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叔又争又抢 > 63. 救世主
    被死亡笼罩着的皇宫变天了。

    仅仅是一夜加一个半天,曦和殿的大门口已经被前来求血的人踏破了。

    宫里的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殷沁梨坐在内书房,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和往来不绝的脚步声。

    锦棠匆匆忙忙跑进来,脚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又稳住,“殿下,玄极殿来了人,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殷沁梨早就料到殷崇琰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将右臂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缠着白布条的小臂,她拆开布条,布条下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边缘长出了一层浅粉色的新肉。

    她拿起匕首,刀尖对准伤口的位置,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手腕一用力,刀尖没入皮肉,沿着原有的伤口重新破开。

    “殿下......”锦棠心疼地唤着。

    殷沁梨没有停,刀刃贴着旧伤口的走向划过去,温热的血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疼得额角冒出了一层汗,沿着太阳穴往下滑。

    她仔仔细细地包扎好伤口,端起桌上准备好的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她放下碗的时候,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像是被人浸进了凉水里,紧跟着开始头晕、恶心。

    她看了一眼铜镜,镜子里的人脸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嘴唇也淡了下去,泛着一层灰白。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动作已经尽量放慢了,可眼前还是骤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锦棠一步跨过来,从侧面抱住了她,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

    “走。”殷沁梨有气无力道。

    锦棠搀着她往外走,朝云也跑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着她穿过正殿。

    殿外的阳光落下来,阳光很暖,她的身体却在一下一下地发冷。

    来到殿外的时候,台阶下正跪着几个宫女,她们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大约是刚喝过“血”,还没有来得及擦。

    殷沁梨经过时,故意耷拉下右臂,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下去,“滴答、滴答”,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血色。

    宫女们见了她,呼啦啦全跪伏了下去,额头贴地,虔诚地拜着。

    “多谢曦和殿下赐血!”

    “多谢曦和殿下赐血!”

    殷沁梨没有理她们,一来是故意营造神秘感,二来她还真没有那个气力,她头晕、恶心、反胃、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挪着步子上了备好的四人抬金辇,一坐进去就彻底软了下来,靠在靠背上闭着眼。右手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时时刻刻都在痛着。她也不敢动,一动眼前就发黑。

    金辇被抬得很稳,可她仍然觉得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到了玄极殿,下辇的时候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锦棠和朝云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她低着头,垂着眼,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直起腰来,一步一挪地往台阶上走。

    锦棠和朝云守在她身旁,等她缓了好久,才慢慢直起了腰,慢慢地挪动着步子。

    进宝从台阶上迎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曦和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身子有些不适。”殷沁梨说话都费劲,“父皇可等急了?”

    “没有,”进宝躬着身,随着她的步子慢慢走,“陛下听说许多宫人去曦和殿求血,一直在担心您。”

    殷沁梨本想偷偷“嗤”一下,可她连做这个的力气都没有了。

    台阶爬到最后的时候,殷沁梨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跪下去。朝云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倚在自己身上,殷沁梨才勉强站稳。

    殷沁梨靠着她,胸口微微起伏着。

    玄极殿的门开了,冯忠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曦和殿下,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无碍。”

    殷沁梨简短地回了一句,她从朝云的身上起来,自己站着,可是站不稳,她的身体就像纸片一样,摇摇晃晃。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看到殷崇琰坐在高堂之上,正望着殿外的方向。

    她尝试着迈出一步,身体晃得更厉害,朝云想伸手,殷沁梨侧目看了她一眼,她只得将手收了回去。

    “朝云,”殷崇琰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你扶曦和进来。”

    朝云一把拉住殷沁梨的手臂,搀着她挪进殿内。

    殷沁梨在殿中央站定,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已经看不出颜色,身体摇摇晃晃,但还是标准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殷崇琰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垂下的右手上,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一片暗红,血正顺着指尖滑下来,“滴答”,落在金砖地面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殷崇琰的声音沉下来,“冯忠,还不快去搬椅子!”

    殷沁梨被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楚楚可怜道:“让父皇忧心了,只是前来求血的人太多,就成了这副样子!”

    殷崇琰的目光又转向朝云:“还不快去请太医!”

    殷沁梨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有恃无恐。

    就知道你要验。

    她闭着眼睛缓着,直到头晕好了一些,才慢慢睁开眼睛,等到视线也变得更清晰了,她这才注意到,这殿里还有一个人。

    一身玄服,冷若冰霜,腰间佩戴着一枚象牙腰牌上。

    她认识那枚象牙腰牌,这人便是玄影司指挥使,墨衍之。

    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昨天的画面,还有听澜说过的话“关于墨衍之的事一律不要追问”。

    想到这里,殷沁梨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殷崇琰的声音砸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殷沁梨的一滴泪恰好滑落了下来,“儿臣也不知道,宫里突然就传出了流言。”

    “你若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流言?”殷崇琰的声音更沉了,“玄影司指挥使查过了,流言是从尚衣局两个宫女和你宫里的锦棠那里传出的,说喝你的血能驱除旱魃。锦棠是自幼跟在你身边的人,你没授意?”

    “儿臣没有!”殷沁梨抬起头来,泪水一颗一颗往外砸,沿着脸颊往下淌。

    她将右臂的袖子往上撩了一截,露出缠着白布条的手臂。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正沿着小臂往掌心蔓延。

    “父皇可知有多疼?儿臣快要痛死了。”

    殷沁梨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我见犹怜。

    殷崇琰看着她的眼泪,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那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棠也有了症状,”殷沁梨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儿臣不想让她死,就想起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飞快地朝墨衍之的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殷崇琰道:“不必避讳。”

    殷沁梨接着道:“儿臣想起了金阳命格,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用自己的血喂了锦棠,没想到竟真的有用......”

    殷沁梨垂下眼,低着头,嘴角是快要压不住的笑。

    舒坦,前所未有的舒坦。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痛快的。

    不是喜欢搞神神鬼鬼吗?

    不是喜欢金阳命格吗?

    她还真得好好谢谢这个玄影司指挥使,若不是他把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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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死了,她还想不出这一招来。

    “胡闹!”殷崇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都被震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水泼了一地。

    “是真的!”殷沁梨满含泪水抬起头,“而且......而且儿臣是金阳命格的事情,被人泄露出去了。”

    殷崇琰的脸色变了:“什么?”

    “儿臣有一件事一直未曾禀告,儿臣曾被绑架过一次,儿臣听得清清楚楚,民间兴起了一个组织叫‘天地根’,那个组织的头子知道儿臣的命格,还有儿臣的画像!”

    殷沁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纸,她的手指沾着血,血很快染到了纸面上。

    殷崇琰看了墨衍之一眼,墨衍之走到殷沁梨的面前,接过那张沾着血的纸,呈给了殷崇琰。

    殷崇琰展开纸,看清画像时,脸色顿时变了,他把纸扔给墨衍之,怒不可遏道:“查。”

    墨衍之捡起地上的纸,仔细观察了起来。

    殷沁梨只觉得爽翻了!

    想成立“天地根”杀我,你先好好吃吃苦头再说吧。

    皇帝的脚,皇帝自己砸。

    爽。

    墨衍之摩挲着纸,转向殷沁梨,“公主殿下,臣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自然。”

    “宫女身份本就卑微,赐血给近身的宫女还解释的过去,殿下为何要赐给不想干的宫女呢?”

    殷沁梨缓缓抬起眼尾,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到墨衍之身上,她的眼睛还红着,眼尾带着泪痕。

    “若是本宫的血真的能够驱除旱魃,这必定能提升皇家威严,增强父皇的威信。”

    她停顿了一下,“为何不为?”

    她又转向殷崇琰,眼泪涌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委屈:“父皇也认为儿臣做错了吗?”

    殷崇琰看着她,“你应当与朕商量。”

    “儿臣知道父皇近日来为了宫中之事甚是操劳,儿臣心里也没有把握,怕白白让父皇高兴一场,所以自作主张想看看是否真的可行。”

    “儿臣知错,”殷沁梨从椅子上滑下来,“咚”,清脆地跪在了地上,“父皇罚儿臣吧。”

    “儿臣......”殷沁梨硬撑着抬头,“儿臣......”

    “啪”,殷沁梨两眼一闭,晕倒了。

    太医正好赶来,殷崇琰将他召进殿内,为殷沁梨诊脉,检查她的伤口。

    “回禀陛下,曦和殿下的症状是失血过多所致,臣先为殿下处理伤口。”

    太医打开药箱,为殷沁梨处理血、包扎伤口。

    处理好后又道:“曦和殿下万万不可再失血,臣会开补血固气的方子,殿下的身子得好好养着才是。”

    “开最好的药。”

    “臣明白!”

    殷崇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昏迷的殷沁梨身上,片刻后转向墨衍之:“你送殿下回去。”

    “是。”

    墨衍之走下台阶,脚步不紧不慢地踱到殷沁梨身边。他弯腰蹲下来的时候,朝云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墨衍之抱起殷沁梨,对朝云道:“带路。”

    到了曦和殿,墨衍之将殷沁梨放在寝殿的床上,直起身来:“公主殿下已送到,本官先走了。”

    朝云正低头替殷沁梨盖被子,闻言只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墨衍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过了大约一刻钟,锦棠进来,“殿下,人走了。”

    殷沁梨这才睁开了眼睛,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药丸吃了进去。

    “公主殿下果然是在装晕啊。”

    窗户外,墨衍之立于长廊,他微微昂着头,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大帽上的珠宝链条闪着冷凌的光。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