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月不眠 > 34. 不择手段
    刘掌柜上前恭敬询问:“这位客官,你需要什么?”

    秦璟珺看向身旁的侍从。侍从从怀里掏出令牌,“三皇子奉皇上命令来给舒姑娘送制琴的材料。”

    他立马下跪请安:“草民,拜见三皇子!”

    知道舒絮要给皇室制琴后,刘掌柜在心里早就已经早早做好面对这些皇亲国戚的准备。他甚至觉得,舒絮再这么干下去,他连亲眼见到皇帝都是早晚的事。

    面无表情的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掌柜,秦璟珺说,“舒絮不在?”他今日就是想来见一面这位舒姑娘,不然也不会向父皇请旨来给这个小破店铺送材料。

    刘掌柜:“舒姑娘这会儿在后院制琴。”

    刘掌柜:“三皇子有要事找她,我现在就去后院把舒姑娘叫来。”

    秦璟珺没出声,只是抬脚往雅间走。刘掌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等人走进雅间,他起身走到一位伙计面前。

    “去后院把舒姑娘叫来,就说三皇子找她。”刘掌柜认真吩咐。

    说完,他去柜子里拿出上好的茶叶。走进雅间。

    舒絮完成十弦琴的面板和背板后,接下来要斫制琴体。

    她拿起一把称手的大宽圆凿,仔细开始凿挖腹腔。腹腔是琴体最核心的工序,每一步都需要无比仔细。

    腹腔是决定基本音色的地方,凿出来的深度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空间过大,弹奏时会有杂声,声音过于浑浊,散漫。

    太浅,空间过小。音色单薄,没有特色。

    十弦琴是典型的深腹腔。舒絮制作面板和背板特意把厚度留的厚了些。

    凿到一半,有位伙计来后院找她,“舒姑娘,刘掌柜叫你去前院。三皇子来了。”

    他刚在前院听到了刘掌柜称呼那位身份尊贵的男人为三皇子。

    三皇子?

    舒絮放下工具点头,跟着伙计去前院。

    路上,伙计对着舒絮一顿夸。说要不是舒絮,他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些皇亲国戚。这这几个月生意好,刘掌柜给他们发的月钱都多了点。

    舒絮静静的听着,偶尔简单回应一两个字。

    她便没有因此开心骄傲,反而她心里是有点担心给制琴坊带来的影响。这件事好坏参半,而且那天听完骆听雨的话,她也猜到这件乐器制作的过程不会太顺利。

    前院。

    雅间舒絮恭敬地上前给秦璟珺行礼,“草民,拜见三皇子!”

    秦璟珺无声打量跪在地上的人,那天宫宴烛光昏暗他没看清。今日近距离观察后,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目光最后落在舒絮的双手上,半晌后他才开口,“本皇子,说来给你送制琴的材料的。”

    “多谢三皇子。”舒絮恭敬地磕了一下头。

    秦璟珺看了眼身旁的侍从。

    侍从点头走到门外,喊到,“把东西都搬进来。”

    话音刚落,一行人扛着几块木料和几箱巨大无比的箱子走到制琴坊的门口。

    刘掌柜看着这些东西,一时也犯了愁。制琴坊暂时没那么大的地方来放这些东西,偏偏这是东西都还是皇帝赏赐,不能随便处置。

    现在三皇子又在这里,他更不敢当着皇子的面随意处理。想起北边还有一间空房间,虽然不大,但是还是能放一些。

    接下来,刘掌柜有条不絮的吩咐一行人把材料放到相应的地方去。

    木材抬去后院,五个箱子搬去北边的那间小房子。剩下的三个箱子放到东边的库房里。

    秦璟珺站在舒絮对面,露出自己最擅长的笑容,“刘掌柜,名单你对一下。上面清楚地记住每种材料名称,年份,数量。”

    侍从把名单交给刘掌柜。

    刘掌柜颤着手接过名单,额头冒着不少虚汗,毕恭毕敬,“是,是。草民一定看好材料。”

    舒絮站在他们身旁,听着他们的一字一句。

    秦璟珺转头笑着对舒絮说:“舒姑娘,之后就麻烦你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力,制好这把乐器。”

    他虽然笑着,舒絮却觉得很冷。

    她挤出一个笑容说:“三皇子请放心,草民一定尽全力制好这把乐器。”

    秦璟珺轻笑出声。

    舒絮不知他在笑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他笑。

    第一次见到这位三皇子,舒絮就喜欢不起来。他从出现就一直带着笑容,可舒絮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秦璟珺:“不知能否有幸,请舒姑娘帮我制作一件乐器。”眯着眼睛等候回应。

    舒絮拒绝道:“三皇子的命令草民本没权力说不,可手上还有很多之前的乐器没做完。”

    “现在还要给巴邑国制作乐器,实属是没有能力再多制作一件乐器。”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还请三皇子见谅,饶怒草民。”弯腰鞠躬给秦璟珺赔礼道歉。

    秦璟珺抬手一挥,笑道:“到是本皇子考虑不周了。”笑容的丝毫未变,“既然如此,本皇子也不好强人所难。”

    舒絮:“多谢三皇子理解。”松了一口气。

    材料全部安排好,秦璟珺也不再多留。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制琴坊回宫。

    他翻身上马,俯视看向舒絮说,“舒姑娘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希望你能考虑换一个地方干活。”

    一阵风吹过。舒絮怔在原地,思索秦璟珺留下的话。

    刘掌柜也站在一旁,一下子就听出三皇子想和他抢人。心里吐糟了他几句,立马上前对舒絮说,“小絮啊,三皇子是皇子,皇宫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你可不能糊涂,一定要好好想。”

    他紧张的拉着舒絮的衣角,语气急切真诚。很害怕舒絮嫌弃制琴坊,转头跑去投靠三皇子。

    毕竟人往高处走,她的手艺也不该局限在这间制琴坊。

    舒絮嗤笑一声,对刘掌柜说,“你放心,我不会去。”她没想过换地方,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五少爷救她回来,她不能这时候背叛他。

    而且她觉得这个三皇子不是善类,不是一个好的去处。拉着刘掌柜去看送来的材料。

    ***

    方严寒把带来的礼物交给一旁的忘忧,走到方言情对面坐下。“三妹,我今日去办事。遇到一家店铺,我记得你很喜欢这种兰花,给你买了一株回来。”他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抬眼看向忘忧怀里的那株兰花,一株珍稀的建兰:春山玉泉。

    方言情知道她这位大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看清所谓的亲情后,她也不想在和他演兄妹情深。

    “大哥,送来的这株兰花,有什么目的?”她不想再和方严寒拐弯抹角,戳破他的笑容。

    方严寒脸上挂着的笑容一僵,有些许尴尬无措。他不知为何和亲生妹妹的关系会变得如此僵硬。

    “浣儿,大哥今日来……”话在口中再三思索后,他垂下眼说,“我想问问你对尚公子的看法?”带着一丝试探。

    方言情:“忘忧,把东西还给大少爷。”

    忘忧立马把放在桌上的兰花,拿起来塞回方严寒侍从的怀里。

    亲耳听到他的话,方言情的心彻底冷了。她没顾及方严寒的脸色,把那株兰花还给方严寒。

    讽刺,“我对他的看法大哥不知道吗?”她眼神失望又冰冷的看向方严寒,“尚凌峰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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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吗?”接连反问。

    方严寒瞬间哑口无言。

    他自然知道尚凌峰的为人,家里妻妾成群还有子女。他也算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那青楼总是隔三差五就去。

    去年还因为那花魁在青楼和人大打出手。

    余光瞥见方严寒阴沉的脸色,她强压心底的难过,仰头看向门外的那棵桂花树。声音悲凉,“你知道。”平静地阐述,“你和娘,还有爹。都知道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荒淫无度。”

    闭上眼睛,“可你们不在乎,我的婚姻和你们的仕途相比,不值一提。”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想让方严寒看见,她立马伸手把泪水擦拭掉,轻轻抽噎了声。“你们需要尚府身份地位,把你们前程垫得更高。”攥紧手里的手绢,强压着怒火,“你们都强迫我,逼我接受这桩不幸福的婚姻。”

    “根本不在意我的幸福,你们都自私地只在意自己。”方言情说完最后一个字,唇色发白。

    她猩红的眼睛满是幽怨地看向方严寒,说,“把东西拿走,我不要。”声音哽咽,“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这门婚事我不会答应。”

    态度坚决,“我的婚姻,我不会让它成为你们仕途的牺牲品。”

    方言情:“除非我死。”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起身让忘忧送客。

    方严寒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他从来没想过能从方言情口中听到这些话。她的态度就是从前往后,要和他们断绝关系一般。

    “三妹……”他试图挽救。

    他是需要她这门亲事来让自己的仕途更顺,但也从未想过强迫她嫁给尚凌峰。

    尚凌峰虽人品不行,可家世地位都是不错的。她嫁去尚府生活不会很差,甚至会更好。

    他们方府一个商贾之家,他需要多大努力才能入朝为官,才能得到官位。

    他都是为了方府,为了让方府以后不再因为是商贾之家被别人轻视。

    方言情不想再多听方严寒一个字,抬脚离开茶室。

    ***

    方言晗提着母亲最喜爱的糕点来到寺善院。“娘,这是我刚让厨房做的,你尝尝。”她起身一块改点递给母亲。

    田苗惜浅尝了一口糕点便放下,“很好听。娘等会儿再吃。”拉着方言晗让她坐下,“方非鹤的制琴坊如今风头正盛,纨儿,我们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管。”

    田苗惜:“本来就因为你是女孩,你爹给你经营的铺子都不好。”

    详细的分析她们如今的境地,“方非鹤本来没什么威胁,可他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多段,居然和皇室牵上了关系。”皱眉,满脸忧虑。

    “方严寒更不用说,他一直是我们母女俩最大的阻碍。”说到方严寒,田苗惜的眉头皱得更紧,“方言情一直表面不争不抢可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和方非鹤一样。”

    田苗惜:“最没有威胁的就是方严文,罗曼梨也一直都是乖乖待着。”

    说道方严文,方言晗就一肚子气,“都怪方严文,当初要不是他那么没用把制琴坊给了方非鹤。”咬牙切齿,“方非鹤那能有今天。”

    她拍了拍方言晗的手安慰,“别生气了,我们母女得从长计议。”

    “还得想想怎么对付方非鹤,他现在手上有皇家的生意,不好动手。”田苗惜也一时无计可施。

    母女俩拉着手,低着头都想不到好的计策。窗外的书上传出一阵鸟叫,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方言晗突然眸光一闪,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她对母亲说,“他名下可不止有制琴坊。”

    制琴坊不能动,那就动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