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怎么多了一个人?”一名锦衣卫狐疑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汗毛倒竖,难不成是野人出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生物混迹在他们当中?
走在最前头的柳云岚和周从筠同时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几人聚集在一起。
锦衣卫当中领头的陈千户一瞬间也了然了意图,手指慢慢握住刀柄,只待时机一到,绣春刀便立刻出鞘。
几人慢慢聚拢,后面几个锦衣卫更是抬手搭住前面一人的肩膀。
但走在最后的那人干咽了一下,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他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东西在跟着他,而且他肩上也多了一只手。他当即大叫一声,抽刀往后一劈,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真是见鬼了……”末尾的那人握着刀倒着走,他前面的同伴向后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引着路,以免他走失。
周遭是遮天蔽日的巨树,身边还有齐人高的植被,几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走了好一会儿才穿过这片林子,再往前走,就是村长比划过的他们狩猎的地方了。
柳云岚提醒道:“小心些,注意脚下,以免踩到他们捕猎的陷阱。”
刚提醒完,就听见了一人“哎哟”了一声,他的脚被陷阱中的竹尖扎了一下,创伤面比较大,伤口深度也不浅,此刻正流着血。那人迅速扯了截身上的布料,给自己的脚撒上了药粉止血,然后迅速用布料包扎好。
陈千户伸手扶住受伤的那人,拿着未出鞘的刀扫开密密麻麻的植被,以防再被村民的陷阱伤到。
柳云岚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迅速处理伤口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几名锦衣卫都是杨指挥使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们出任务的细心程度料想也不比烟萝阁差,为什么刚才没发现陷阱呢?真的是不小心吗?
柳云岚看了看前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伤人的陷阱,这一看,她也立刻毛骨悚然,那陷阱居然会动!
是的,柳云岚没看错,她亲眼看着那陷阱换了个位置,移到了另一个锦衣卫的身侧。
柳云岚立刻提醒道:“小心!”又顺手扯了根长长的枯枝抵住那名锦衣卫的腰侧,让他别随意动。
那锦衣卫也反应灵敏,方才柳云岚一出声他就立刻顿住脚步了,此时低头一看,还渗着血迹的竹尖竟然出现在眼前。他当即回头一看,果然,方才伤人的陷阱已不在之前的位置了。
周从筠也亲眼目睹了这惊悚一刻,他眼珠一转,看向四周,那些树木他觉得很眼熟,尤其是被柳云岚扯过枯枝的那棵。
不对,刚刚他们走进这边林子的时候,那枯枝就在路旁,周从筠立刻回想起方才的情景。
如此说来,方才陷阱移动的惊悚一幕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异时刻,而是此地磁场混乱的障眼法,他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周从筠急忙道:“先停下,别再往前走了,这地方我们刚刚才走过。”
其余几人都瞪大了眼,没想到刚进山就遇到了这种事,于是纷纷细看四周。
陈千户扯了一截身上的布料绑在一棵树上,说:“再走一段路吧,看看是不是回到这。”
几人都点头没有异议。
这次,他们以那个伤人的竹尖陷阱为起始点,盯着这个起始点往前走,看看什么时候它又再次“移动”。
柳云岚握着那长长的枯枝在前面带路,这次她走得格外慢,她紧盯着那起始点,只要一动她就立刻停下脚步。
可预想中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那起始点竟一直待在那里没有移动,而他们往前走的这一段路,样貌也跟之前不同。
陈千户咬着牙,有些不可置信道:“难不成,真让我们误打误撞地走出来了?”
没人回话,谁都绷着神经,都不敢确定下一刻是否又回到起始点的位置。
走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起始点了都没有发生怪事,几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周从筠一直观察着周围,他的记忆力很好,把这一路上的景象大致都记了下来。
“慢着,这一段路应该是又重复了。”走了好一会儿,周从筠突然提醒道,“这片灌木被什么东西压过,很明显,之前我们就路过一模一样的场景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提着一口气,再次在一根树上做好标记。
就这样走走停停,做好标记后接下来的一段路都没有异样,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就又陷入了循环陷阱。
周从筠看久了眼睛都有些不适,只能闭目暂缓一会儿又开始记路线。
这种观测就无事发生,不注意就陷入循环的怪事,他们都还是第一次碰到。
柳云岚劈开拦路的枯枝堆,突然道:“会不会是有人在操纵这一切?这座山与寻常山脉本就不同,深处就是原始森林,只有外围有人活动的踪迹。我听闻这些越是原始的地方,误闯者就越容易迷失,但那也应该是在大山深处才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我们现在只是在外围啊!况且刚才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人,是不是就是多的那个人在操纵这一切,目的就是不让我们进山?”
陈千户点点头,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具体怎么操作呢?他想不通。
跟在末尾的那名锦衣卫道:“方才我感觉到多出来的那个人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若他的目的是要杀了我们,那他方才便可动手,可我一回头,他又消失不见了,难不成只是想将我们困在这里?”
周从筠看着前路,一脸忧色道:“我们越走越偏了,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众人也都发现了他们离原本的进山路线越来越远。
天色渐晚,四周的雾越来越浓,直到月挂枝头,星星闪烁,他们也没有走出这片林子。
柳云岚有了猜测后,就不太担心此刻的处境,左右不过是被困在这里一时罢了。
她也不寄希望于那幕后操纵之人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把身家性命交由他人掌握这种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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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做,此刻也不想做。
柳云岚猜想,那幕后之人将他们困在这里只是为了消磨他们的心性和意志,那幕后之人定是准备等他们扛不住的时候再现身谈条件,而她当然不想给对方这样的机会,于是便细致观察,寻找突破口。
直到场景再次重复时,柳云岚跃上枝头,隐隐有了猜测,她突然道:“听人说,这远离人世的山体和山中的生灵本就有灵性,能干扰人的感知,我也相信。我也觉得这山中的地质定然有某种特性,故而演化了此地,可以让闯入者迷失。只是为何村民们便来去自如,我等却被困于此?我想,此地的这种干扰人的特性作用必定没有那么大,是那幕后之人通过布局来加强此种特性。对方选在这样的地方对我们出手,必是笃定我们猜不到他的手段。”
周从筠抬头看向柳云岚,眼睛眯了一瞬,淡声道:“你也看出来了?”
一旁的陈千户不明所以,向柳云岚虚心请教,柳云岚倒也没藏着掖着,用自己想到的最简单的描述解释给他听:“你可以把此地想象成一个天然的风水宝地,但作用没那么强,于是有人拿了些东西当做阵眼来布局,以此加强此地的效用。”
“你是风水大师?”最末尾的锦衣卫惊问道,“烟萝阁还传授这个?可寻龙脉定龙穴的那种?”
“我不是,不教,我没那本事。”柳云岚句句有回应,“但对付这玩意,我还真有办法。”
柳云岚回头对周从筠说道:“你指给陈千户看吧,我去解决另外的。”
“好。”周从筠当即答应下来,指挥着其余几名锦衣卫的站位,又把阵眼的位置指给陈千户看,还低声交代了几句。
陈千户眼珠一转,脸上带了抹不怀好意的笑,直奔阵眼而去。
柳云岚也迅速出手,火女在她身后盯紧周围的异动。
柳云岚抽出鞭子,一鞭甩过去便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快要命中阵眼时,只见一道黑影突现,他的外袍快速向前卷动,以柔克刚,将鞭子的威势卸去又迅速拽住鞭子的尾端,和柳云岚对峙。
柳云岚早就料到那幕后之人会出手,内力一震,握着鞭子奋力一拽,将那道黑影拽向身前。
那道黑影也身手了得,借力向柳云岚这边扔出飞镖,柳云岚又迅速还击,两人你来我往,暂未分出胜负。
等到陈千户将其余的阵眼拆得差不多了,柳云岚也认真起来,左手握住先前顺手扯的枯枝,以枯枝为剑,灌注七成的内力,将那道黑影钉在地上久久不能动。
柳云岚有心要留他性命,因此出手时避开了要害,但这一招还是让那道黑影口吐鲜血,浑身抽搐不止,痛到面色扭曲。
陈千户立刻将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扯下笼罩其全身的黑袍,看清他的真面目,又是一个脸带面具的人。
火女当即上前封住他的穴位让他减少出血,其余几名锦衣卫上前将他捆起来,又搜查了全身,找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