人不必多礼,我听闻你身体好转,特意来看望你。”
“多谢三公主记挂我,是我的荣幸。”钟桐让三公主坐到上位,自己做到一侧眼神示意下人给三公主倒茶。
抬手,“这是我从宫里给谷夫人带得补品。”让忘忧交给谷夫人,“夫人你让下人煮好后试试看,这些对身子特别好。”
“好好好。”钟桐感动不已,泪眼蒙眬,“难为三公主将我记挂在心上。”
“我已经让人去叫岚儿了,三公主稍等片刻。”她道。
秦展月和谷云泽是在一年前心意相通的,两人的事她醒来后听下人提及。她很是高兴,谷云泽能得到公主的喜爱。两人地位虽然不至于悬殊太大,但是到底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谷云泽一直想考取功名后向皇上请求赐婚。
可惜被她这一病给耽搁了。
如今她大病初愈,三公主就来到府上看望她,想来是很欢喜她家岚儿。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谷云泽也很意外秦展月来谷府看望他母亲。
“三公主!”谷云泽向秦展月行礼。
钟桐大病初愈精神状态不是太好,这会儿也累了,“三公主,臣妇有些乏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动,“让岚儿继续招待你,我先去休息了。”
秦展月开心道:“是我考虑不周,夫人身子刚好还让你招待我。”
钟桐:“三公主言重了。”
谷云泽扶母亲回屋里躺下休息。
他带着秦展月离开玉桐院到落花居。
秦展月不想忘忧打扰自己和谷云泽独处,让她离他们两人远些。
多日未见,两人如同初见略显羞涩。谷云泽望着地上秦展月的影子,余光瞥向她说,“多谢三公主今日来看望我母亲。”
“谷公子不必和我如此生疏。”她低下头,掩饰逐渐变红的脸颊。
落花院的景色很美,谷云泽道,“院里的景色不错,公主可想观赏一会儿?”
秦展月看向院中盛开得芍药花,脸色更红了。羞涩的轻声说,“好。”
谷云泽让人去把自己的笛子取来,好景配好曲。他想给秦展月吹一曲。
他摘下盛开得最好的一朵芍药送给秦展月,“公主,这朵花很衬你。”
“多谢。”秦展月接过花朵。
下人送来笛子,谷云泽让秦展月坐在石椅上,含情脉脉地盯着她吹响了手里的笛子。
这首曲子是他自创的。曲声悠扬婉转,似月光下被偏爱的它,夜色里月光全落在了那一枝花朵上。
乐声拨弄娇嫩是花瓣,花朵含羞待放在月光的轻抚下渐渐舒展开自己美妙的身姿。
花朵仰头感受温暖的月色,露出莞尔微笑,安心得沉醉在这美丽的夜色里。
***
“皇上,巴邑国的使者已经到达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