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月不眠 > 44. 将军病重
    晚宴结束,大臣们乘坐各自的马车回府。

    次日一早,方非鹤准备先去药铺,随后去一趟资生堂。派去的探子来报,前不久资生堂堂主回了京城,至今尚在京中。

    方言晗也正巧去铺子,遇到方非鹤出声戏谑,“这才第二日就忍不住去找楚小将军告状?”傲睨自若斜视他,心里却十分紧张害怕。

    方非鹤一眼便看穿方言晗的伪装,“我和楚小将军何时叙旧,没有必要与你报备。”冷笑,“在府门口谈及我与楚小将军的干系,也不怕被有心之人听去。”抬脚走出府门。

    “至于告状?”他眼眸不带一点温度,“你们还没有到那么重要的位置。”潇洒走远。

    气急败坏,恶狠狠瞪着方非鹤的身影又想起自己对药铺的事,瞬间平复好情绪。再厉害,还不是被她踩到脚底。

    夏天过去,京城刮成阵阵凉风。

    ***

    舒絮今日休息,她到街上买了些糕点准备去找骆听雨。

    那日骆听雨把她的住址写在纸上交给了她,拿着纸张舒絮离开了制琴坊。

    她到京城后,极少离开制琴坊。一个人不太熟悉京城,她边走边跟人打听纸上的地址。

    手上的乐器已经制作完,现在只剩下谷雨泽的十弦琴和巴邑国的曲项琵琶。

    她算好下日子,来年春天快要结束时她就能完成所有乐器,攒够银两回玉门。

    走到一家摊贩面前,看了一会儿舒絮买了一包梅花酥和一包荷花酥。

    提着两包糕点舒絮继续边走边问骆听雨的住处怎么走,等她找到骆听雨的住处时已经临近午时。

    有人瞧见她往骆听雨的住处走,以为她是来请骆听雨看病的,闲谈了两句,“姑娘,来找骆大夫啊?”

    舒絮点头,“嗯,她今日在家吗?”

    那位中年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骆大夫早上出门给人看病去了,不知道要几时才能回来。”

    “你等一会儿,估计午时她就回来了。”说完男人抬手擦汗,走进自己家。

    舒絮说了句“谢谢”。

    站在骆听雨门外抬头看向她的墙头。她住的地方中规中矩不是很大,但对她一人来说绰绰有余,院子从外面看也挺大方便她晾晒药草。

    舒絮站在门外,静静等待骆听雨回来。

    骆听雨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巷子里住着几户人家,临近午时都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舒絮仰头看向墙头的阳光,箱子比较窄,这会儿还看不见金乌。

    ***

    楚允则端着一碗药,放到楚岳成的桌子上道,“你中毒的事情不能走漏风声,宫里的太医不能请,民间的大夫我们许久未回京也不知有谁。”面色凝重。

    楚岳成久经沙场,身子常年受伤早就大不如前,这次与西域一战,西域人诡计多端在刀上涂了毒。

    害怕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这次中毒,他一直瞒着连靖平帝都不知晓。

    此次回京,更是不敢请太医来瞧瞧。他们刚回到京城,一举一动明处暗处都有人盯着。

    楚夫人来到楚岳成的院子,听到楚允则的话泪如雨下,“将军,你中毒的事怎么不告知给妾身。”

    楚允则手一顿转头看见母亲抬手行礼,“娘。”

    走进屋里楚夫人仔细打量楚允则关切,“玉儿,你有没有事?”她害怕楚允则也藏着伤痛不让她知晓。

    拉住楚夫人的手,他道,“娘,我没事。爹中毒的事,我们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瞒着你的。”

    楚岳成起身扶楚夫人坐下,“菡儿,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坐到楚夫人对面拉着她的双手,“我这次中的是西域极其罕见的毒药,军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和玉儿害怕你忧思过重,这才瞒着你。”

    潸然泪下,声音哽咽,“大夫这么说?”

    强颜欢笑不想在楚夫人面前露出破绽,“没事,毒素虽大,但扩散得慢,暂时不会要命。”伸手替楚夫人擦拭泪水。

    楚夫人:“我们去宫里请王太医,他医术最好,一定有办法。”明白他在诓骗自己,她不放心,还是想进宫请太医来瞧瞧。

    “不可。”楚岳成出言阻拦,“我生病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担心一旦他中毒的事传出去边疆会再次被进犯,朝堂里那些人会对楚府不利。

    所以他中毒之事不能让人知晓。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那怎么办?”楚夫人面色慌乱嘴唇颤抖,“难道让我眼睁睁看你身子逐日衰减。”手指被楚岳成握着依旧控制不住的发抖。

    楚岳成起身抱住楚夫人柔声安慰,“菡儿,不要担心。”

    楚岳成:“回京之前,我已经让玉儿派人去打听京城的民间大夫了。”

    楚岳成:“我中毒之事不要让韶儿知晓,大夫来到府上后你就说我是身居沙场太久,加上年岁已老,有点头疼。”柔声交代好所有事情,“好吗?”

    楚夫人点头,靠在楚岳成怀里默默流泪。

    楚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母亲情绪恢复平静。半晌后,瞧见桌子上的药已经快要凉了,他才平静开口说,“爹,药药凉了。先把药喝了吧。”

    从楚岳成的怀里离开,摸了下桌子上的药,“先把药喝了。”

    “好。”他伸手去端药。

    低头把泪水擦拭干净,抬头看向楚允则问,“玉儿,你打听到京城有那位大夫能解西域的毒了吗?”

    楚允则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娘,我离京太久,还没打听到。”

    楚夫人抬手让楚允则上前,拉起他的手无声拍了拍,“无碍,我们慢慢找。”说完脑海里想起一个人,“不知你是否记得尚书侍郎谷奉贤的夫人?”询问。

    楚允则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楚夫人继续说,“他夫人得了肺痨是请了一位民间大夫治好的,听闻那位大夫医术高明。谷府大公子不辞千里去九原请来的。”眼里点燃一丝希望,“你爹的毒,那位大夫或许有办法解。”

    楚允则派去的人没有向他禀告这件事,所以他不知晓。听到母亲这么说,他的眼里也瞬间有了希望,“娘,你说的是真的?”情绪激动。

    一旁喝完药的楚岳成听到楚夫人这么说,也对这位民间大夫颇有赏识。肺痨在当今那可是不治之症,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一位民间大夫居然能妙手回春的本事治好人。

    “夫人,见过这位大夫吗?”楚岳成问。

    楚夫人叹气追悔莫及道:“没见过,不过是在宴会上偶然听别的夫人提及过。”

    楚岳成沉思片刻道:“或者这位大夫能有方法。”视线看向楚允则,“不知那位大夫如今是否还在京城。”

    “玉儿,为父记得你与方府的五少爷非鹤关系甚好。他久居京城,应当知晓。你去问问他,是否认识这位大夫。”他清楚楚允则身边的朋友。

    当初他与身份低微的方非鹤交友,他也阻挠。只是让他不要让其他人知晓,他与京城最大的商贾有干系。

    楚允则想起方非鹤,说,“好,我去问问非鹤。”

    清楚父亲的病一刻也不敢耽搁,楚允则抬手行礼,“爹,娘。我先去忙了。”

    楚岳成应声,“去吧。”

    楚允则大步离开院子,刚走去院子就让自己的心腹去查方非鹤今日去了哪儿?

    他清楚方非鹤平日最多都是待在方府,其他时间他也会去自己的药铺和制琴坊。

    半个时辰后,下属回将军府禀告说方非鹤今日在药铺。

    楚允则不敢耽误时辰,立马带人前往方非鹤的药铺。

    他就带了两位侍卫,乘坐的也不是将军府的马车。

    方非鹤交代完张掌柜,在药铺待了一小会儿准备起身去资生堂。

    刚走出身就被一辆马车拦住去路,疑惑地抬眼看向马车。

    楚允则掀起帘子露出半张脸笑着同他问好,“非鹤,好久不见。”

    方非鹤看清来人心里霎时松懈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楚允则:“上车,有事麻烦你。”

    方非鹤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上,方非鹤说道,“在大街上来找我,你也不害怕被有心之人看见。”

    楚允则:“我也是没办法了。”

    方非鹤接过楚允则递过自己的纸条,“怎么了?”询问。

    视线落在方非鹤手里的纸条上道:“我想问你认识给谷尚书侍郎,他夫人治病的那位大夫吗?”

    看完方非鹤笑意僵硬,神情复杂随口而出,“骆大夫?”

    当初舒絮和卜师傅被叫到谷府,他派小园去打听了下谷府那段时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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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而谷夫人病重的事,京城不少官员家也是知晓的。

    “对,就是这位骆大夫!”惊喜,“非鹤,这位骆大夫如今还在京城吗?”迫切想要知道骆大夫是否还在京城,他父亲的身子不能在拖下去。

    望着楚允则高兴的脸,方非鹤垂眸轻叹一口气说,“玉韫,抱歉。我与骆大夫并不相识,所以我不知晓他是否还在京城。”

    楚允则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勉强挤出笑意,“无事。”

    方非鹤:“大园和小园经常在京城转,我问一下他们。”

    楚允则对此不抱希翼,他都不知晓的人,他的下属怎么可能知道。

    大园和小园走进马车,小园摇头说不认识骆大夫。

    大园听到他们找骆大夫想起不久前去制琴坊听到的事,道,“舒姑娘好像和这位骆大夫是故友。”他经常帮方非鹤在药铺和制琴坊收账册和办事,对于两间店铺的事他都清楚。

    “之前去制琴坊找刘掌柜,他说有一位姓骆的大夫说是舒姑娘的故友,到制琴坊找舒姑娘。”大园如实说道,“不知是否是小将军要找的那位骆大夫。”

    楚允则死寂的眼眸再次升起希望,他不管是不是,他要赌一把。

    方非鹤已经一个月没去制琴坊,对于制琴坊发生的事他不清楚。舒絮的事,他也从未过多去询问。

    带着楚允则前往制琴坊。

    刘掌柜正在算这个月制琴坊的收入,抬眼看见方非鹤立马上前鞠躬行礼,“少爷,你怎么来了?”他一个月未见方非鹤,忽然见到心里莫名有点慌张。

    “刘掌柜。”方非鹤开门见山问,“舒姑娘在吗?”

    刘掌柜立马回复说,“舒姑娘今日休息,不在制琴坊。”以为方非鹤是来查看巴邑国乐器制作的进程,“舒姑娘近日已经着手制作巴邑国的乐器,少爷要去后院查看吗?”

    “不用。”他今日来不是来查看舒絮的制琴进度。

    楚允则倒好帷帽走进制琴坊,对方非鹤说,“我们到雅间等舒姑娘回来,天色也不早了,想必她也快回来了。”

    方非鹤点头,带着楚允则走进雅间。让刘掌柜舒絮回来将人带到雅间,其他时间不要到雅间打扰他们。

    ***

    舒絮在骆听雨的住处等了一日也不见人回来旁边的大婶见她一直站在外头请她到家里坐,舒絮婉拒后继续在门口等骆听雨。

    日近西山,迟迟不见骆听雨的身影。舒絮把糕点放在门外,抬脚离开回制琴坊。

    本想今日休息找骆听雨玩,可惜她今日不在家。

    她走到巷口往街道两头望了望,还是没看见骆听雨的身影,低下头回制琴坊。

    骆听雨的住处离制琴坊有些远,舒絮走了一炷香才走到制琴坊。

    一只脚刚迈入店里,刘掌柜就冲到她面前声音急切,“小絮,你可算回来了。”语速飞快,“少爷在雅间等你一个多时辰了。”

    没见到骆听雨,舒絮情绪低落。听到刘掌柜说方非鹤找她,迅速调整好心情,跟在刘掌柜身后去雅间。

    带着舒絮走到雅间门口,刘掌柜停下脚步朝里面喊道,“少爷,舒姑娘回来了。”说完他和舒絮静静站在门口。

    雅间的门被猛地拉开,给舒絮吓得身子一顿。

    仰头望着方非鹤恭敬行礼,“少爷,你找我?”

    方非鹤看向一旁的人说:“刘掌柜,你先下去吧。”

    刘掌柜:“是。”

    他视线落到舒絮身上,“舒姑娘,你进来。”

    舒絮点头抬脚走进雅间。

    一眼便瞧见走在茶桌旁的人——楚允则。

    她眼眸霎时瞪大,认出那人。昨日刚在永安街上远远望见的楚小将军。

    怔在原地,眼神直直盯着面前的楚允则。

    楚允则察觉到舒絮的反应,不等方非鹤开口主动上前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楚允则。”

    舒絮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立马鞠躬行礼毕恭毕敬,“楚小将军!”

    方非鹤:“今日找你,是想问你点事。”

    她低着头听到方非鹤的声音答:“少爷请问。”

    抬眼和楚允则对视一秒后,他把目光重新落到舒絮身上,直明来意,“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姓骆的大夫?”

    楚允则心揪着死死盯着舒絮,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